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中說夢兩重虛 |
| 送交者: 摘葉人 2005年10月27日22:06:5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
住家的附近有一條小河。小河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既沒有所謂的污染,亦無罕見的清澈,宛如我的人生,寧靜而無波折。 夜幕降臨之前,我沿着小河散步。懶洋洋的把身子交給自然,沐浴在瞬間即會消失的夕陽,人總有說不出的安詳乃至喜悅。只是身在異國,聞不到任何故鄉才有的炊煙的香味,稍稍遺憾之餘,亦知人生本來如此的道理,看到鄰家孩子嬉戲,便又生出幾分滿足。 青春期的孩子總有無窮的精力,他們的熱鬧感染着我,也讓我意識到自己的老化。曾幾何時,我對這個世界無比的敏感,一花一草都可以讓我神傷,讓我動容。在戀愛的季節,我聽的到鳥的鳴唱,聞的到花的馨香。可如今,無論如何努力,這些感覺終究離我而去。 依稀間,我發現唯一留在腦海之中的只有回憶。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回憶的人,但現在卻越發依賴回憶去感受乃至發現自己無法描述的感覺。這種感覺好似陽光一般如影隨形的跟着我,我無法擺脫,但又享受着幾近病態的快感,也許我對現實並不滿意,也許我對過去依然留戀,我並不清楚答案,於是依然散步。 月光此時籠罩着整個大地。孩子們的嘻笑聲已經漸漸離去,只剩下遠處一個看似亞裔女孩亦在獨行。 “你是×××” 女孩受寵若驚的看着我,“我以前在學校見過你打球。” “對,是我。” 我有些驚奇,竟然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但你怎麼可能見過我?我都畢業20多年了。” 月光下女孩的臉有些蒼白,甚至讓我想到了鬼。 20年前,我應該有這麼一個女友。我又開始了回憶,就和任何一次回憶一般,過去總比現實更清晰更明亮,甚至一些本來痛苦的經歷也會被打扮成一個漂亮的小姑娘。 “沒錯,我真見過你打球。” 女孩很堅定,“你那時候真帥。” 如果時光回到20年前,我一定會臉紅。而現在,我只是輕輕的一笑然後下意識的收緊微微略起的啤酒肚。 雖然我始終懷疑女孩的說法,尤其我一直認為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天生的謊言家,但我還是和她一起散步。 “這河就像家鄉的一般乾淨。” 女人說話總是那麼誇張,我實在無法認同她的說法。家鄉的河記憶中從來就沒乾淨過。 “記不記得,當初你就在這河邊說你愛我。” 說到這,她的臉紅了,我的臉立刻白了。 "然後你就出國了。” 哦,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我很努力的搜尋過去,也許我一直試圖忘卻這段歷史。但無論如何我無法證實她所說的一切到底是否真實。 也許她說的只是子虛烏有,也許她找錯了人。 我開始運用所有的智慧和邏輯去分析,判斷她的每一句話,乃至每一個字詞。我甚至展開了多年荒廢的政治鬥爭的想象力,去分析背後可能的陰謀。 “你怎麼不說話?以前你的話可比誰都多。” 她失望的看着我,“你變了。” “我老了。" 我嘆了口氣, “都20年了。” “也許你只是做了個夢。” 她也嘆了口氣,“大夢方醒。” 說完,她如鬼魅一般的離我而去。 回到家,只聞到一股飯的香味。 “吃飯。” 大嚷了一聲,“今晚什麼電視?”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4: | 躺不下的女屍 (1) | |
| 2004: | 成功男人墮入妖精年代 | |
| 2003: | 我對少年時代海南島的記憶 | |
| 2003: | 暈在香港 | |
| 2002: | 去國(一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