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上中學的時候,語文課本里收入了一篇魯迅先生寫的散文《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說的是他幼年時終日在給他帶來無限快樂的老家後院野趣叢生的荒蕪花園裡嘻戲,其後又被家人送到枯燥乏味的私塾學堂里受罪的往事。少年魯迅在家人迫使他離開自己的菜畦映碧、鳴蟬長吟的樂園時,戀戀不捨地向百草園中的動植物朋友們告了別:“Ade(德語,再見之意。下同),我的蟋蟀們!Ade,我的覆盆子們和木蓮們!” 說實話,我到今天也沒弄明白為什麽魯迅先生在文中的告別詞中用了德語,但我在本屆(2006年)德國世界盃足球賽事解束之際卻很想入鄉隨俗地用德語向世界盃和足球賽告別,儘管這種告別心情與當年魯迅先生與百草園裡的動植物朋友們戀戀不捨的告別心情大不一樣。
回想起來,我在中學時代就與足球結下了不解之緣。儘管球技欠佳,但迷戀的精神卻可嘉---我和同好此道的同學們不但在午休期間泡在學校操場的球場上,而且放學鈴聲一響就三五成群地在球場上你來我往地切磋起球技來,往往直到茫茫夜色讓我們看不清足球的輪廓時才收兵。雖然畢業以後,同好此道的同學們分道揚鏢,各奔前程,再加之人到中年,各自忙於工作家務,真正馳騁綠茵的機會少了,但對足球的迷戀程度卻一點兒也沒有少---訂閱了多種足球刊物及時掌握國內外足球動態自不必說,只要有可能,各項足球賽事舉行時更是親臨現場先睹為快,與足球盛典世界盃有關的一切就理所當然地是重中之重了。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本屆(2006年)德國世界盃足球賽卻以球隊糟糕的表現、裁判糟糕的表現、球風糟糕的表現、解說員糟糕的表現徹底毀掉了足球在我心中的地位,以至於一提起世界盃,一提起足球賽就讓人像吃了蒼蠅一樣膩味。首先,以金錢錦標為唯一目標的枯燥乏味的功利足球大行其道,絕大多數比賽場次都沉悶無比,竟能使我破天荒地在觀看比賽轉播時酣然入睡;裁判嚴重、低級的誤判錯判比比皆是,竟出現了明顯的假摔卻獲得決定勝負的點球,三張黃牌才換發紅牌的醜劇鬧劇;在國內因打假球而觸犯刑律遭到司法追究的職業道德個人道德低下的意大利球員在本屆世界盃足球賽場上故技重演:先是蓄意用卑鄙的假摔騙得點球坑害了澳大利亞隊,接着又故意用極其下流的污言穢語誘使法國隊主力隊員被紅牌罰下,騙得了冠軍獎盃;中共的央視體育頻道的解說員黃健翔在解說意大利隊對澳大利亞隊比賽的現場直播時嚴重違背客觀公正的職業道德用“偉大”、“萬歲”之類的字眼肉麻地吹捧意大利隊,以至於到了聲嘶力竭、歇斯底里的鬼魂附體般的醜態百出的程度,甚至就連個人道德都缺失到公然用“滾蛋”、“爛隊”等污言穢語辱罵澳大利亞隊的足球流氓的程度,而且事後在央視頭頭的庇護下,毫無悔意,仍驢倒架不倒地拒絕道歉而讓別人代擬道歉稿、代念道歉信、代鞠道歉躬,依然厚顏無恥地在世界盃賽事的轉播節目中招搖過市。
凡此種種,本屆世界盃足球賽讓我徹底地倒了胃口,促使我下定決心,徹底告別世界盃,徹底告別足球賽。顯然,這種告別心情與當年魯迅先生與百草園裡的動植物朋友們戀戀不捨的告別心情是大不一樣的。
Ade,世界盃!Ade,足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