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乘羅航到比利時的布魯塞爾,不料羅航沒有把我的行李同機運到,沒辦法只好先將就睡光床。安頓下來就忙着找餐館, 不是餓了, 而是怕兜里空了。剛開始有人介紹了一份外賣店的工作,幹了兩周被越南老闆炒了。好在工錢剛夠買枕頭被子毛巾,歇了幾天,買了張地圖就徒步在好幾條餐館林立的街上找,也就是看見中餐館就往裡沖,問人家要不要工人,感覺很不好當然也沒能找到。後來還是靠朋友輾轉介紹。
在比國的三年裡,我做過四家香港人的餐館,一家越南的和台灣的,做得最久的是一家台灣人開的日餐館。我要講的也是發生在這家日餐館的故事。
這家日本餐館是由一對來自台灣的中國夫婦開的。男的是早年來比利時讀法律的,畢業後又考到律師牌。做了幾年律師攢了些錢,就買了一棟4層帶地下室的房子。由於地點靠近歐共體,後來布魯塞爾房價飛漲,他也就成了富人。女的是全家由台灣來布魯塞爾的,等她念了魯汶大學,父母又回台灣了。女的長得小巧玲瓏的很漂亮。話說這男的遇到女的,於是一番追求,雖說有些年齡差別,也就差十幾歲,還是比不上楊振寧。等女的碩士畢業,就結婚成了夫妻,養了兩個小孩。按說應該是王子和公主過着幸福的生活,可偏偏女的不願在家相夫教子,於是就昨磨着開餐館。經過一番考查,發現中餐利潤太低,決定開日餐館。把一層改裝成餐館,二層弄成榻榻米,請來日本大廚,一切就緒便開張大吉。
剛開始還熱鬧了一番,很快便冷清下來,我是被一位同學介紹去的,第一次到這家日餐館還是朦朦咚咚的,因為不知道什麼是日餐,反正先干着再說。進了餐館,換上日式工作服,先鋪桌布。吃飯時見到日本大廚,瘦瘦小小的還禿了頂,私下我們叫他老日,其實他也沒多大。那天沒什麼生意,做到中間老闆娘來了,穿着化妝都挺得體,真是眼前一亮。她很注意地打量了一下我,就同意我去做工了。
慢慢地熟了,發現這家餐館中午還有些生意,到了晚上一般都冷冷清清。偶爾有台灣代表處的人來,因為這時老闆已經不做律師,在台灣代表處做法律故問,他的同事需要請客就來捧捧場,這一時期老闆老闆娘都很憂心重重的。
有一天,一位韓國客人來餐館吃午餐,人長得高大威武且講英文, 後來才知道是golden star的住歐代表。不知怎的和老闆娘聊了起來,這一聊不要緊,接着韓國客便經常來,還晚上帶朋友來。我們也喜歡這位韓國客,因為他小費給得不錯。韓國客姓金,這也沒什麼稀罕,韓國半國人姓金。忘了叫什麼名子,因為我們都叫他老韓。每次老韓來老闆娘都很高興,穿着化妝都比平時重一些,笑容也格外燦爛,看得出來是真心的。
不知怎的這事被老日注意了,每次老韓一來,老日就跑到外面看。漸漸地老日越看越生氣,到後來簡直是怒火中燒。老韓也發現了,他問老闆娘:“為什麼你的廚師不高興看到我?”
老闆娘答:“不知道。”
“他會不會在我的飯上吐口水?”
老闆娘笑得花枝亂禪對我說:“小蘇,快去廚房看着老日,別讓他吐唾泌。”
再看老日的臉,已成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