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的大院裡同齡人中男多女少, 一直和男孩子混在一起玩兒, 長到5,6 歲還在夏天打着赤膊在院子裡的大太陽底下摔泥胚做軍艦. 樓上年方二八的秋萍姐依着欄杆閒閒的一句:”蟲蟲, 你還是女孩子嗎?” ,就那麼讓我開了悟, 羞紅了臉的飛奔而去. 我到現在都記得她嘴腳半挑的那抹笑, 當時從她屋裡飄出來的歌是 “這一帳, 打得真漂亮….”
上學了, 院黨委書記的兒子由玩伴變同學. 一年暑假, 他家堆了半桌面的收繳來的鄧麗君的磁帶. 我們在他家做作業, 就聽了一個夏天. 都是翻錄的帶子, 沒有歌詞, 常要翻來覆去才能把詞記下來. “她在輕嘆, 嘆那無情郎, 想的淚汪汪, 濕了紅色紗話滓律選 一抬頭, 只見他聽的入迷, 眼睛是對着我沒錯,可我感覺他的視線穿過我, 落到我身後的不知什麼地方去了, 且嘴裡喃喃自語道: “真好聽啊, 我的骨頭都酥掉了”. 明白為什麼鄧的歌會被稱為蘼蘼之音了吧? 不是全無道理的.
哼哼唱唱的, 一路唱到校和唱團. 一次要到市里電台去錄音, 我居然因為吃食堂炒的四季豆中毒, 一路吐到去醫院吊鹽水. 終沒錄成. 後來六一兒童節時電台播我們的歌, 我依然聽得興高采烈, 渾不知鬱悶為何物. 那時家裡還給買了個鳳凰琴, 盒蓋上by default 印着一首”東方紅”. 但我常叮叮咚咚地彈得是”什錦菜加魚排, 濃湯加肉…”, 有干有稀的好不快活. 再不然就”海風把戰艦輕輕地搖…”, 得空就眯一會兒.
後來台灣校園歌曲反攻大陸, 到處都是童年的蘭花草, 以及嘩啦啦啦下雨了的時候生意特別好的計程車. 還有一陣子流行每周一歌. 每天中午都就着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沒有椰林綴斜陽只是一片海藍藍…” 吃飯, 後面接着善田方的評書 “前發齊額, 後髮披肩蓋頸…”. 記得當時被每天半小時的岳飛傳吊足了胃口, 終於忍不住借了書來一氣看了個過癮.
再後來張民敏和費翔都親自來串門子啦. 那首赤足走在田梗上, 聽了多年一直以為唱的是”遠遠地見你在夕陽那端, 扛着一座喜馬拉亞山…”, 納悶良久.
好玩的是多年後偶然在電視上又看到當時費翔在春晚上唱一把火的重播, 把我樂了個前仰後合. 可當年那可是一夜風靡神州呀, 半點不誇張. 同班的一男生說”只見他(費翔)雙手左點右指, 就把你們(女生)的心都收了去了”. 呵呵, 不瞞您說, 當年本人也迷過他, 聽着讀你-看書;聽着牽引-走路; 聽着只有分離-睡覺; 至於故鄉的雲那是天天的起床號.
說到這兒啦, 我也知道你在幹嘛呢. 扳着指頭算我的年齡呢,對吧? 呵呵, 敢寫就不怕你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