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南湖
“昨晚睡了個飽,今早六點起來了,一直忍到七點半才給你打電話。”
到手機店的時候,賈怡笑着說。
“暈,剛才我還在發美夢呢。”我道。
“算了吧,你這人能發什麼美夢?”賈怡笑道,“又夢見梅雅了?”
“我也不記得夢見誰了。”我笑道,“反正記得很美就是了,不料竟被你吵醒。”
“說起來,我記得有部電視劇說過,清晨醒來時你第一個想到的那個人就是你所愛的。”賈怡說,“那每天清晨,你第一個想到了誰?”
“我總是第一個想到了我自己,因為泡尿憋得很急。”我笑道。
“呸,說話一點情趣都沒有。”賈怡嗔道。
“想要情趣的話去街角那家百貨店好了。”我笑道。
“是啊,你老惦記着那裡面那個MM。”賈怡笑道。
“好了,先別說這個,你一大早催我過來嘗什麼?”我問道。
“哎呀,差點忘了正經事了。”賈怡說,“你跟我進來,請你喝點東西。”
“什麼來的啊?”我邊走邊問。
“你坐在凳子上,閉上眼睛,不許看。”賈怡說。
“暈,還這麼神秘啊。”
“你坐着別亂動,我拿過來餵你。”她命令道。
“天啊,不會是毒藥吧……”我故作驚惶地說。
“毒你個頭!”她拍了一下我的頭說,“真是好心沒好報!這可是我忙了半天搞出來的。”
“到底什麼來的?”
“張開嘴巴,”她叫道,“叫聲‘啊’。”
“暈,居然還模擬起護士小姐了……”
突然間一匙水送了進嘴裡,感覺似乎是香茶,卻有着濃郁的苦澀味。
“猜猜看,是什麼來的?”她問。
“好像是清涼茶?”我說道。
“唉,真是失敗。”賈怡哀嘆一聲,“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等一下!”我叫道,“細細感覺一下,似乎有點像梅雅的茉莉茶?”
“真的嗎?”她問道。
“嗯,”我睜開眼說,“不過感覺味道濃了一點。”
“還是梅雅泡的好喝點,是嗎?”她問道。
“茉莉茶的確是淡一點好,有股清香。”我說,“不過你泡得也有自己的特色。”
“我就是想學一下,看一下能否泡得像梅雅那樣,看起來還是不成。”她搖搖頭笑道。
“其實你這樣泡出來的茶挺好的,不用說非得跟梅雅一樣。”我說。
“你是喜歡梅雅泡的那種風格的,是嗎?”她問道。
“那只能說先入為主了。”我嘆道,“不過你的茉莉茶也挺好喝的,我這是真話。”
說到這裡,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我一直喜歡梅雅,而不是賈怡?‘先入為主’這四個字可以很好地概括了全部原因了。
就像今天喝茉莉茶這件事,雖然賈怡也泡得很好喝,可是,我還是偏愛梅雅泡的,不管賈怡泡得有多像,我心中最美味的,還是原先在梅雅宿舍喝過的那兩杯。
“你怎麼了?在那裡發什麼愣?”賈怡問道。
“沒什麼,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說,“老羊想請你下午去指導我們班籃球隊的訓練,不知道你有沒空?”
“老羊?老羊是誰?”她有些奇怪地說。
“老羊是我們班班長。”
“公羊?母羊?”她笑道。
“我認為是母的,可他堅持自己是公的。”我笑道。
“他為什麼要請我去?”
我可不能直接說老羊喜歡上你了,只能答道:“他們那天在場邊看了我們訓練,覺得你還蠻專業的。”
“啊,我想起了”,賈怡說,“是不是那天場邊不遠處的凳子上坐的那個大個子?我見他和你那兩個舍友在一起看。”
“暈,原來他們確實去了,”我笑道,“怎麼全世界只有我一個沒看到他們?”
“你那天都被我師弟擠得頭昏腦轉了,哪有空留意場邊一帶的事?”賈怡笑道。
“對了,就是他要求你去指導我們班訓練的。”我說。
“你們定個時間,中午時打個電話告訴我吧。”賈怡說。
“真的嗎?Great!”當我回宿舍把這個消息告訴老羊的時候,他忍不住興奮地喊道。
“你激動個啥?”我說,“動機很可疑啊。”
“可疑個頭!”老羊吼道,“我激動是因為我們隊有專業人員指導的話,取得好成績就有希望了。”
“你不受傷的話更有希望。”我說。
“天啊,你不要再提我的傷心事了。”老羊哭喪着臉說。
“這事最大的受害者是我。”我說道:“搞不好我還要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丟臉呢。”
“啊?你喜歡誰?賈怡嗎?”老羊瞪着我問道。
那眼神就像看到有敵人要來爭搶獵物時猛然警覺起來的野獸。
“不是,這個你管不着。”我說。
“我也沒興趣管,”老羊說,“就安排在下午兩點開始吧,所有隊員提前五分鐘到籃球場上列隊等候。”
“暈,你以為是軍訓啊,有人鳥你才怪。”
“你懂個啥?”老羊吼道,“一支球隊沒有鐵的紀律,怎麼能打得贏球?”
在老羊的威逼脅迫下,我們籃球隊七個人一點五十五分就到了籃球場。
本班男生少,只有八個,因此每逢籃球賽都是全民皆兵,包括秦榮這種比較矮小的個子,也要上場打打後衛。
“全體聽令,列隊站成一排!”老羊吼道。
我們搖頭晃腦地排到了一起。
“好了,就這樣站着,站直了,等教練的到來。”老羊說。
老羊自己也瘸着腿轉過身去站着,一副標準的軍人架勢。
“暈,人家肯定以為我們有病。”我低聲說,“大烈日下跑來籃球場這樣虐待自己。”
“真是面上無光,被人看到了,以後還怎麼在學校里泡妞?”旁邊的秦榮埋怨道。
“左手粗,這都怪你,跟着我們練一下就好,非要叫賈怡來訓練你。”另一側的排骨說。
“你這哪門子話?”我說,“我和賈怡秘密訓練,你們拖老羊來籃球場看個啥?”
“行行行,大家都有錯。”排骨說:“天啊,我好像看到吳紫夢正朝前面經過,可別看到我們這副傻樣。”
“對了,你們發展得怎樣?”我問道。
“不夠你和賈怡順利,但也還可以。”排骨說。
“瞎扯啥?我和賈怡發展什麼?”我說。
“說錯了,比起你和梅雅的發展要順利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咦?我好像聽到排骨提到梅雅?”秦榮低聲問道。
“你聽錯了,他說他奶奶沒牙了。”我丟了個眼神給排骨。
“唉呀,站了這麼久,都過兩點了,怎麼還不來?”排骨忍不住喊道。
“來了,前面走過來那個就是。”大蝦說。
我一看,果然賈怡穿着身運動服出現在不遠處的校道上。
“美女啊——”小榮叫道。
“閉嘴!都給我站直了!”老羊回頭吼道。
“咦,怎麼都排得這麼齊了?歡迎我嗎?”賈怡一見到我們的隊列,忍不住微笑。
“鼓掌!”老羊吼道。
後面七雙手亂七八糟地拍了起來,只怕響聲還蓋不過前面那雙。
“好,這樣才有個球隊的樣子嘛”,賈怡笑道。
“教練,我是隊長,請多指導,我們隊全聽你的。”老羊說。
“喲,你可別這麼說,我的壓力會很大的。”賈怡笑着說。
“那我們開始練吧,下午我們想請你給我們練一下戰術。”老羊說。
“那在練習之前先繞場跑兩圈做熱身吧。”賈怡說。
“是,大家準備開始跑!”老羊說。
眾人互相望了幾眼,都很納悶。
“等等,其他人跑兩圈,左守初跑三圈。”賈怡叫道。
“好!”其他隊員都歡呼起來。
人性就是這麼醜陋,一看到有人比自己慘就很容易滿足起來。
“暈,不用這麼特別對待吧。”我說。
“讓你跑你就跑,少廢話!”老羊說。
“教練,我有疑問。”我舉手說。
“什麼?”賈怡問道。
“隊長是不是應該帶隊一起跑呢?”我笑着說。
“隊長不是腳傷了嗎?”賈怡疑惑地說,“你讓人家怎麼跑?”
“那看他自己了。”我笑道。
“沒事,如果要跑的話,跑一下是可以的。”老羊竟然同意了。
“老羊,我開玩笑的,你可別胡亂逞強。”我說。
“誰逞強了?”老羊吼道,“我跑給你看!”
他真的瘸着腿往前跑,不料走沒兩步,腳微微一扭,整個人差點站不住。
賈怡正在旁邊,伸手攙住了他。
老羊疼得滿頭大汗,雙頰通紅。
“就你這麼多嘴!”賈怡沖我嗔道。
我才後悔玩笑開大了,趕緊說聲對不住,跑上前幫忙扶着老羊。
“把他扶到場邊的凳子上歇息吧。”賈怡說。
老羊望了望她,眉宇間隱隱有一絲歡喜。
我們幾個繞籃球場開始跑了起來,其他人跑了兩圈就停了,我單獨繼續跑第三圈。
“老羊,剛才真對不住。”經過他身邊時,我帶着歉仄說。
“沒事,你是開玩笑而已,是我自己亂來了,你好好練,明天好好打,別讓賈怡失望。”
“是!”我答道。
“喂,你在幹嘛呢?”快跑完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喊我。
回頭一看,忍不住一陣激動——
居然是梅雅。
“我剛從圖書館出來。”她笑道,“你怎麼在這裡跑步?”
“我們隊訓練啊。”我指了指籃球場說。
“哇,你們還專門練戰術啊,為了對付我們班?”她笑道,“咦,小賈在那裡做什麼?”
“她原來是學籃球的,所以成我們隊的教練。”我苦笑道。
“呵呵,難怪你被單獨罰來跑圈。”梅雅笑道。
“唉,其實練不練還不是一個樣,這麼大太陽跑來這裡找曬。”我嘆道。
“那可不能這樣講,”梅雅笑道,“訓練一下肯定有效果的,這樣一來我們班就有麻煩了。”
“呵呵,你也太看高賈怡了。”我笑道,“一個下午的訓練她還是做不出什麼文章的。”
“這可不一定,到時看看吧,明天我們班也要練呢。”她笑着說,“你快點去吧,小賈看見你停下來和我說話,肯定要罰你的。”
“是,那我走了。”我說。
回到球場上的時候,賈怡正在指揮隊員跑位。
“我跑完回來了。”我說。
“去跑多兩圈。”賈怡頭也不回,冷冷地說。
“為什麼?”我說,“你要罰我也得有個理由吧。”
眾人都停下了練習,往這邊望過來。
“你們第一輪的對手是誰?”賈怡問道。
“歷史一班。”我答道。
“歷史一班的班主任是誰?”
“我知道,是梅雅啊。”秦榮搶先答道。
“我們正在備戰和他們班的比賽,兄弟們都在刻苦訓練,可你卻在跑圈時中途停下來和對手的班主任搭訕,大家說,該不該罰?”
“該,該,該!”
眾人又一陣歡呼,其中秦榮和排骨喊得最大聲。
“那我跑吧。”我無奈地說。
賈怡勉強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我轉身繼續跑。
一整個下午,我們都在演練戰術,賈怡對我的要求猶為苛刻,動不動就點名批評。
等到訓練完已經五點了。
“辛苦你了。”老羊對賈怡說。
“沒什麼,我講得也不多,大家到時上了場發揮出水平,這才是最緊要的。”
“要不今晚和我們一起吃飯吧,就算是表達我們的一點謝意。”老羊說。
賈怡搖了搖頭,說:“不了,我今晚很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那……只好下次了。”老羊略帶失望地說。
“那個老羊,見到賈怡就像掉了魂似的!”
回到宿舍時,大蝦忍不住笑道。
“賈怡不是喜歡初哥嗎?”排骨說。
“唉,這事老羊比較痛苦了。”大蝦嘆道。
晚飯後,我越想越不過意,去了后街一趟。
“下午你生我的氣了?”我問賈怡。
“沒有,我對你要求嚴格一點,那也是為了你好。”賈怡說。
“你沒有生氣就好,”我笑道,“我還怕你生我氣呢。”
“無聊,我平白無故生你什麼氣?”賈怡說。
“走吧,我請你吃雪糕去。”我說。
“不去了,今晚很累,不想動。”她說。
“那我去買來給你吃。”我說。
“那還差不多。”賈怡一聽樂了。
我跑去超市買了兩支雪糕回來,一去一回,滿頭大汗的。
“天啊,都快融化了呢。”賈怡心疼地說。
“沒辦法,路途這麼遠。”我笑道。
“說真的,下午你的表現還可以。”賈怡說。
“暈,你罰了N次,老羊吼了N次,我哪敢表現差啊。”我苦笑道。
“那個老羊平日也是這麼個大嗓門的嗎?”賈怡問道。
“嗯,他的說話聲隔幾間宿舍都聽得到。”我說。
“他這人的性格倒和我們體院那些學生有點像。”
“嗯,都是很憨直的那種。”
“對了,我問你”,賈怡說:“你有沒感覺到他對我有點特別?”
“嗯,看得出他很喜歡你。”我笑道。
“唉,我倒煩惱了”,賈怡嘆道,“這個老實人,我不知道怎麼打發好。”
“你對老羊感覺怎麼樣?”我問道。
“你有沒聽到我剛說的話?”賈怡瞪眼道:“我說正在想怎麼找個合適的方式打發他。”
“其實老羊挺不錯的。”我笑嘻嘻地說。
“你不用勸我了,再說一句你從此不必入此門。”賈怡很堅決地說。
“我開玩笑的”,我說,“其實有人喜歡你,你應該高興才對。”
“可我高興不起來啊”,賈怡嘆道,“這個人與我預想的不合。”
我也嘆了一口氣,這時我也想不到什麼話來勸慰她,只能陪她乾乾地坐着。
這段時間因為黃婆婆住院的事,家教也暫停兩次,今晚和下星期一都臨時取消了。
星期天我陪賈怡去醫院看了一次黃婆婆,她的病勢已經好轉了不少,但還是很虛弱,說兩句話都很吃力。
星期三下午,籃球賽正式開幕。
地點就在女生宿舍區的籃球場上。
學院的籃球賽以前一向被人批評,說宣傳力度不夠,搞得不夠隆重什麼的,這一屆學生會看來下了狠心,整個開幕式搞得很隆重,把院長和書記都請來了。
章SIR這傢伙也在主席台上叨陪末席。
領導講了一通廢話之後,接着到啦啦隊的表演。
“暈,這屆比賽的名稱怎麼這麼丑,叫什麼‘Allstar Cup’,難聽死了。”我說。
“這很正常啊,簡稱A—Cup。”排骨笑道,“你看看那些啦啦隊的身材,就知道這次比賽這樣命名是沒有錯的。”
“也是,都是平原上的沙子。”我苦笑道。
我們的比賽被安排在第二場,因此在第一場的時候,眾人都坐在場邊等着。
賈怡一早就來了,走過來我們這裡討論戰術。
老羊見到她過來自然很興奮,不停地說這說那,排骨和大蝦不由得暗暗搖頭。
“大家看,歷史1班的隊員在那邊。”小榮指着球場多面說。
“暈,那個中鋒的體格比你師弟還強壯呢。”我對賈怡說。
“那個中鋒叫紀加,是我們學院院隊的主力。”老羊說。
“他站在隊裡面真是鶴立雞群啊。”大蝦嘆道。
“這就看你能不能好好地運用我們這幾天教你的技巧了。”賈怡對我說。
“大家盡力而為吧。”排骨說。
“喂,你的心上人正在那邊給你的對手鼓勁呢,怎麼看?”賈怡低聲對我說。
“暈,不要提這個。”我苦笑道,“這是人家當班主任的職責啊。”
“為什麼不能提?你一定要記住,這場比賽對你事關重大,咬着牙也要挺下來。”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有力。
“教練,在開小灶嗎?”老羊看見賈怡和我在低聲私語,關心地問道。
“呵呵,中鋒不是我們這場的緊要位置麼?叮囑他幾句是要的。”賈怡笑道。
“對,那是應該的。”老羊笑道。
“噓——章SIR正在向這邊過來。”排骨忽然小聲說。
“大家備戰得怎樣了?”章SIR揮着手問道。
“還行”,老羊說,“只是我受傷了,要左守初替我上去打中鋒。”
“左守初打中鋒?身高吃虧了點吧?”,章SIR扮得很驚奇的樣子,又轉頭問我,“左守初,有信心嗎?”
“有啊,為什麼沒有?”我懶洋洋地說。
“很好,提起勁來”,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記住,輸了不緊要,但要拿出拼的精神,別丟了我們班的臉。”
“這個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我說。
“那就好,我等着看你的好戲。”章SIR哈哈一笑,又說了幾句不癢不痛的鼓勁話,就邁大步離開了。
我望着他遠去的背影,眼睛幾欲噴出火來。
“好好證明給他看,證明給梅雅看。”賈怡拍拍我後背輕聲說。
我狠狠地點了點頭。
比賽終於開始了,在哨子響起前,我特意張眼向歷史一班的陣營望去,發現梅雅正用很驚奇的眼神望着這邊。
顯然,我上場她早知道了,並不感到意外。可是看到我站在圈子裡頭準備跳球,她還是有些訝異。
“準備好了嗎?”裁判問道。
“可以了。”紀加說。
“我也OK了。”我答道。
裁判把球向上拋起。
我和紀加同時跳了起來……
跳球是沒有任何懸念的,球輕輕地落到對方後衛的手上。
我聽到了歷史1班陣營的歡呼聲。
對方把球一運過半場,內線的肉搏戰就開始了。
紀加龐大的身軀擋在我前面,我艱難地在頂着。
賈怡設定的戰術是:我在身後干擾他的轉身和出手,小榮或排骨在前面伺機夾防偷球。
可這個戰術說起來容易,到場上才發現貫徹起來並不容易。
小榮和排骨防的兩名後衛都是射球比較準的,幾次他們過來夾防的時候,紀加都選擇把球分了出去,從一個得分手變成了助攻者。
如此一來,排骨和小榮夾防時就顯得猶豫不決,很多時候我都必須艱難地以一防一,雖然背後的干擾影響了紀加的命中率,但看着對手的得分順利地上漲,顯然我的防守還是非常吃力。
幾分鐘後,焦急的老羊叫了個暫停。
“兄弟們,提起勁來,給我拿回場勝利!”老羊吼道。
“你光吼是沒用的”,我擦着汗水說,“拿出點對策來,別把自己搞成99年總決賽時的尤因。”
“尤你個頭!”老羊怒吼道:“這檔子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放鬆點嘛”,我笑道,“光急是沒用的。”
“對啊,我們的防守其實已經竭盡所能了,能防到這樣已經可以交代了。”小榮說。
“老羊,我們的防守已經無法再進一步了,如果我們要取勝的話,應該多從進攻上做文章。”大蝦說。
“進攻的文章?”老羊皺着眉說:“進攻上排骨和大蝦兩人的突破還是能給對方造成壓力的,可是還是單打獨鬥,缺乏整體上的策應和配合,可是,短時間內要把這種配合打出來談何容易……”
賈怡自從暫停後一直沉吟不語,這時候忽然說:“大家聽我說一句,一會多把球分給左守初。”
眾人聽了這話,都是大吃一驚。
“分給他?他能做什麼?”老羊問道。
“對啊,說真的,他在內線打紀加的話一點優勢也沒有。”大蝦說。
賈怡說道:“在裡面打不行,難道還不能出來打嗎?”
“你的意思是……”我疑惑地望着她。
“游擊戰。”賈怡說出了這三個字。
“游擊戰?”
“在本隊進攻時,你多拉到罰球線以外。我觀察了紀加上半時的表現,他是一個不錯的球員,可是攻防中他的跑動都很少,顯得不夠積極。你多拉到罰球線以外,應該可以獲得不少跳投的機會。”賈怡看着我說,“你投球的效果怎樣,就要看那天雨夜我教的東西,你能記得多少了。”
“雨夜?”老羊奇怪地說:“什麼雨夜?”
“我曾經在一個雨夜單獨指導過他的跳投。”
我不斷用眼神示意賈怡別說,可她還是講了出來。
老羊感到很愕然,不知道想說什麼,愣了好一會,轉過頭去。
“暫停結束。”裁判喊道。
“放心,那天你教的我都沒忘。”臨上場前,我對賈怡說。
她點了點頭,輕輕一笑。
“游擊戰……”上場以後,我想着的就是這三個字。
大蝦帶球往裡面衝去,我向外拉到罰球線附近,紀加並沒有跟出來。
我冷靜地一個跳投,球碰了板後鑽入籃圈。
“好!”我聽到賈怡在下面的歡叫聲。
“就這樣打,堅持下去。”退回半場時大蝦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樣一來,我們這邊的進攻就順利了很多,我每次向外跑,紀加都沒有跟在我身旁,我最多面對的是對方矮個子後衛撲過來補防,可在明知道他封蓋不到我的情況下,我的出手顯得比較自信,命中率也比較可觀。
“紀加哥,對方中鋒拉出來投籃時,你就不能跟緊一點嗎?”對方一個球員有些不滿地責問紀加。
“屁話!我只管三秒區內的事,可沒興致跟他出來。”紀加一臉不屑地說。
“可是,我們已經被他這樣得了好多分了。”那個球員說。
“你少管!我在他身上得的分不是更多?”紀加有些惱火地說。
“唉,你一定不肯跟出來的話,我也沒話說了。”那球員說。
“你本來就不該說!”紀加怒道:“我是隊長,你吵個鳥!”
那個球員沒有再說什麼,低着頭往自己半場走去。
“對方開始內訌了。”大蝦走到我身旁,低聲笑道。
我笑了笑,往場邊望去,賈怡也是一副得意的表情,另一邊呢,梅雅的神色卻有些急。
唉,沒辦法,若是在平日,俺見到她這麼急的神色,肯定會想辦法讓她開心的,可是眼下,俺只能以公事為先。
越往後打,特別是下半場,這個看似簡單的戰術我們貫徹的越得心應手,比分也一直緊緊地咬住,我也感到紀加的情緒愈加急躁。他甚至兩次犯下了走步的低級錯誤。
離比賽結束還有幾分鐘的時候,他接到球後一肘狠狠地撞到了我臉上,我一陣暈眩,叫了一聲,向地上倒了下去。
裁判的哨聲隨後響起。
“進攻犯規!”裁判說道。
大蝦和排骨把我扶了起來,我看到紀加正在遠處,眼神兇惡地瞪着我。
我忍着疼痛,把頭昂了起來,向前場走去。
“等一下!”裁判叫住我,“你的臉部流血了,快下去止血。比賽暫停。”
我摸了摸臉頰,放下來一看,手掌上果然有一片紅色。
暈,居然掛彩了?
隊友紛紛向我跑了過來。
“沒事吧?”大蝦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擦擦就好了。”我說。
“你快過來坐,我幫你抹抹臉。”賈怡在場下喊道。
我坐到場邊,賈怡拿着紙巾往我臉上輕輕地擦拭着。
“那一肘不輕呢,都有些瘀紫了,好腫。”賈怡說。
“沒什麼,小傷而已。”我強笑着說。
“我知道很疼,不用裝了”,賈怡輕聲笑道,“梅雅正在和那個中鋒說話,沒看着你。”
“唉,她肯定在給那傢伙做思想教育了。”我笑道。
“那傢伙把你打成這樣,梅雅肯定心疼死了,說不定要狠狠罵他。”賈怡說。
“不會的,梅雅又不喜歡我,”我說,“再說了,她也從不罵人。”
“哼,你的意思是只有我罵人了?”賈怡噘起嘴說。
“哪有?”我笑着說,“你也不會罵人啊,只是打人罷了。”
賈怡臉色一沉,在我耳邊說:“你要不要我也給你另一邊臉一肘,我的力道不比那傢伙輕哦。”
“不用了,”我跳起來說,“我還沒談過戀愛呢,不想那麼快死。”
老羊就在不遠處,看着我們鬧來鬧去,一言不發地坐着。
我走過去排骨他們那裡,等着比賽重新開始。
梅雅還在對面和紀加說什麼,似乎情緒有些激動,不斷地比劃着。
唉,如果此刻能和那傢伙換個位置,他多打我幾肘我都情願啊。
“比賽重新開始。”裁判宣布道。
不知道梅雅剛才給紀加灌輸了什麼,那傢伙重新投入比賽後竟然很積極,防守時也緊緊地貼着我。
很快趁他去補位的時候,我又拉出來在罰球線上接到球。
正準備投出去的時候,那傢伙竟然怒吼一聲猛撲了上來。
我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拍着球往旁邊一讓,眼看就要晃過去了。
紀加卻沒有收住腳,整個人撞了我的左肩。
“梆”的一聲,我哇的一聲,被他壓倒在地板上,後腦勺在水泥地上重重一磕。
裁判的哨聲又一次響起。
我躺在地上,疼得幾乎昏了過去……
“恭喜啊,終於有空來一趟校醫室了。”排骨笑嘻嘻地對我說。
“暈,大學以來還沒進過校醫室,今天居然破例了。”我苦笑道。
“你別亂動,醫生剛說了你的左邊手臂剛上藥,不能亂晃的。”賈怡在旁邊說。
“暈,手臂青腫得這麼厲害。”我笑道。
“這回真成左手粗了。”排骨笑道。
“說真的,剛才你真厲害啊”,大蝦說,“沒想到那麼重重地倒了下去還能站起來。”大蝦說。
“還和裁判吵着要繼續比賽呢。”賈怡笑道。
“可很遺憾,比賽最後還是輸了。”我嘆道。
“算了,其實我們也盡力了”,大蝦說,“人家實力擺在那,我們就輸那麼幾分而已,已經很難得了。”
“對啊,這沒什麼好遺憾的。”排骨說。
正說着的時候,小榮拐了進來。
“初哥”,他笑眯眯地說,“剛才比賽結束後,在場邊梅雅叫住了我,她問你是不是在校醫室,還說一會要來看你。”
“真的嗎?”我問道。
“是啊,她說她要先去班裡交待幾句話再過來,這回估計也差不多了。”小榮笑眯眯地說,“托你的福,我還能和梅雅說上兩句話,真是太好了。”
“那我們先回去吧。”排骨對大蝦說。
“對啊,我也先回店裡了。”賈怡說。
“喂,別這樣好不好?”我叫道:“又不是魔鬼來,不用個個一聽到就躲開吧?”
“當然不是魔鬼,還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呢。”賈怡笑道,“我們就不打擾你和天使對話了。”
“什麼魔鬼?什麼天使?”小榮很奇怪地說,“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哇,大家都在這裡啊。”
突然間,門口出現了梅雅的身影。
“老師,你怎麼來了?”我掙扎着要站起來。
“快坐好,別亂動。”梅雅笑道,“哇,手臂傷得這麼重啊。”
“醫生剛剛幫他處理了好一陣子.”賈怡在旁邊說。
“唉,說起來是我管教無方,搞到自己班的學生把你弄傷了。”梅雅嘆道。
“沒什麼,籃球場上受傷很正常的。”我笑道,“其實紀加也不是有心的,他只是一時收不住腳罷了。”
“不管他是有心沒心,事情的後果是很嚴重的。”梅雅說,“改天我要讓他向你賠禮道歉。”
“老師,不用了”,我說:“真的沒什麼,受點輕傷罷了,很快就好了。”
“那可不行,道歉是應該的的。”梅雅說:“其實我還是挺佩服你的,受了這麼重的傷還站起來和裁判嚷着要比賽,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我當時是太激憤了”,我說,“我實在不想輸,不甘心輸……”
“你贏了。”梅雅笑道,“從比分上看你們隊是輸了,可看過這場比賽的人,都會認為你們是勝利者。特別是你,在我眼中,你是當之無愧的MVP。”
“老師過獎了。”我笑道
上帝啊,您能不能再安排多幾場和歷史一班的比賽?要我傷得多重都成的。
梅雅坐了一會,囑咐我要好好休息養傷,就告辭了。
“排骨,小榮,我們去買點東西喝吧,順便買些過來。”大蝦說。
他們三人也出去了,校醫室的走廊上只剩下我和賈怡兩人。
“暈,看你那樣子,好像灌了蜜似的。”賈怡笑道。
“哪有?傷得這麼重,痛都來不及呢,還灌蜜。”我苦笑道。
“真的,我覺得你今天受傷真是不枉了,這麼多人為你操心,連梅雅都來誇你了。”賈怡說。
“暈,最後一句不用刻意加強語氣吧?”我說,“其實梅雅也誇了你啊,她說你籃球方面很精通。”
“唉,我才不要她夸呢。”賈怡恨恨地道,“本來我以為可以取勝的,不料他們班的學生竟這麼沒種。”
“那也不能怪她啊,這是學生的本性問題。”我說。
“唉,我不說了,就知道你肯定幫她說好話。”賈怡嘆道。
“哪裡,其實,我眼下最感激的是你呢。”
我伸出右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賈怡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過臉去,不再說話。
如此一來,俺算是失去了自由,在宿舍里飽受了幾天苦日子。
因為左手不能亂動,坐在電腦前也只剩右手可以活動。
“暈啊,魔獸、FIFA什麼的都不能玩了。”我哀嘆道。
“哈哈,我這裡有張大富翁7,你拿去裝吧。”大蝦笑道。
“一隻手打字太慢了,在QQ上見到漂亮的MM也不能聊天。”我苦笑道。
“那當然了,這個講究效率的年代,誰耐煩等你的一指神功?”排骨笑道。
“苦啊,這個星期五梅雅的課也去不成。”我說。
“你還敢去?體院那幫人見到你這熊樣還不笑死。”排骨說。
“不過還好,梅雅時不時有發幾條短信來關心一下我的傷勢。”我笑道。
“那賈怡呢?”大蝦問。
“唉,這還用說嗎?”排骨道,幾乎一日三餐前都打電話來關心俺初哥吃什麼。”
“最怕貨比貨啊,”大蝦道“那被老羊知道就慘了。”
“其實那天左手倒下後,賈妮子那副急樣老羊估計也看到了,他就算是白痴也該明白了。”排骨說。
“唉,希望他看得開才好。”大蝦嘆道。
“喂,這裡有個快看不開的,你們怎麼不安慰一下?”我叫道。
“得了吧,你還看不開,你都快讓桃花運給撞死了。”排骨笑道。
等到我完全康復走出宿舍時,已經是下一周的星期二下午了。
“文學社的招新工作中午搞定了。”大蝦從外面進來時說道。
他已經被我任命為文學社的副社長。
大家別怪我任人唯親,其實大蝦的能力眾人還是有目共睹的。
“暈,我都錯過了這個欣賞美女的機會。”我笑道
“還好你沒去,來了一夥恐龍,可別唬得你傷勢加重。”排骨說。
他已經被我任命為文學社的幹事了。
這個的確有點任人唯親,希望大家不要亂張揚出去,被章SIR知道的話……
“對了,章SIR剛才還問我你的傷好了沒有,叫你趕緊過去一趟。”大蝦說。
“暈,久創未愈,又要如虎狼之穴。”我苦笑道,“這也太命苦了吧? ”
“你不去嗎?”大蝦說,“可梅雅下午也在那裡哦。”
“你不早說,那我立即去。”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到了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