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阿基米德在美國 |
| 送交者: 林教頭 2007年06月27日15:01:2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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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阿基米德手稿 紐約州,紐約市 菲力克斯·德莫拉思·歐岩思,一個多麼好的名字啊!我不認識他,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他一次。他的名字和作派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這是一位國際名流,他受過高等教育,品味出眾,具有很好的判斷力,而且非常正直。對於書籍他不僅有廣泛的知識,而且還是一位出色的銷售人員。因此,他被任命為克里斯蒂拍賣行紐約分部的書籍與手稿總監。 對於菲力克斯來講,1998年10月29日星期四,是不尋常的一天。那天大部分時間他都在拍賣哈思克爾·諾曼的全部收藏中的科學醫學最後一部分。在這501件拍賣品中確實有一些珍寶。那天早晨他拍賣掉了居里夫人的博士論文,那裡有她為發現原子核結構的歐內斯特·盧瑟福的簽名;達爾文《物種起源》的第一版;愛因斯坦《狹義相對論》的1905年版本。下午,拍賣行又推出了一些更不同尋常的書籍,詹姆斯·克拉克·麥克斯韋《電磁學理論》的第一版,這本書是發現電子的J.J.湯普森獲獎的獎品;威爾波·懷特在北卡羅來納州科荻·華克首次飛行記錄的公開報告;尼古拉·羅巴切夫斯基首次發表的非歐幾何著作《幾何原理》的第一版。這些書都是偉大的著作,所以,這一天對菲力克斯來講也是非同凡響。 早晨和下午的諾曼書籍拍賣之間還有一個獨立的小型拍賣會,是專門為一本書進行的,這本書不是印刷品,而是手寫的稿件。為了這本書,菲力克斯還特別制定了一個代號:尤里卡-9058,從這個代號里你根本看不出這本書的作者到底是誰。這本書看上去也不象一本好書。它被火燒過,沾着泥土,甚至可能不合法。在拍賣的前一天,一位耶路撒冷的希臘東正教長老還向紐約州的美國地區法院提出申訴,要求給克里斯蒂拍賣行發出禁令,不許出售這本書,訴狀中說這本書是從他們下屬的圖書館偷出來的。第二天,克里斯蒂拍賣行成功地提出反訴,獲得了銷售該書的權力,但是可想而知書賣出之後還會有一場歸屬權之爭。這樣看來,這本書還可能很不好賣,誰會買一本不合法的書呢?不僅書況也不好,還有個法律問題。不過,儘管如此,在那天下午兩點鐘,菲力克斯給這本書出了個天文數字的起價:八十萬美元。 為什麼菲力克斯把價格訂得這麼高?因為,就在那十三世紀的禱告文下面,模模糊糊的文字是一位古代傳奇人物、數學天才的著作,他就是敘拉古的阿基米德。雖然這本書缺頁,受損,上面重疊寫着其它文字,它是現今世界上存在的最早的阿基米德手稿。手稿中包括他最著名的著作《論浮體》,是唯一能找到的用希臘文寫的,而且還是唯一一部擁有《方法論》和《十四巧板》兩篇原文的手稿。現在,這部手稿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很難讀了,但是菲力克斯指出,運用現代成像技術或許有所幫助。手稿中還有一些非常模糊的章節,沒人能讀得出來,不過也沒人在乎。人們在乎的是這部手稿記錄的是一個偉人的思想。因此,這一天不僅對菲力克斯來講是非同尋常的,也是科學史上重要的一天。 克里斯蒂拍賣行紐約分部座落在帕克大道和59街交界處,阿基米德手稿就是在這裡的一間拍賣室進行交易的。這間拍賣室的牆上裝點着很多現代派油畫,形成的視覺效果是手稿所不能達到的。手稿被放在一個書筐里,安全地存放在拍賣台右邊的一個帶鎖的柜子中。拍賣開始幾分鐘前來了很多記者。與這些記者在一起的是攝影師,攝影師們將鏡頭對準手稿,試圖將其拍出象油畫那樣的效果來。離拍賣台稍遠一些的座位已經坐滿了人,不過這些人基本都是學者,比如西點數學教授佛萊德·瑞克,他對手稿十分感興趣,對其歸屬極其關注,但是他自己是買不起的。前排的座位屬於認真的買主們,但是很多位子還空着。菲力克斯不免有些擔心,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幸運的。他的幸運數字是二,而拍賣品的價值往往只取決於一個人想要它的程度。 非常想獲得這部手稿的一個人就是希臘文化部長伊萬革羅斯·溫尼茲拉思。他的目的是為了他的國家。他公開表示,獲得這部手稿是希臘人在道義、歷史和科學方面的責任。他專門為收購這部手稿成立了一個委員會,並派出希臘駐紐約領事曼尼西思先生出席拍賣會。此刻,曼尼西思先生和一位同事一起坐在第一排。 坐在曼尼西思先生後面的是一個想讓他空手而歸的人。他的名字叫塞蒙·芬奇,一位來自倫敦的著名書商。如果你想像中的英國紳士是戴眼鏡穿粗花呢外套的,那你可想錯了。芬奇完全不象那樣的英國紳士,他大約45歲年紀,看上去不象書商而更象一個搖滾明星,當然,他向搖滾明星賣書的次數不比賣給圖書館的少。在書展中你常常會看到他身穿時髦的維維安·韋斯特午德外套,留着時裝設計師式的鬍子和髮式,腳蹬一雙藍色麂皮鞋。芬奇是個浪漫的人,因此他做書籍生意。如果你認為偉大的歷史與高質的書籍不代表浪漫的話,他一定會告訴你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讀過一本偉大的書籍。五分鐘之後你可能就成了他的顧客。今天他來參加羊皮手稿的拍賣,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因為沒人知道他是代表誰來的,也猜不出那人願意出多少錢買阿基米德羊皮手稿。 下午兩點鐘時,拍賣正式開始。拍賣師是克里斯蒂公司的佛郎西斯·渥爾格林。價格馬上就到了八十萬,並向百萬的里程碑靠近。每次希臘人舉起手裡的號碼牌,176號,芬奇就會跟着舉起他的169號。希臘人不斷地打電話向上司請示,價格不斷上升,他們的每次請示時間也逐漸加長。但是,每次芬奇都會出更高的價格。希臘領事出價一百九十萬美元,芬奇馬上出兩百萬。渥爾格林望着希臘領事,看他會不會出高於兩百萬的價格。希臘領事趕緊打電話,要求加錢。大家仿佛等了很久,終於,渥爾格林手中的錘子落下來:“兩百萬成交,169號”。希臘人輸了,那本書屬於芬奇的神秘客人。加上佣金,這部羊皮紙手稿的最終成交價是兩百二十萬。 這一本書的價格幾乎是那天諾曼收藏品拍賣價總和的一半,難怪媒體會報道這件事。第二天,芬奇的大幅照片就登上了《紐約時報》的頭版。他是一個代理人,但是代理的不是一所大學,不是一家圖書館,而是一個人。不過芬奇不肯透露這個人的名字,他只說這個人是美國人,而且不是比爾·蓋茲。芬奇還透露,在拍賣之前菲力克斯·德莫拉思·歐岩思曾經向芬奇和買主展示過這本書。當時菲力克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棕色的紙袋,從紙袋裡拿出那本他稱為“又老又髒的”書。這不是芬奇常用的銷售手段,但是卻很奏效。不管買主到底是誰,至少說明他特別想要得到這本書,甚至不惜與一個政府和一個宗教長老對抗,而且他還不在乎花出天文數字的價錢來擁有這本書,不要忘了,這本書很舊,幾乎看不清楚,而且合法性還存在爭議。這個人是不是傻子,還是有什麼秘密?菲力克斯很高興,但是很多人非常氣憤。如果這本手稿的過去很不清晰,它的未來可能更加難以預測。
我是馬里蘭州巴爾地摩華爾特藝術博物館的手稿部主任。華爾特博物館是美國很有名氣的博物館,一座仿意大利北部基諾阿的文藝復興式建築。想像一下大理石的台階,中央花園有很多柱子,你就可以知道我們博物館的樣子了。博物館位於巴爾地摩城中心,四周是佛農山歷史區一些很莊嚴的建築。中央廣場上有一個喬治·華盛頓的雕像。如果這是倫敦,廣場上一定有很多遊人、街頭藝術家和學生。但是在巴爾地摩中心地帶,佛農山歷史區經常是沒有什麼人。華爾特博物館裡主要收集着威廉·華爾特和亨利·華爾特父子倆的收藏品。1943年亨利將收藏品全部贈與巴爾地摩市政府。來這裡參觀的人很少。但是這裡收藏着上下五千五百年的藝術品,從很多方面看這裡的收藏極其出色。紐約大都市博物館的館長湯馬斯·哈文說:“從單件收藏品來看,華爾特博物館是美國最偉大的博物館。”我的職責是研究、整理和展覽本館的古籍。這些古籍是神話和歷史。我們有公元前三百年到1815年的古籍,包括古埃及的死亡之書和拿破崙的備忘錄。這裡大部分古籍是中世紀的,並配有精緻的圖示。除此之外博物館裡還有大量羅馬時代的石棺,還有著名油畫家的作品,比如高斯、莫奈、拉菲爾等。 我的上司是博物館的總監蓋瑞·威肯。在阿基米德羊皮手稿拍賣幾個星期之前我就和他談過這件事--追蹤和匯報紐約拍賣信息是我職責的一部分,同時蓋瑞對古籍也有特殊興趣。我們倆人一拍即合。在拍賣發生的第二天,我剛一走進辦公室,他就跟着我走進來,說:“威爾,你是否能查清到底是誰買了阿基米德手稿,問問他可否讓我們展覽一下?” 我認為這主意不好。說到底,我們這裡是個藝術博物館,很重視展品的樣子。而這本“阿基米德羊皮書”根本就看不清。後來我給蓋瑞發了一個備忘錄,問他是否真的想要我照他說的去做。幾天后他的回執來了,備忘錄上有他的藝術體的手跡:“不必費太多功夫”。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至少應該試一下。我對“阿基米德羊皮書”的所屬不比別人知道得更多。我只聽說賽蒙·芬奇的名字,於是我讓華爾特圖書館的總管凱瑟琳·斯戴西幫我找到芬奇的電子郵箱地址。然後我給芬奇發了這樣一封信: 親愛的芬奇先生: 我是巴爾地摩華爾特藝術博物館的手稿部負責人。本館有850份中世紀手稿、1300本十六世紀之前藏書、1500本1500年以後印刷的書。這些書大部分都有圖示,這些書籍大部分是亨利·華爾特在1895年到1928年間收集的。 我們也經常購買一些新收藏品,只是經費有限。最近我們通過山姆·佛格購入了一部豪華十六世紀埃塞俄比亞手稿。總之,我們也很有興趣看看你的收藏品銷售目錄,希望你能把我們加入你的電郵名單。 不過,今天我寫這封信還有一個特殊的原因。本館負責人蓋瑞·威肯博士是一位希臘專家,對“阿基米德羊皮書”非常感興趣,我也一樣。威肯博士想了解一下在華爾特博物館短期展覽這份手稿的可能性。我不知道購買這份手稿的人是否會對我們的建議有興趣。不過,如果你認為他可能會同意的話,請代我轉達這個建議,我們將十分感激。 華爾特博物館經常有展覽。目前我們只是展出了一些梵蒂岡的書籍;今年早些時候展覽過莫奈,1999年將展出格魯吉亞的藝術品。如果“阿基米德羊皮書”的主人願意將其展出的話,華爾特博物館是個很好的地點。 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這只是一個想法,但是對我們來說是個很激動人心的想法,尤其是那本書的特殊的文化重要性。不管你怎麼樣回答,我都希望能得到回覆,並且能收到你的銷售目錄。非常感謝, 威廉·諾爾 我將鼠標指向電腦屏幕的左上角點擊:發送。一分鐘後我就將這個問題丟到腦後了。坦白地說,這封信能帶來滿意的結果的可能性太小了。我甚至不期望會有什麼結果,接下來我要為荷蘭手稿展覽寫標籤了。我已經完成任務。 寫電子郵件不費事,不需要走到信箱邊,不需要找郵票,不需要找信封,也不需要考慮用什麼字體寫。你只要在日常工作之餘在電腦屏幕上寫就可以了。不過有些郵件,像電腦恐怖分子一樣,能讓你頭腦發昏,能改變你的生活。這就是在我發給芬奇那封郵件三天之後發生在我身上的。那天,我正在為一個展品寫展覽介紹時,電腦屏幕上出現一個小窗口,“你有郵件”。發件人:山姆·佛格。我左點擊了一下,來信是這樣寫的: 親愛的威爾: 這份信是就你給賽蒙·芬奇關於羊皮書一事的回信。羊皮書的主人很有興趣將手稿放在華爾特展出。我已經建議他一月份到博物館來看一看。也許過幾天我們可以在電話上討論一下阿基米德羊皮書事宜。 祝好。 我座在椅子裡一動不動,合上雙眼,仿佛僵了。之後,我拿起電話撥了那個我牢記在心的電話號碼。雖然我從沒和山姆·佛格講過話,我很了解他。當年,我還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沒工作,在倫敦的康姆登城勉強維持生計時,我曾經幫他做過一些研究(或者可以說受他雇用),後來我做了美國博物館的主任,又從他手裡買過收藏品。山姆是藝術世界裡最具色彩的人。他是以出售過威斯敏斯特的亨利三世臥房天花板而出名的,買方是大英博物館。他還向保羅·高蒂博物館出售過凡艾克的著名作品“都靈-米蘭祈禱文”中的一頁,另外他還花四千萬買進過魯本斯的作品。山姆是個成功人士,既聰明又迷人。我不記得我們談話的細節了,但是其中他告訴我芬奇給他打了電話,因為我的電子郵件中提到他的名字。 我馬上購買了飛往倫敦的機票。在上飛機之前我與蓋瑞商量對策。他認為賽蒙·芬奇和山姆·佛格也許是同一個人,這人也許是在耍我。我不同意這個看法。兩天之後,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那天,我、賽蒙·芬奇和山姆·佛格三人在倫敦麥道克斯街上的布朗飯店共進午餐,在午餐中間我了解到“阿基米德羊皮書”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誰。原來,那天他就在拍賣現場,只不過沒有引起媒體的注意,他知道這本手稿可能給他帶來的麻煩,他的想法是將這本手稿存在某處由專家學者進行研究。他不願意透露真實姓名,因此,我稱他為B先生。我們商量好邀請山姆和B先生到華爾特博物館來參觀。 這真是太好了。我對於阿基米德以及他的著作都不甚了解。小時候我兄弟羅伯曾經寫過一個關於羊皮手稿的故事,使我有一個模糊又浪漫的概念,覺得羊皮書裡存着一些秘密,如果能得到這些秘密就能夠使人更聰明。不過,這也就是我所了解的全部了。我找到一份地中海地圖。一直以來我認為阿基米德出生於薩摩斯島,雖然我不知道這地方在哪裡,但是幾天的研究之後我發現阿基米德事實上出生於西西里島。看來我需要學的東西還很多。於是我開始閱讀這方面的書籍。現在是十一月,在他們來之前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學習,免得到時候我表現得象個傻瓜。 1999年1月19日,B先生和山姆來到為了我們的博物館。我在大門口迎接他們。山姆大笑了一分鐘之久,他一向如此;而B先生則保持沉默。我很緊張,帶他們去參觀存放手稿的恆溫控制展廳。帶他們參觀一個鐘頭之後,我們和蓋瑞一起共進午餐。我還沒機會了解B先生,只知道他非常富有,已經退休,而且他喜歡美食。我還知道他也喜歡書籍。 我將午餐地點安排在巴爾地摩的馬克尼餐廳,離博物館四個路口的距離。這個餐館是巴爾地摩輝煌時代的遺留物,裡面的牆壁是白色的木板,食品做得漂亮,份量也給得合適。在前往餐廳的路上,山姆和蓋瑞走在前面,我和B先生隨後,我象一個新手見到本行大鄂那樣緊張。記得我祝賀他收購到這本手稿,並感謝他慷慨地將收藏放到華爾特來展覽。他的反應是我對他的第一個深刻印象。他說,他已經把那本書放在一個袋子裡,留在了我的辦公桌上。我吃了一驚。任何一個博物館管理員都會馬上指出,這種做法可不是對待一件價值上百萬的文物的標準方式。不過我只好馬上說,太好了,正好我離開時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午飯氣氛是友好的,但是我感到有些不同。B先生喜歡美食,而且吃得比較慢。而我想趕緊回博物館去看看那本手稿。我覺得吃一道菜就夠了,B先生卻還要甜點巧克力聖代。我簡直坐不住了,可是又沒辦法使B先生離席。午餐終於結束了,我們要來賬單。蓋瑞想用信用卡付,但是這間餐廳不接受美國聯通卡。於是我付了現金。在回博物館的路上,我找了個藉口離開他們,去買了一包香煙。整整三個小時我沒吸煙,這下子,五分鐘內我吸掉兩根。然後,我追上他們,我們又回到存放手稿的房間。 我的桌子上放着一個藍色的袋子。一面印着白色的剪刀圖案,下面寫着“米蘭,吉阿尼公司”。我拉開袋子的拉鏈,裡面是一個棕色的盒子,旁邊有金色的文字“阿基米德羊皮書”。我打電話叫來管理古籍的同事阿比蓋爾·況特。我們一起打開那個盒子,裡面是一本小小的厚書。書皮是很舊的皮子,而且很髒。封面上有點紅色的漆,還有一個奇怪的銀色小釘。阿比蓋爾將書放在桌上的兩個包着絲絨的木塊上,這個木塊的目的是不讓古籍展開得太大以免中間連接部分承受不住。她把書打開一點點,剛好夠我們看見裡面的內容。B先生、蓋瑞和我都湊過去看。剛開始我什麼也沒看見。慢慢的我的眼睛調整過來了,一個強烈的念頭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我正在看一本兩千二百多年前去世的天才寫的書。儘管看不清,儘管讀不懂,也是值得的。 呆望了幾分鐘後我意識到,以後可以慢慢地仔細看。博物館記錄員瓊·伊麗莎白·里德準備好了一個手稿的收據,我交給B先生。我要了他的電子郵箱地址,因為電郵是他唯一喜歡的聯絡方式。在博物館門口我和B先生道別了。然後我立刻沖回辦公室,山姆還在那裡等着我,我給了他一個熱情洋溢的擁抱,忘記了我們是在每一個房間都有攝像機監控的博物館裡,保安人員可以看到每個人的一舉一動。 兩天之後,手稿的主人給華爾特博物館寄來一張支票,數目之大足以引起有關方面的注重,並且夠給我漲一次薪水。
B先生說他買了一本樣子難看的書。但是因為他付了兩百多萬,我以為他是說說笑話。但是,當我手裡捧着這本書時,我才真正看清楚,這本書確實很難看。書很小,大約是普通白糖袋子的一半。打開它,裡面髒得都成棕色了。書肯定被水泡過,對開的頁面上有對稱的水印;每一頁的靠中間的部分顏色都比邊緣上淺,因為邊上更髒些。事實上,書的邊緣部分甚至是黑色的,好像被火燒過。在棕色的書頁上重疊着更深一些的希臘字。單調的頁面上偶爾有些紅色的大寫字母,或者紫色的霉印。在我一頁一頁地翻書的時候,只是偶爾能夠辨認出一些看上去象圖表的圈和線,消失在書脊處。與我接觸過的其它古籍相比,這本書彈性很差,而且彎曲了,有時正翻某一頁時,紙會突然稍稍變形。有時,一整頁會掉下來。全書中有四頁非常特別,因為上面有油畫,不過總的感覺比較讓人失望。最後的幾頁手稿看上去簡直太脆弱了,我不得不放下。B先生買的這本書已經是到了壽終正寢的最後瞬間。 以上所說的大概對讀者沒什麼幫助。讓我再從詞源角度來講講這本手稿。從技術上講,這是一個手抄本,這個詞來自拉丁語的“手”和“寫”兩個字的合成。它與印刷出來的書籍有本質的不同。因為印刷書是大批量的,而手稿只此一家。一些手稿可能會有大段的文字。據我所知,首先,別的手稿里都沒有見到過用希臘文寫的阿基米德《方法論》、《十四巧板》或者《論浮體》。其次,這部手稿是羊皮紙製作的,這個字又來自希臘語裡面的“再次”和“搓揉”,意思是說這些羊皮是被刮過不止一次。我們已經知道,要製作這些紙要用動物的皮,那麼就要刮一次;如果你想在已經寫有文字的羊皮紙上重寫新文字,得再刮一次,把舊內容刮掉了再寫。這部手稿有174張對開頁,對開頁這個字來自拉丁語“葉子”,一(對開)頁指正反兩面--與現代人所說的頁是同一個意思。本手稿的頁數是177,但是有三頁不見了。我希望B先生知道這三頁早就不見了。 這部手稿現在被稱作“阿基米德羊皮書”,其實這個名字很讓人糊塗。這本書其實是一本祈禱書,聞上去也是教堂的味道,打開書看到的也是祈禱文。為什麼被稱為“阿基米德羊皮書”?是因為這部書使用的羊皮紙來自阿基米德寫論文所使用過的材料。阿基米德所寫的部分已經被刮掉了。而且,這部祈禱書裡還包括其它來源的羊皮紙。在拍賣的時誰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內容,它看上去即不象阿基米德手稿,也不象同一來源的手稿。比如,阿基米德寫過的羊皮紙的部分是兩欄的,而其它羊皮紙上有些是一欄的,有些是不同的行數,筆跡也大不一樣。應該說B先生買的不是一本手稿,而是幾部手稿的合成品。因此,我的結論是,之所以叫做“阿基米德羊皮書”是因為沒人能看出來其它手稿的內容,還因為阿基米德手稿的重要性遠遠超過禱告書。 “阿基米德羊皮書”到底有多重要?我四處詢問。對於B先生購買的手稿很多人持不同看法。雖然整本書價值兩百二十萬,但是參加拍賣的競爭者只有三家:宗教長老、希臘政府和B先生。這三方對於阿基米德都不甚了解。那麼,我的問題是,為什麼沒有學術界的部門參與競買呢?我了解到,原因是很多著名學者對於能從這部手稿里了解到什麼持懷疑態度。人們說這本手稿是在1906年被一個叫海伯格的人發現的,而且他讀了其內容。他在學術界可以說是一個神話人物,不會漏掉手稿中的任何內容。人們說B先生買的只是手稿的殘骸而已,沒有多少學術研究價值。 不過,不管怎樣,B先生這樣地信任我,將遺骸交給我,我就不能不象他一樣重視這部手稿。我認為下面當務之急要做的事是三件:一,因為手稿要散架了,必須現在保養;二,因為沒人能看清內容,需要利用先進成像技術;三,萬一海伯格漏掉了幾行,還是要請專家研究的。為了上述三點,這本書需要最好的保養,最好的技術,最高級的學者。可惜,這三樣我個人都做不到。我覺得B先生將書交給我是所託非人,我非常着急。以前我有一個科達攝像機,但是丟掉了;我個人的研究專長是在拉丁手稿方面,不是希臘手稿;是宗教古籍,而不是數學;是漂亮的書,而不是難看的;是可以讀的書,不是辨認不清的。 在所有的人中,B先生選了我,在我看來有些不合情理。不過,B先生是了解我的缺點的,在他看來,我不是可以為手稿提供必須的服務的人,但是我是能找到那些合適人選的人。
1999年7月16日星期五,華盛頓郵報刊登了關於羊皮手稿的文章。之後,我和阿比蓋爾接到很多問詢的郵件。有些非常可笑(對那位自稱魔僧拉斯普京孫子的人,我必須告訴你,“阿基米德羊皮書”里沒有提到關於你的血緣關係問題)。讓我們來看看一些有用的吧,這個是最好的: 親愛的諾爾博士和況特博士: 我懷着極大的興趣讀了《華盛頓郵報》刊登的文章。祝賀你們。這件事使我們的研究前景更好了。我們情報部門有很好的設備可以為你們提供幫助。我們在成像方面還有很多的關係,也可以提供幫助。如果你想進一步深談的話,請與我們聯繫。不管怎麼樣,這看上去是一個很有意義的項目。祝你們順利。 國家偵察局 國家偵察局不是什麼秘密機構,但是過去很長一個時期他們都很神秘。B先生說這個部門不得不公開化,是因為人們開始懷疑為什麼那個小辦公樓里常有幾百輛車子開進去就不見蹤影。這個地方主要辦公是在地下,管理的是美國衛星偵察機構的神經系統。現在,你可以從網上了解到這個部門同中央情報局和國防部合作的細節,他們可以監視世界上的各個危險角落,他們可以部署軍事行動,也可以監測自然環境變化。他們的職責是開發和使用獨特新穎的空間偵察系統,進行與美國國家安全有關的偵查活動。我一直對間諜故事很入迷,這簡直太棒了。 我給托茲先生打了電話。我很想對他建議,如果他稍等片刻不掛斷,我去把手稿放到博物館屋頂上,他放衛星過來一下,那麼幾分鐘我們的工作就可以完成了。當然,我沒頭腦發熱,我邀請他到巴爾地摩來看一看,心裡希望他會在背包裡帶上設備,比如象手錶一樣大小的微型設備,幫我完成任務。可是,令人失望的是,政府部門有政策規定不能幫助我們解決阿基米德問題,因為手稿屬於私人財產,不能用政府的設備,因為那是納稅人的錢購買的。麥克說他願意以個人的名義來給我們做義工。但是沒有設備的話,他也幫不了很大的忙,不過這句話我沒有說出來,因為他好像堅信自己能提供幫助。 後來我發現,在管理包括成像系統在內的高科技系統方面,麥克真是個專家,尤其是評估所謂的“項目風險”。這真是我們的一大幸運。我有這樣一個專業人士能夠告訴我目前處於什麼樣的風險中。他見過更糟糕的情況,不過我也還是要努力。更重要的是,他願意幫忙。我是一個學者,專長是注釋1020年英國坎特伯雷的經文手稿。我的一些特殊技能包括,倒背聖經,從古到今歷數英國皇帝和女王的名字。但是這些技能都不足以讓我有效地主持一個讓“阿基米德羊皮書”面世的項目,併合理控制開支,讓項目按計劃發展以及達到預期的水平。天哪,我太需要一個技術顧問了,一個能夠在發射衛星時按“啟動”鍵的人。 麥克,象其它一些為“阿基米德羊皮書”提供過幫助的人一樣,提供的是義務勞動。他不要錢,也不希望媒體提到他供職的政府部門。他為“阿基米德羊皮書”提供的幫助主要是通過他父親的公司--托茲合夥公司進行的。有了麥克,每個人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B先生是“最終決策者”(他為一切選擇做最後的拍板);阿比蓋爾是“關鍵通道”(因為一切都要看手稿保養的狀況為準);學者們是“最終使用者”(他們知道什麼東西最好);負責圖像的人被稱為“增加價值的人”(他們確實起到了不同凡響的作用)。我呢?麥克贈我一個頭銜“項目總監”。
我現在認識了手稿的主人,而且很了解他了。如果你不了解他的話,也沒有關係。對於媒體,我告訴他們,手稿的主人保持迷一樣的身份是件好事;對那些好奇的人,我說,管好你們自己的事就好了。對於了解他的人,我們都認為他是一個忠誠、大方、考慮全面又開通的人。他寫電子郵件總是很短,但是大家也習慣了。 當“阿基米德羊皮書”被拍賣後,一些學者對於手稿賣給了私人很不滿意。但是如果“阿基米德羊皮書”對公眾那麼有意義,公共機構應該將它買下來。其實,在拍賣之前,公共機構得到的報價比手稿當初的收購價還便宜,但是這些機構還嫌貴。如果你認為手稿被私人買下是一件可恥的事情,那麼這可恥裡面也有你的一部分責任。我們生活在一個用錢來代表價值的社會裡。如果你關心世界遺產的命運,那麼就應該出錢買下它。 認為手稿被私人買下是“壞事”的原因不外乎:私人機構對手稿保護不夠,有關學者可能接觸不到手稿,買主可能將手稿置之高閣。我們也看到,這些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希望當讀者讀完我這本書時,可以了解到這部手稿得到了最好的保護,而且接觸到此手稿的人都是最合適的人。有人擔心這部手稿前景不明朗,這也是可能的;當我們的項目完成後,手稿將物歸原主,我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但是對未來的最好的預測是歷史行為,在項目進行的過去七年中,手稿的主人一直是負責的、考慮全面的、大方的。 我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呢?他對阿基米德非常感興趣,了解本項目,明確目標。他在書籍方面知識豐富,也很關心。他有一個很好的圖書館。在這部手稿方面他做出了一系列重要的決定。但是做決定之前他總是細心地聽我們的意見,讀我轉發給他的報告,而且,他負責一切關於項目的開支。這個項目從來沒有發生資金短缺的問題。手稿學者、傳統人士和數學家們都要感謝“阿基米德羊皮書”的主人。
第一件事就是要做好手稿的保養。不管發生什麼,手稿的安全是第一。在這方面我不需要做任何事,也沒做什麼。阿比蓋爾做了一切。在保存中世紀手稿方面阿比蓋爾享有國際聲譽。她參與過世界最著名的一些手稿的處理工作,比如“死海古卷”、中世紀最偉大的手稿--存放在大都會博物館的“讓娜·戴芙和的祈禱書”。阿比蓋爾是在都柏林三一學院文物保護系主任托尼·凱恩思手下培訓出來的。她在華爾特博物館工作的時間比我還久,始於1984年。我與她比是新手上路。 阿比蓋爾是“阿基米德羊皮書項目”不可缺少的一員,很多時候我們必須要就手稿的狀況做重要決定,這些時刻阿比蓋爾的聲音總是最響亮的。我不僅有一個很好的同事,更重要的是,我覺得“阿基米德羊皮書”在她手裡是最安全的。我相信我不可能把書況搞壞,因此我才能集中精力去做其它事情。
我收到很多熱心人的要求,願意幫助破譯“阿基米德羊皮書”。有些要求是很強勢的(這還是輕描淡寫的說法)。我在做計劃時很小心,不希望得罪什麼人。手稿已經處於一種不堪一擊的狀況,我不能讓任何人碰壞書頁。我需要兩到三名最好的編輯人選,這樣便於譯稿的出版。但是找哪兩三位呢? 蓋瑞·威肯建議我與牛津大學林肯學院的奈傑爾·威爾遜聯繫。選他的原因有兩個:第一,他比其它人更了解這部手稿。克里斯蒂拍賣行的手稿拍賣介紹里有他很大的功勞。克里斯蒂找他寫介紹的原因和我找他的原因一樣,從古籍到中世紀書籍翻譯方面他是無人可以比擬的,他的破譯和分析能力是非常神奇的。1999年1月25日星期一,我寫信給他,說明為了保證手稿譯的正確,我們需要一位高級學者做顧問,而他,正是可以給我們提供這樣的幫助。從那時起,他一直幫助我們,做得遠比一個顧問要多得多。 接下來,我給我的老友帕特里克·組西打電話,他是劍橋大學圖書館的手稿管理人。我告訴他我面臨的難題。他建議我與劍橋大學希臘學欽定講座教授帕翠霞·伊斯特林聯絡。於是我打電話問她:“你能指點我誰是最合適研究阿基米德羊皮書的人選麼?”1999年3月初我和她在校園圖書館的茶社見面,她建議我聯繫正在為劍橋校報將阿基米德著作翻譯成英文的熱維爾·內茲。她說內茲會比其它人更感興趣於這項工作。雖然很多人都懷疑手稿還能帶來多少新發現,但是大家也都同意手稿中最重要的是圖表,而圖表正是內茲的強項。當時內茲在麻省理工學院。於是我給他發了一個郵件,之後與他通了電話。帕翠霞·伊斯特林的看法是正確的。 從內茲嘴裡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需要看看圖表,特別是《球體和圓柱體》中的”。由於他的以色列口音很重,我以為自己沒聽明白。我想這人有點太急了,我得給他煞車。於是我講話慢一點,告訴他我們這個項目的大概輪廓,以及他可能在哪個方面參與,當然,如果他也有興趣的話,合適的時候他也許可以到巴爾地摩來一趟。 幾天之後我在機場接他,我馬上意識到他急是因為有些畏懼加上興奮。我儘量讓他不要畏懼:我告訴他,華爾特是精英集中的地方;手稿不是在這裡短期展覽;他當然可以明天看一下原件--但是要十分小心;我可不是隨便向任何人展示手稿的。第二天我進一步了解了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裝羊皮手稿的盒子裡還有一個“時間機器”,讓你回到公元前三世紀敘拉古城阿基米德身旁。他給我解釋了圖表的意義,以前沒人給我解釋過。向我說明了我肩上擔負的重任後,他很同情地看着我。雖然我不知道我所肩負的重任將持續幾年之久,他明白我會為這部手稿盡力而為。如果我站在阿基米德這一邊,那麼他也願意支持我。 與我不同的是,熱維爾不覺得這部手稿難看。他不在乎書的外表。他對“阿基米德羊皮書”充滿了敬畏,當他聽說他將與奈傑爾·威爾遜這樣的名人合作時,他簡直被面臨的重任嚇住了。不過熱維爾還有一個建議。他覺得應該找一個人專門研究手稿中不包括阿基米德著作的那些稿頁,他想知道是哪些手稿在和阿基米德作伴。我也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也許我們還能從中發現其它手稿呢。 熱維爾推薦了一個人,名叫娜塔麗·切內茨卡,她是在劍橋三一學院讀博士的一位拉脫維亞人,專攻希臘羊皮手稿。帕翠霞·伊斯特林是她的導師。世界真小啊。1999年夏天我在帕翠霞的紐汗姆學院的房間裡見到她。她在評估圖像方面對我們幫助很大,後面我們還將更多地談到她的工作。這樣,我們的核心學術隊伍就建立起來了,他們將為偉大的數學古籍譜寫出新的畫面,向全世界展示最偉大的手稿。
1999年8月的一天,在我的辦公室里,我坐在阿比蓋爾旁邊,對面是麥克爾·托茲。我們正在尋找一個為手稿成像的合適人選。這個也很令人擔心。我覺得自己要做很多,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麥克認為應該用一個競賽的方式來選人。我覺得這主意不好,需要花太多精力。麥克仍然堅持他的觀點,他說這樣可以發現儘可能多的手稿成像方法,同時刺激參賽者在獲得全書成像工作的目的下,降低成本提高效益。他認為只有這樣做才明智。這個主意在我來看太複雜。這時,他向我講述了“招標書”,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現在招標書是我已經熟悉的了,就是你寫出你的難題,要求一個解決方法。 阿比蓋爾起草了一份招標書。這是本項目過程中她所寫的出色的文件之一。招標書的目標是:用數碼方式來恢復並為後代保存“阿基米德羊皮書”的174頁文件。她還列出了條件,就是:由於書頁很脆弱,所有書頁操作必須有阿比蓋爾本人或她指定的人來做。參賽的階段為:在比賽之後,最後的入選者將對拆開的手稿每一頁進行成像。招標書一共六頁,發布後,我們一共收到六份投標書。其中三份我們送給B先生做決定,從這三組中B先生選出兩組參加決賽。 這兩個小組之一的成員有羅傑·伊斯頓,他是羅切斯特理工學院切思特·卡爾森成像科學中心的一位教授;基茲·諾克思,他當時是羅切斯特的施樂數碼成像技術中心首席科學家,現在他在夏威夷的波音公司工作。基茲與另外一位名叫布萊恩·湯普森的人在幾年前曾經發明並獲得一項專利--諾克思-湯普森算法--恢復在大氣環境下退化了的望遠鏡照片。近來,羅傑和基茲組成一個小組,和已故的羅伯特·強斯頓一起,專門為退化了的文字成像,他們的作品包括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的一部羊皮手稿,以及部分“死海古卷”。他們的作品在英國電視台和美國電視台的節目中出現過。他們已經為“阿基米德羊皮書”做了一些工作,因為基茲的嫂子認識為奈傑爾工作的霍普·梅爾。奈傑爾為克里斯蒂寫的手稿介紹里用了幾張他們製做的圖像。羅傑、基茲和羅伯特這個小組已經有了知名度,是可靠的選擇。 另一個小組來自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這個小組裡只有一個人,就是威廉·克里斯頓巴里。比爾(譯者註:威廉的暱稱)不是成像科學家,更談不上攝影師;他是一位物理學家。我們認識他的時候他在霍普金斯大學的應用物理實驗室工作,應用物理實驗室一共有三千名工程師、信息學家和科學家,他們的主要研究項目基本都是政府部門贊助的,其中主要是美國海軍和航天局。這間實驗室的科學家的主要工作是收集和分析五花八門的數據,這些數據來自空中、海域、太空勘察成像系統。比爾所做的研究主要是生物和醫藥方面、與癌症有關的課題。不僅是他個人,還有他的工作都很讓人印象深刻。在他的建議中有很多大家沒想到的好主意。
所有人都有很好的角色安排,那麼,我做什麼呢?我是阿基米德的聽差。我到處去說,到處做安排。正如麥克所說的,我保持各個軸承都在應該的地方運作。我有準備長期這樣工作下去。與其它人不同的是,我的角色沒有什麼特別要求。我只是一個熱愛書的人。不過,我的運氣很好,我找到了最合適的人選,做了合適的安排。到年終的時候,我已經有了一個計劃而且重要人選都已確定。可以說我採納了所有人的建議,但是說不出我這樣做的原因。如果你問我為什麼這些人願意參與“阿基米德羊皮書”的工作,我會馬上讓你去問熱維爾·內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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