序
我們升斗小民,終其一生,和老闆混的時間恐怕還要多過親朋好友。一直想寫寫他們。
老闆之芥子園畫譜
大學畢業那年做專題,去了氣氛寬鬆的天然藥化教研室。老闆(導師)是快要退休的劉教授。我報到後很久他都沒讓我做什麼。在我的再三要求下他翻出一篇論文,日本人寫的,讓我照上面的方法合成一個化合物。我怎麼也做不出來。那一鍋東西根本就不反應,連個泡都不冒。我急他不急,說不要緊,合成論文多半不說真話,做不出算啦,不如你來幫我填申請國家自然基金課題的申請表。粘粘帖帖地混了一兩個星期,被他誇獎說帖得真好,我那個汗。
然後又沒事幹了。於是我開始在實驗室里干私活。我看芥子園畫譜,他看到後驚喜地說啊我小時候就看這個。我看托福GRE單詞,他看到說嗯是該抓緊英文。搞得我實在是不太好意思。
一天他說他對系主任推薦說我拼音好,教研室請我幫忙打打字可好。我當然願意。結果打了幾天字,系主任千恩萬謝,還付了100塊錢。那會兒可是一筆小財。
游手好閒又過了一陣,正愁論文可怎麼寫,他給我一堆數據,讓我寫論文,是幾個教研室合作的課題。結果我寫了篇自己沒做過實驗的論文,拿了個優秀,還在雜誌上發表了。去樓下合成教研室做專題的娃們起早貪黑臉都做綠了也只拿到幾個良好。
踏入社會前學到的第一課是沒有公平可言。多年後才明白,其實還是公平的,我有得遇如此善待我的老闆的運氣,也有匪夷所思的厄運。所以否極泰來,禍福相依,無論順逆,都要從容待變。做最好的自己,餘下的交付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