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是愛因斯坦發表相對論100周年。早在年初,德國政府就已啟動“愛因斯坦年”慶祝活動,一場“愛因斯坦熱”在全德掀起。不過,還有3個國家也在跟德國爭奪愛因斯坦的歸屬。那麼,愛因斯坦究竟屬於誰呢?
愛因斯坦是個出生於德國的猶太人,在瑞士首都伯爾尼完成並發表相對論,後為躲避納粹迫害而加入美國籍,最終歿於普林斯頓。從種族、出生、工作和移民四個角度看,愛因斯坦的確可以分屬以色列、瑞士、德國和美國。爭奪愛翁“歸屬”,四國各有其理。
按照傳統觀念,當說某人是某國人時,一方面是指他擁有什麼國籍,另一方面是指他屬於哪個民族。這是一個政治問題。可是,愛因斯坦在拒絕出任以色列總統時說了一句話:“方程對我而言更重要些,因為政治是為當前,而一個方程卻是一種永恆的東西。” 所以,愛因斯坦屬於科學,而科學是無國界的。
科學家有祖國嗎?對愛因斯坦來說,既有也沒有。德國是他的祖國,但當納粹把它自己凌駕於國家之上時,愛因斯坦逃到美國,並上書羅斯福總統,建議研製原子彈,目的在於防止希魔搶先掌握威力無比的殺人武器。可見,在愛因斯坦看來,被納粹政權姦污的德國,已經不是他的祖國了,愛翁沒有“祖國”。
愛因斯坦是美國人嗎?一個擁有美國國籍的人,怎麼又參加反對美國的核戰爭的和平運動呢,他這是愛國嗎?這牽涉到一個常識:愛國不是愛某個政府,更不是愛某個政黨。反過來說,反對某個政黨或政府也不是不愛國。因為不論哪個政黨或政府,都不能等同於國家或祖國。比如,沒有納粹時德國人就沒有國家或祖國嗎?況且,誰都不是神仙,都不可能不犯錯誤,怎麼就不許反對呢?正像愛因斯坦自己所說的:“在真理的認識方面,任何以權威者自居的人,必將在上帝的嘻笑中垮台。”
我倒覺得,最有資格將愛翁“歸屬”於自己國家的,當屬瑞士。愛因斯坦說過一句話:“最重要的寬容就是國家和社會對個人的寬容”。他的相對論完成並發表於瑞士可能不是偶然的。換句話說,與瑞士這個國家和社會對個人的寬容是分不開的。不說瑞士在兩次世界大戰中都保持中立,瑞士還是宗教改革的發祥地,三大宗教改革家加爾文、茨溫利和馬丁路德,都長期在瑞士與舊勢力進行了激烈的辯論,並留下了光輝的篇章。沒有瑞士這片寬容的土地,新教的產生也許就是很難說的事了。
就像數學大師陳省生彌留之際說出“希臘”二字,可能意味着希臘是數學的發祥地,他應該“歸屬”於希臘一樣,愛因斯坦究竟屬於誰這個問題,恐怕只有愛翁自己最清楚。
1955 年4月18日逝世於普林斯頓的愛翁,留下了這樣的遺囑:不舉行任何喪禮,不築墳墓,不立紀念碑,骨灰撒在永遠對人保密的地方,為的是不使任何地方成為聖地。可是,當今世界,幾乎沒有看不到愛因斯坦畫像或雕像的國家或大學。你說,死後不留任何痕跡的愛因斯坦,究竟屬於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