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友人宴請書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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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願諒我拒絕你的邀請。

我之所以這樣做，並非由於我不想與你把酒言歡，徹夜暢談，而是我看了你邀請的名單。那些是來頭大的人，我一介布衣，忝列其中，着實有些異樣。我辭職來京，做文行醫，雖說也在天子城下混着，然終一名羈客而已。

你已官至副省，還能想起我，就是不錯的朋友。

何況你是知道，我一直不擅出入正規場合。說話不羈，行為散漫，如若稍一不慎，再與人鬧起彆扭，你也難堪。如果，不讓我說話，或盡說恭維話，我又難堪。不是別人難堪，就是我自己難堪。所以，這場合，我還是不去為妙。

再說來京五年，與場面上的人，幾乎沒有來往；雖說也識名單上的其中幾位，然而人家的職務已經做大，還認不認得我，也是難說。既便如你所言，朋友還記得有我，然我這幅寒酸樣子，如雞立鶴群，牛入廳堂，到底是不雅。與其讓周遭人說三道四，不如我知趣，不去罷了。再說呢，現今酒場，我也是很少進的，位置該怎麼坐，話該如何說，基本早已忘卻。如果赴宴，我不是要鬧笑話的麼？倘若我不說話，干坐着，不是掃了你們的興頭？所以，我不去了，與己與人兩兩方便。

再說，兄邀讓我去，是當客或是陪客？

這定位，我就吃不準的。如若作個客人，讓那些官場中人，陪我說話？如若我當陪客，讓我直身敬酒，彎腰送人，我是做不來的。如果兄要喝酒，不若趁着閒日，我你驅車遠行，覓一郊區野外小酒館，臨窗坐下，煮肉一大盤，“小二”兩瓶，外面雪下着，你一杯、我一盞，哥倆喝着，喝得盡興，臉膛通紅，“大江東”情噴了，不亦快哉！出來酒館，曠野無人，大雪紛紛已落得沒腳脖子深了，可以一腳一腳踩着嫩雪，——“聽，這多像做愛的聲音”。兄就笑了，兄一壁笑，一壁依棵枯樹站定，撒下一泡熱尿，然後抬眼望那天角的新月像根毛毛蟲子！一晃多年過去，咱哥倆兒再這樣野一回、風浪一回，不更好麼！

祝順

冬安！

弟小白送上。

2008/12/24，菜根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