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南湖
“安妮……”
賈怡的意思是叫我今晚去藍家求助麼?
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這個去處可以投靠了,總不成今晚真的流浪街頭吧。
我打了個電話給安妮,雖然對我的請求感到有些愕然,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黃婆婆還在留院觀察,家中仍舊只剩下她和藍氏兄弟。
“你剛才的電話把我嚇了一跳,”我進門的時候她說道,“怎麼這麼晚還跑到北京路去了?”
我怕她誤會,不敢說是和賈怡出來的,只得說晚上本想出來買雙鞋子的,可是看錯了時間,所以趕不上末班車。
“其實你過來一趟也挺好的,家裡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安妮笑道,“他們兄弟倆都很想你呢……”
她還沒說完,藍富就在樓梯上伸出個腦袋問道:“是老兄來了麼?”
“嗯,”我笑道,“今晚太晚了回不了學校,就過來找你們玩了。”
“別說得那麼好聽,”藍富嘻嘻笑道,“肯定是來市區泡妞,然後忘了時間了,才跑來投靠我們。”
我笑一笑,沒有糾正他,事實上他也猜對了一小半。
“喂,上去玩FIFA!”藍裕跑下來大叫道:“我要上訴,報一箭之仇!”
“我如果贏了你們肯背書麼?”我笑着問道。
“這個……”藍裕猶豫了一下說:“那就算了吧。”
“不過你明天可要跟我們出去玩。”藍富說。
“出去玩?去哪裡玩?”我問道。
“我們明天約了班上幾個靚女出去爬白雲山,你也一起來吧。”藍裕說,“順便看看能否介紹個女朋友給你。”
“暈,這個不大合適啊。”我苦笑道,“我和你們班的女生年紀差太遠了。”
“也是,”藍裕說,“要不你和安妮姐一起來吧,培養一下感情也好。”
“對啊,安妮姐本來就說跟我們去的,可是她又怕沒個伴,你能來護花當然最好了。”藍富說。
他們這麼一說,我倒不好意思說不去了,轉頭看看安妮的意思。
安妮的臉微微有些紅,說道:“左老師,我是答應和他們一起去的,你如果方便的話就來吧,大家去爬爬山,開心一下。”
“既然這樣,那就和你們一起去吧。”我笑道。
為明天要爬山,所以大家也沒有聊得很晚,在客廳吹了一會水後就各自回房睡了。
藍氏兄弟睡在樓上,安妮住在樓下,她收拾了一間客房給我睡。
“這個房間好久沒人住了,有點髒,你將就一下吧。”她笑道。
“客氣了,這環境已經比許多旅店高級了。”我讚嘆道。
“聽說賈小姐家環境更好呢。”安妮說,“不過我沒去過。”
賈怡家?
“是嗎?我也沒去過。”我說。
“你遲早能去的,急什麼。”她笑道。
“啊?”我愕然說,“為什麼?”
“別裝蒜,你和她不是……”她低聲說道。
暈——果然又被誤會了……
“沒有那回事,我和她只是好朋友罷了。”我忙解釋道。
“可是,我那天晚上見你倆一起過來醫院,你們的關係真是不一般呢。”安妮說。
“那只是湊巧她有車,我們就一起過來罷了。”我搖搖頭說。
“你不招認就算了,”安妮微笑道,“我也不強迫你認。”
“我沒法招啊,”我苦笑道,“本來事實就不是……”
算了,以前已經有過太多次越抹越黑的教訓了……
俺這輩子似乎還沒有睡過那麼舒服的床,因此關燈後躺在上面反而很不習慣,一時間難以入夢。
今天的遭遇真是奇特,先是遭受了來自梅雅的重大打擊,接着又陪賈怡跑了趟北京路,沒想到最後居然還要來藍家借宿。
一想到賈怡,我不由得為她擔憂起來——
回到家後,她會不會被她父親狠狠地罵一頓?
經過剛才的領教,我知道她父親發起火來真不是蓋的。
而我最擔心的是,在這件事以後,她家裡還肯放她回大學城住嗎?
說實話,雖然自己心中愛的是梅雅,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還是挺享受和賈怡相處的時光的。
慢慢地,每天去她那邊走走似乎已經成了我生活中的固定節目。
假如明天起,生活中突然間少了這個節目的話,我恐怕一時間難以習慣哪……
我越想越不放心,決定發條短信問一下賈怡。
跳下床來,伸手去褲袋裡摸手機,卻摸到出了一個小袋子,裡面有一張碟。
我才省起這是梅雅托我幫她keep着的,她說明晚會來找我拿。
我不禁在心裡暗罵了自己一聲,雖然明知道她感情已經有歸宿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能夠見她,自己還是按捺不住有些興奮。
唉,怎麼這麼窩囊呢……
手機放在另一邊口袋裡,拿出來一看,原來已經有幾條新短信了。
原來從剛才上課開始手機就調成了振動模式,居然沒有察覺。
短信果然是賈怡發過來的,時間是十五分鐘前,她問道:
“你在哪裡?有沒有去藍家那邊?”
後面幾條都是同樣的內容,顯然她非常的焦急,見我沒有回覆,又發多了幾次。
我慌忙答覆道:
“放心,我現在在藍家的客房裡。你回家以後怎麼樣了?”
不一會,她發過來說:
“還好,我真怕你沒聽見我的話,傻傻地在街上過一晚。我剛才被我爸爸說了一通,可是也沒出什麼事。”
“那你還能回大學城嗎?”我寫道。
“這幾天不行,不過爸爸很快就要去其他地方了,到時候我再偷偷潛回去。”
我看到這裡輕輕一笑,寫道:
“太好了,我還怕你以後都不能回來住呢。”
“怎麼了?想我了:)?”她問道。
“嗯,我剛才確實是很擔心你,盼你儘早歸來。”我寫道。
“你放心好了,熬幾天就自由了。”她寫道,“到時候再讓你幫我揀球。”
“好,我當多久的球童都願意……”
……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我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事實上昨晚一直睡得不好,醒了好幾次,直到天快亮時才較安穩地睡去。
走到客廳一看,原來安妮已經起床了,在給窗台上的花澆水。
“安妮。”我叫道。
“左老師,這麼早起來了?”安妮回頭笑道,“我還以為你們大學生都睡得很晚呢。”
“也是偶爾在假期才睡晚的”,我撓撓頭笑道,“平日要上課,還是不敢做懶豬。”
“可樓上那兩個懶豬只怕要睡到九點呢。”
“不是去爬白雲山嗎?”我問道。
“對啊,所以我去買完早餐回來就去叫他們起床。”安妮說。
我們好不容易把藍家兩兄弟從被窩裡挖了起來。
藍裕邊穿衣服還邊埋怨道:“哥哥,你還說一大早去白雲山看日出呢,結果現在弄得這麼晚。”
藍富道:“你別怪我,我是有調鬧鐘的,你也有聽到它響的,可是你自己也沒起來。”
“唉,那個鬧鐘有個懶人模式,”藍裕嘆道,“所以每次一響我都以為他會再響多一次,就繼續安心地睡了,結果它響了兩次就不響了。”
“看來下次要買個配備超級懶人模式的。”藍富說。
我和安妮聽着他倆荒謬的對白,不禁都樂了。
“你們快一點吧,拖拖拉拉的話就只能去山頂看日落了。”安妮笑着說。
“不急,其實聽說白雲山頂的日落也是很美的。”我說。
“老兄,你這就不對了,”藍裕望着我說,“哪有帶些美女去看日落的道理,一點浪漫的感覺都沒有。”
“對啊,電視劇里人家都是通過看日出來培養感情的。”藍富說。
“哥哥,你也少說兩句吧,快吃完早餐給那幾個女孩子打電話。”藍裕催道。
這麼一磨蹭,到了快十點的時候,我們才到達約定集合的地點。
“啊,她們已經在那裡等了。”藍裕指着站在遠處的幾個女生說。
“老兄,素質還不賴吧?”藍富低聲問我。
“挺漂亮的,你們可別把人家帶壞了。”我說。
“哪來的話?你當我們是禽獸麼?”藍富說道。
“沒有這回事,你們都很乖。”我笑道。
“那你老實告訴我,是她們漂亮些呢,還是我們安妮姐漂亮?”藍富低聲問道。
“我不知道。”我搖頭說。
“你們在低聲商量什麼呢?”安妮笑問道。
“安妮姐,老兄誇你比我們的同學漂亮多了。”藍富嚷道。
安妮頓時臉色飛紅,望了我一眼,對藍富嗔道:“你不要在拿我開玩笑了,你安妮姐都成老太婆了,你還老是取笑不休。”
當天下午,俺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宿舍。
“昨晚去了賈怡那裡?”排骨問道。
“錯,昨晚去了北京路。”我說。
“啊?”排骨有些愕然,“那麼晚去北京路幹什麼?”
“吃雪糕。”我答道。
“你們發神經了?”
“有點吧。”我淡淡地笑道。
“那……回來後在賈怡店裡過了?”
“錯,賈怡跟她爸爸回去了,我太晚回不來,就去藍家借宿了。”
“暈,真是出人意料。”排骨笑道,“然後你在藍家睡到現在才回來?”
“沒有啊,早上我跟着安妮和那兩兄弟去爬了白雲山。”
“初哥,強啊,多姿多彩的一天。”排骨笑道。
“更離奇的還在後面呢。”我說。
“啊?”排骨更加愕然了。
他伸出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皺着眉頭問道:“你喝酒了?”
“嗯,還喝了不少。”我說。
“你和誰去喝的?”排骨問,“總不可能一個人喝悶酒吧。”
“我才不會這麼無聊,一個人去買醉,”我說道,“這個人我估計你繞幾個彎都想不到。”
“誰?有這麼神秘嗎?梅雅?賈怡?安妮?”排骨疑惑道。
“都不是。”我苦笑道,“怎麼你猜的都是女的?”
“很難想象你會有興致和男的喝酒。”排骨說,“你平日是很少喝的,除非是在女孩子面前逞能。”
“可惜,今天和我一起對飲的正是個男的。”我笑道。
“那是誰?你快揭開謎底啦。”排骨催道。
“章SIR。”我說。
排骨一聽,驚訝得倒嗆了兩步。
“你說笑吧?”他問道。
“這是真的。”我說。
“這……怎麼可能?美國和朝鮮的關係和睦了?”他喃喃說道。
“做思想匯報!”排骨喊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交待清楚。”
“好吧,那我告訴你,”我說:“是這樣的,今早我們去爬山……”
“廢話少說,快點交待喝酒的事。”排骨插嘴道。
“我不正在說麼?要喝酒也得有個來由啊。”我說,“左守初平白無故跑去和章SIR對飲,這話說出去誰信?”
“你的意思說,你是在白雲山上遇到章SIR的?”
“嗯,”我說道,“這事真的很巧……”
我們一行人買了票以後,從山腳下出發,向山頂前進。
走了不久,那幫初中生越走越快,我和安妮漸漸地落在了後面。
“左老師……”安妮說道。
“安妮,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叫左守初。”我笑道,“你老是叫得這麼客氣,我反而很不習慣。”
“好吧,那我叫你的名字。”安妮笑道,“一聽你的名字,不由得仔細一看,才發覺你的左手的確是要粗一點。”
“暈,那是前一個星期打籃球時傷腫的。”我苦笑道。
“現在好多了?”她問道。
“嗯,恢復得差不多了。”我說,“其實你的名字才有特色,很西洋化哪。”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起這個名字。”安妮說,“我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連自己的父母姓什麼都不知道。”
“啊?”我不禁大吃一驚:“你……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嗯,”安妮嘆道,“聽孤兒院的奶奶說,我一生下來就被遺棄了,有人撿到我,把我送到孤兒院來。後來我一直在孤兒院長大,然後去念書,職校畢業後就來藍家幫忙了。”
她說到這裡,眼圈竟微微有些紅了。
“對不起,我說話不小心,觸到你的傷心事了”,我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不要難過……”
“沒什麼……”她輕輕揉了揉眼睛,抬頭笑道,“其實,我現在這樣也挺幸福的,是吧?”
“嗯,”我笑道,“你是個堅強的女孩子,這個我一向很佩服的。”
“其實,剛到藍家的時候,我也有些看不開。”安妮嘆道,“可是,後來婆婆閒暇時跟我講了一些她的故事,我才知道,比起她來,我的經歷根本不算什麼算作苦。”
“嗯,黃婆婆年輕時應該受過很多苦難的。”我說。
“她小時候的就不必說了,”安妮道:“四十來歲的時候,她的女兒結婚了,可是婚後不久就和女婿一起失蹤了,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她說她那時為此哭了很久,現在想起來有時也會落淚。在女兒失蹤後兩年,她的丈夫也因病去世了。”
“真是悽慘……”我嘆道。
“丈夫去世以後,她就去了賈家幫忙去了,後來成了賈家的管家,直到前幾年轉到了藍家。”
“嗯,賈怡和我說過,說她從小就是婆婆帶大的。”我說,“她老人家命苦啊,希望這次能儘快康復才好。”
安妮正想往下說的時候,藍富忽然從山道上面跑了下來。
“安妮姐!”他邊跑邊喊。
“怎麼了?”安妮問道。
“哎呀,你們怎麼走得那麼慢?”藍富急道,“上面可有一場好戲在上演哪……”
“什麼好戲?”我問道。
“嘻嘻,你們上去就知道了,很精彩呢。”藍富笑道,“一男一女在吵架,正吵得很歡呢……”
繞過兩段山道,我們看到一個較為空曠的山道上圍着許多人。
走過去一看,果然是一對青年男女正在激烈地爭吵着……
“那是誰?”排骨問道。
“事情真的很出人意料,”我說,“我睜大眼看清楚,發現那個男的竟然是章SIR。”
“那那個女的呢?”
“那個女的我不認識,從對話中估計,她和章SIR是有很親密關係的吧……”
“哈哈,原來也會有人和他親密……”排骨笑道。
那位女人很激動,指着章SIR不停地罵着,甚至眼淚都已經掉了出來。
章SIR不斷地在勸說她冷靜,可她並不肯停下來。
她的話語因哽咽而變得有些模糊了,但我仍聽得出她在說道:
“自從那狐狸精來辦公室以後,你對我就冷淡了許多……整天你的滿腹心思都放在那個姓梅的小女子身上……”
“哪有?我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啊。”章SIR攤了攤手說。
“還說沒有?去年咱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整日甜言蜜語的,現在呢,三句話不離那個女孩子……連今天出來爬山,你都要惦記她……”
“這算什麼話?”章SIR很無奈地說,“我剛才只是提了一下她的名字,你立刻就翻臉了……”
“你還想狡辯,”那個女的嗚嗚哭道:“我真不明白,那個姓梅的狐狸精有什麼好,人家根本就不愛你,你卻整天對她念念不忘……”
……
周圍的人不住地議論紛紛,有不少人嘆道:
“又出第三者了。”
“嗯,現在這些狐狸精真不要臉……”
“是啊,辦公室里都要這麼猖狂……”
……
我越聽越氣,實在忍不住了,奮力往人群中擠進去。
“喂,你幹什麼?”安妮在後面問道。
我擠到圈子裡面,章SIR咋一見我,吃了一驚。
我滿腔怒火,並沒有理睬他,轉頭朝着那女人吼道:“梅老師不是什麼第三者,她並沒有做錯什麼,我不許你這樣含血噴人!”
那女人滿臉愕然,望着我,隔了好一會才問道:“你是誰?”
圍觀的眾人也有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他是我們系的學生,”章SIR說道,“小茹,這個學生可以作證,我並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好啊,你們師生倆準備勾結起來提那個狐狸精辯護是吧?”那女人怒道。
“我沒有勾結章老師,我為什麼要勾結?”我憤怒地說,“我只是不許你這樣辱罵梅老師!”
“小子,你是那個姓梅的什麼人?”那女人問道。
“我是她的學生。”
“哼,恐怕你也被她弄得鬼迷心竅了吧?”那女人冷笑道。
“你這是人話嗎?”我大聲斥道:“你說別的話沒問題,但我不准你這樣侮辱我的老師!”
“好,這就是你們系的好學生。”那女人冷笑着對章SIR說。
“小茹,他說出來的只是事實而已。”章SIR說,“我和小梅之間並沒有什麼,你罵我就算了,可不能亂說話敗壞人家名譽。”
“好,是我亂說話,我不該說她的,她對你那麼重要……”那女人顫抖肩膀哽咽道。
她忽然轉身,哭着向山道下疾奔而去。
“小茹,你去哪裡?”章SIR大聲喊道。
那女人沒有回頭,越跑越遠。
章SIR頹然一聲長嘆,抱着頭蹲在地上。
人們也漸漸散去,邊走還邊議論紛紛的。
安妮和藍家兄弟等都湊了上來。
“章老師,你沒事吧?”我問道。
章SIR搖了搖頭,深深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這事不能讓梅老師知道,”章SIR對我說,“其實這都是一場誤會。”
“我知道,”我點點頭說,“我絕不會向梅老師透露半個字的。”
“這幾位是……”章SIR指着藍家兄弟幾個問道。
“啊,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一起過來爬山的。”我轉頭對安妮說:“安妮,你們先上去吧。”
“好,那我們先走了。”安妮說。
她帶着藍家兄弟和那幾個女生往山道上走去。
“章老師,這只是一場誤會而已,很快就沒事的。”我安慰他說。
“唉,這種爭吵這段時間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章SIR嘆道,“只是這次比較厲害罷了。”
“沒什麼,人家說情侶之間拌拌嘴是很正常的。”我笑道。
不知道為什麼,在平日的話我是絕不會和章SIR說出這種話的,可是今天,我卻覺得他的距離一下子近了許多。
“唉,這種已經不是普通的拌嘴了。”章SIR道:“咱們男人怎麼這麼命苦哪,整天要挨罵。”
“章老師,你這話誇張了。”我笑道,“其實一個女人越經常因為你的事動氣,就說明她越在乎你,這是一種福氣。”
“哇,”章SIR忍不住笑道,“看不出呢,你都成情場老手了,經驗都總結出來了。”
“哪裡,我還是個光棍呢。”我笑着說,“這種道理全是聽來的。”
章SIR笑了笑,忽然問道:“我請你去喝酒,怎麼樣?”
我嚇了一跳,擺擺手說:“不用了吧,我不會喝酒,平日喝得少。”
“啤酒總會吧?”章SIR說,“咱不用喝濃度高的,就喝點啤酒,就當陪我暢談一下。”
“好,那我們走吧。”我說。
“哈哈,章SIR找了個醋罈子,居然要找你喝酒訴苦。”排骨大笑道。
“其實他也挺可憐的,”我說,“後來他一個人喝了不少瓶,整個臉色都通紅了。”
“酒後亂性哪,”排骨說:“那他透露了些什麼沒有?”
“嗯,他提到梅雅了……”我說。
“啊?梅雅?”排骨愕然道:“他說什麼來着?快講!”
“別急,我這不是在說了麼……”
章SIR的臉色紅得像染了色似的,望着我說:“左守初,你真的沒有女朋友麼?”
“沒有,真的沒有。”我說。
“說實話,你是有些喜歡梅老師的,是麼?”他笑着問道。
“這……”我紅着臉,一時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就大方點承認吧。”他笑道。
“老師,你醉了……”我低聲道。
“沒有,我沒醉!”章SIR說道:“其實,在她周圍的人,誰敢否認對她沒有好感呢……”
“梅老師確實很完美。”我說。
“唉,可惜啊,她已經有男朋友了。”章SIR嘆道。
“嗯。”我隨口應道。
“我也是對她挺有好感的……”他喃喃說道。
“啊?”
雖然這事我早料到了,可是這會親口聽他說出來,還是有些訝異。
“嘿嘿,可是我告訴你吧,遺憾歸遺憾,但如果讓我選的話,我還是寧可要小茹……”
暈,這話好像有點語無倫次了?
“為什麼?”我問道。
“因為梅雅太優秀了,太完美了,這反而使我覺得她不太現實,嘿嘿,這樣的女孩子往往是夢裡才有的……”
這雖然是醉話,可是我一聽之下卻不禁有些震動。
梅雅,真的只是屬於夢中的女孩?
“笨蛋,我開始BS你了。”排骨忽然說。
“為什麼?”我奇怪地問道。
“你連醉中的章SIR都不如。”排骨說,“醉後的章SIR都清楚追梅雅是很不現實的,可你卻還執迷不悟。”
排骨的勸告我何嘗不能領悟,可是,當前心亂如麻的情況下,這種話如何能夠聽得進去?
大概是酒後更添愁吧,儘管我喝得不多,然而整個下午,我還是顯得鬱郁不歡的。
躺在床上,腦中卻不時浮現出梅雅和馮揚並肩而行的畫面。
冷靜,冷靜,我不停地告誡自己。
這種告誡在晚飯時藉助着飯菜香味的誘惑,總算是勉強做到了。
可惜晚飯後,我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手中拿着梅雅昨天托我保存的那張碟。
她說過今晚會來找我拿的,不知道這事會不會成真?
我坐在凳子上,把手機放到桌面上,死死地盯着。
“發傻了?”排骨看到我怪異的舉動,很奇怪地問道。
“梅雅說今晚會來找我拿回張碟。”我說,“我在等她的通知。”
“暈,初哥,你真還不死心啊。”排骨說道。
“唉,我始終不能對她釋懷,”我嘆道,“就算她對於我只是個夢,可是,能夠多見一下她,我也很滿意了。”
“唉,愛心變痴心,你無藥可救了。”排骨說,“可你就這麼幹坐着等麼?也許她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了”
“不會的,”我搖頭道,“梅雅一向是個講信用的人,她說過今晚找我,就一定會有消息的。”
我剛說完,桌面上的手機竟真地響了起來,剛剛收到一條新短信。
我心中一喜,舉起手機跟排骨說:“聽到沒有?也許梅雅的消息就來了。”
“我卻覺得不太可能。”排骨笑道,“反而賈MM找你的可能性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