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破雷英雄

作者： 八峰

第十九節

五月十九日下午，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前面的秘書辦公室里，值班秘書薛小琴和李潔正坐在各自的辦公桌前，一個在打印文件，另一個則忙着整理裝訂一些會議資料。

五點鐘左右，侯建拎着一個挎包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怎麼，你們倆今晚又有什麼活動呀？是吃飯呢還是去跳舞看電影啊？”李潔擠眉弄眼、故意朝薛小琴問道。

“啊，都聽她的！”侯建討好地看着薛小琴，一邊笑着說道。

“倒是想看場電影啊——可哪兒有什麼好電影看嘛？”薛小琴嘴巴里嘟噥着，眼睛卻柔情蜜意地看着侯建。

三人正說笑間，刑偵處的處長劉家衛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胡局長在吧？”他解開警服的風紀扣，一邊問道一邊掏出手絹擦拭着臉上的汗漬。

“在，您進去吧。”薛小琴指了指局長辦公室虛掩着的門扇。劉家衛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進來。”

“局長，我們找到張曉林留下的證據了！”劉家衛推開門扇興沖沖地說道。

“哦？快進來、坐下說，把門關上！”胡局長指了指寫字檯前的一張椅子。

幾分鐘後，劉家衛打開門出來了，他正朝外走，裡面又傳來胡局長的聲音：“家衛啊，最好讓技術科的人今晚加個班，儘早完成這個物證的鑑定，明天早上就把結果送到我這兒來。”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劉家衛匆匆下樓去了。

“走吧，咱們也該走了，”薛小琴看了一下手錶、站起來對侯建說道，又轉過臉來對李潔滿臉堆笑：“李姐，這兒就麻煩你幫我再盯一會兒，老頭子（指胡局長）要六點鐘才走呢。”

“行啦，你們趕緊走吧，這邊的事兒就甭管啦——記着啊：又欠我一次冰激凌！”李潔開着玩笑揮揮手說道。

薛小琴連忙鎖好抽屜，拿起小包，和侯建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下樓來到機關大樓的外面，侯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一拍腦袋：“對不起啊！我得回一下辦公室去拿個東西，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你快點兒啊！我可不想等你那麼久！”薛小琴小嘴一撅、不滿地嘟噥道。

市公安局機關大樓一樓的東北翼，是刑偵處技術科的檢驗分析室。五點半左右，劉家衛正在向值班警官、也是處里剛剛調來的檢驗技師潘啟明交代任務。

“啟明吶，我還正擔心你們的人都下班走了呢！你在這兒正好——今天晚上有個重要任務要你辛苦一下加個班，”劉家衛拍着潘啟明的肩膀說道。

“沒問題，處長，是什麼任務？”潘啟明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

“哦，你看——就是這個手槍彈殼，”劉家衛從口袋裡拿出一隻透明的小塑料盒，裡面裝了一個黃澄澄的子彈殼，“這是一個重要的證據，是在黃陂縣岱山村夏志國烈士犧牲的劉家堂屋裡找到的，你需要對這個彈殼做一個全面的鑑定，特別是彈殼底部撞擊痕跡的特徵，幫助我們找到射出這顆子彈的手槍。”

“明白，我馬上就開始做。”檢驗技師接過塑料盒說道。

“別急，”劉家衛看了看手錶：“馬上就六點了，你先去食堂吃個飯吧，吃完飯回來再專心地做，反正今天晚上要辛苦你了。”

交代完畢後，劉家衛便離開了檢驗室。 潘啟明先拿起電話給妻子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臨時接到了緊急任務、晚上要加個班，不能按正常時間下班回家吃飯了。接着，他脫去白大褂，穿上警官制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飯盒，鎖好門走出大樓，朝後院的機關食堂走去。

吃完飯後，食堂飯廳里的黑白電視上已經開始播放晚上七點的《新聞聯播》，潘啟明又跟同在食堂吃飯的一個民警聊了一會兒，然後才返回到一樓的檢驗分析室。

此時的機關大樓里已經人去樓空、十分的安靜，樓道走廊里空空蕩蕩、失去了白天的嘈雜，除了幾個值班室里亮着燈光，大部分房間的窗口都是黑黢黢的。潘啟明回到檢驗室、進門後打亮了屋子裡的燈光，他先給自己重新沏泡了一杯濃茶，然後又換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坐在檢驗台前開始了工作。

忙碌了一會兒，檢驗技師突然停了下來，嘴裡咒罵了一聲，站起來點燃一支煙猛吸了幾口，然後掐滅煙頭，轉身走到靠牆而立的幾個白色的玻璃櫃前，打開櫃門在裡面尋找起來。

潘技師幾乎翻遍了所有的柜子和抽屜，終於停止了搜尋，他呆呆地站了一會兒，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喂，是老王嗎？我是潘啟明呀，對，是我；嗯，是這樣的，處長要我今晚加班，做個子彈殼的特徵鑑定，我把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上了鏡才發現那個分析顯微鏡的鏡頭伸縮調整有問題，怎麼扭調節旋鈕都沒用，不知是卡住了還是其他的啥原因。我就想換一個鏡頭再試試，可翻遍了幾個柜子也沒有找到一個備用鏡頭。 你知道咱科里哪兒還有備用鏡頭嗎？都放在哪裡的？” 

電話那頭兒的老王告訴潘啟明說科里已經沒有備用鏡頭了，建議他打電話找行管科的黃科長看看後勤的器材庫里還有沒有。

潘啟明只好又撥通了市公安局行管科黃科長家裡的電話，幾句話講下來，他失望地掛掉了電話，像只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之後他又拿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喂，是劉處長嗎？哦，我是潘啟明，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有個情況我得向您匯報一下——我晚上在檢驗分析室里加班做您交代的那個彈殼鑑定，準備工作都做好了，結果上鏡時才發現顯微鏡的鏡頭壞掉了，不能伸縮，怎麼調都不行，我就想找個備用的鏡頭換上，可翻遍了柜子和抽屜也找不到，我就給王科長打了電話，他說如果柜子都沒有的話那就只能找行管科看看後勤的器材庫里還有沒有了，於是我又給行管科的黃科長打了電話，他說他也不清楚具體的庫存情況，要問負責器材庫的老羅、就是那個羅元浦，可是這個羅元浦今天中午去了黃陂縣出差，要到明天上午才能返回，所以、所以現在就是這個情況，您看怎麼辦？”

“唉呀，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電話那頭的劉家衛口氣中也帶着明顯的沮喪，“那這樣吧，你先回家休息，明天一早就到辦公室等我，我現在就打電話找找那個羅元浦，催他明天一早儘快趕回局裡。一旦他回來，你立刻跟他聯繫，找到備用鏡頭換上，儘快完成那個彈殼的鑑定分析，爭取明天中午就拿出結果報告來。”

“好的，那我就先回家了，明天一早就到辦公室等您…… 嗯，您放心，我會把證物鎖好之後再離開的。”放下電話後，潘啟明小心地把清理乾淨、放在一塊乾淨紗布上的子彈殼放進一隻透明的小塑料盒裡，然後將塑料小盒放入分析台下的一個抽屜里鎖了起來。他脫下白大褂、換了衣服，熄滅了燈光，鎖好檢驗室的門，然後離開了空蕩蕩的市局機關大樓。

檢驗技師跨上自行車，駛出了公安局大院，沿着街道上的燈光朝回家的方向騎去。遠處、江漢關大樓的塔鐘敲響了，厚重沉悶的鐘聲立刻在夜空中飄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