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中國改革開放, 很多外面的東西隨着改開進入大陸, 鄧麗君的名字和她的歌曲也進入了中國。在一開始,鄧麗君的歌曲就引起了一定的爭論, 小老百姓們很多人很喜歡她的歌, 但是上層卻對她有些微詞,例如改開大卡的胡耀邦就對鄧麗君的歌有過評論 , 說她的歌曲是靡靡之音。我那時候雖然不是鄧麗君的飯,但是也認為一個黨的最高領導人出來評論國外的一個歌手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應當容許文藝界和普通百姓來發表意見。我那時候其實是一個西方傳統音樂的熱狂的飯,外國民歌200首上面的歌我大概90%以上的都會唱,那時候喜歡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什麼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些歌,國內也有一些歌手我很喜歡, 從樓乾貴到溫可錚到郭淑珍等都是我的崇拜對象。鄧麗君的歌曲有點不對我的路。當然,那些歌唱家都是文革中的批判對象。後來國內演唱的都是紅歌, 包括很多歌唱偉大領袖的。紅歌裡面不乏有名作曲家的作品,曲調寫的很不錯,朗朗上口的,所以一直到現在還有人喜歡。 不像最近的一些作品完全搞不清調子往哪邊拐,屬於粗製濫造。
據說在國外的鄧麗君也聽到了國內政治大卡對她的不利評論,也多少有點反發。從那以後就聽說她免費慰勞國軍演出,還捐錢給國軍買飛機一類, 可能還到過金門前線勞軍演出?不過,一個演員到前線給軍人演出也是全世界的慣例,一是表現愛國, 一是提高知名度,沒什麼可以大驚小怪的,哈哈,平常心待之。
後來我去了日本留學, 在我留學期間有幸在日本紅白對歌中兩次看到鄧麗君的演出, 不是現場啊, 是在NHK電視轉播中。日本每年新年都舉行紅白對歌, 好像中國的春節晚會,由當年唱片賣得最好的, 或者最有影響的男女歌手組成兩個隊, 一曰紅隊,一曰白隊,交互地出來表演節目,好像對抗賽一樣,要爭個高低。
日本人的文藝表演上藝人的表演和生活中的日本人完全不同, 場上的氣氛是活躍,快樂,尤其女孩子們(包括接近中年的人)在場上滿場飛,嘰嘰喳喳,會場氣氛十分熱烈。出場的演員們都是當年最出名的人,唱片賣得最好的成功歌手,都有很多飯的人,不是上面欽定的,所以引起的市場效應確實比較強烈,轟動, 在日本觀看一年一度的紅白對歌也是日本的一件大事情。新年過,大家回來上班也要對演唱會上的歌手的表現評頭品足, 對自己喜愛的歌手大家讚頌!
我記得那時候最有名的女歌手就是松田聖子,一對明亮的大眼睛, 兩個小虎牙,一出場就是轟動,一邊唱一邊跳,不過她唱的歌一點印象都沒有。 還有一個叫做中森明菜的,出來表演頭帶一個白色假髮, 給人以鬼的感覺。我最喜歡的日本歌手五輪真弓卻不在紅白對歌中, 可能因為成績不夠突出,不夠資格?不過,這位自己作詞, 自己作曲,自己演唱的才女歌手確實顯示日本還真的有不少有才能的人, 即便在演藝界。
讓人說什麼也想不到的,就在滿場的歡快嘰嘰喳喳中, 鄧麗君出場了, 用的是英文名字Terasa Deng.鄧麗君在日本有相當的名氣和市場,當然她的唱片賣得肯定比不上日本歌手, 但是她的名氣很大,很多日本人都知道。鄧麗君曾經三次出現在紅白對歌晚會, 一次是85年,一次是86年,一次是91年, 我很榮幸看到了她的前兩次的演出。
鄧麗君一出場全場馬上變肅穆, 和快活, 歡暢,嘰嘰喳喳的日本演員不同, 鄧麗君給人的感覺落落大方,莊嚴肅穆,氣場非常足,好像百鳥林中出來了鳳凰,一群宮女, 繽娥簇擁着皇后。其實日本歌手們漂亮的很多,鄧麗君並不是最漂亮, 但那種儀態萬方的氣度完全不是日本歌手們可比的, 充分顯示出大國氣勢,和那些日本歌手小家碧玉似的演出氣氛完全不能相提並論。追朔鄧麗君的出身,原來老家卻在安徽。
鄧麗君唱的什麼歌我忘了, 我記得好像是“時光流逝”, 但後來發現不是,“時光流逝”是她在91年演唱的, 而91年我已經回國,並且已經到了美國。感覺她的日文發音不錯, 當然帶有明顯的外國口音。
從那以後我徹底改變了對鄧麗君的看法, 從中性轉變成了鄧麗君的飯!鄧麗君實際上代表了中央大國的傳統文化,誠然,鄧麗君主要演唱的是愛情歌曲,而不是前幾天說的國際歌。但是, 愛情不正是老百姓們喜聞樂見,並且每個人的一生中都要經歷的大事嗎?畢竟馬賽曲, 國際歌那樣的場景很多人一輩子都可能一次都遇不到。
我倒是認為, 在國內文藝界一片肅殺的時代, 能夠在國外出現鄧麗君是中國文化的一個榮幸,給中國保留下了一些傳統文化的種子, 在土壤合適的環境中,那種代表中國文化的種子終於能夠生長壯大,為此, 我想我們應當感謝鄧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