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才是周總理的最後囑託 |
| 送交者: 鄧復辟 2007年09月18日00:00:0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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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調查部部長批露:這才是周總理的最後囑託 中央調查部部長批露:這才是周總理的最後囑託 羅青長簡歷 1918年出生,四川省蒼溪縣人,1934年參加紅軍。長徵結束後,曾打入胡宗南部隊從事地下活動,1941年返回延安,在中共中央社會部工作。1947年3月黨中央撤離延安後,隨毛澤東、周恩來轉戰陝北,在中共中央前委主管敵區情報工作和聯絡工作。1954年起兼任國務院總理辦公室副主任、國務院副秘書長。歷任中央軍委聯絡部副部長,中共中央調查部副部長、部長,中共中央對台工作領導小組副組長兼辦公室主任等職。
從兒時起,每次隨父母回鄉探親,老鄉們總會提起"羅青長"這個名字:"他可是我們這山旮旯出的最大的官!"言者,無不是欽佩而又神秘的表情---這位從大巴山走出的"紅小鬼",幾十年戰鬥在情報工作的"隱蔽戰線",曾高居中共中央調查部部長之職。 於是,當我走進京西那棟綠樹掩映下的青色小樓,心裡不住感慨,這裡珍存着共和國的多少往事,而我即將見到的,又是一位何等傳奇的老人! 草地跋涉疲憊不堪,有時候走着走着就睡着了。一次羅青長懵里懵懂地跟着向前走,走到半路才發現槍忘在睡覺的地方了 羅青長身材中等,皮膚紅潤,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講話,溫文儒雅中仍帶着老紅軍的質樸。在聽到我的鄉音時,老人臉上露出他鄉遇故知的笑容。 1934年8月,紅四方面軍三十軍八十九師到達蒼溪。兩年前就加入共青團、在蒼溪中學從事地下工作的羅青長和23名同鄉小夥伴一起參了軍。當年,3萬多名蒼溪青年參加紅軍,等到1952年羅青長重返故里的時候,他們已所剩不過幾百人。"同我一起參軍的23個小夥伴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他們大部分犧牲在長征途中。" 長江三大支流之一的嘉陵江流經四川,蜿蜒山間,灘多水急。羅青長的家,就在嘉陵江畔的塔子山下。1935年3月,作為強渡嘉陵江的主渡口,紅四方面軍在這裡打響了渡江作戰的第一槍,浩浩蕩蕩踏上長征路。 羅青長被分配到師政治部當宣傳員,隨後又給川西北特委書記何柱成當秘書,長征路上他是連隊裡的班長。 像大部分紅軍戰士一樣,雪山草地讓羅青長永生難忘。"1942年,我在延安看到四川大學幾個青年學生寫的重訪雪山草地路的調查報道,標題是‘白骨嶙峋......',"羅青長說,"我感慨萬端,不禁流下了熱淚!" 翻越岷山時,大雪瀰漫,寒風怒號,不少紅軍戰士活活凍死。羅青長班裡的戰士姜鍾年小體弱,又得了雪盲症,行動十分困難。班裡的戰友們發誓:"決不讓一個人掉隊,就是背也要把姜鍾背出雪山。" 高山缺氧,空氣稀薄,一個人行走都氣喘吁吁,何況再攙扶一個人同行。"我們就是憑着階級友愛,共同戰勝了困難。" 被戰友們"硬拖着"走出雪山的姜鍾,後來成為羅青長的同行---姜鍾多年從事機要情報工作,被人們稱為"情報將軍"。藏族喇嘛出身的戰士天寶---日後的四川省省委書記,也是這樣在戰友的扶攜下掙扎着過了草地。直到後來見面時,他們仍親切地稱呼羅青長為"老班長"。 而更多的戰友就沒有那麼幸運了。有一個小戰士,生性活潑,平時總愛張着嘴樂,被羅青長叫做"叉口"。過草地時,饑寒交迫的他倒下去了,臨犧牲前,他拉着羅青長的手說:"羅青長同志,我不行了,你們去把紅旗插遍全中國吧!""幾十年來,這句話始終縈繞在我的耳邊,一直在激勵着我,鞭策着我。"羅青長說。 有一次,羅青長把槍給弄丟了。那是一把半人高的馬槍,從參軍開始就跟着他,打過"反六路圍攻",打過廣昭戰役、陝南戰役。 草地跋涉疲憊不堪,有時候走着走着就睡着了。一次短暫休息後,部隊又要出發,羅青長懵里懵懂地跟着向前走,走到半路才發現槍忘在睡覺的地方了,"嚇出了一身冷汗"。正要回頭去找,幹部大隊的指導員、多年後成為北京軍區政委的傅崇碧扛着那支馬槍走過來了:"羅青長,死人也要守着四塊板板麼!你這個當兵的,怎麼敢把傢伙丟了?""我真是又羞愧又感激啊。"羅青長說。當我提起這段往事,老人"嘿嘿"一笑,還有些不好意思。 三大主力會師後,西路軍政治部副主任曾傳六要調羅青長到西路軍任抗日少年先鋒團組織股長,總政治部副主任傅鍾決定把他留在紅軍總部政治處任組織幹事兼青年幹事。部隊過黃河的時候被胡宗南截斷,羅青長因此留了下來,而征戰河西走廊的抗日少年先鋒團幾乎全軍覆沒。 羅青長得到消息,負責跟自己聯繫的人"動搖了"。他一驚,大量秘密文件還放在聯繫人那裡!當時西安城已全城戒嚴 說到"差點沒命的事兒",羅青長笑着說:"數不清嘍。"他撩起左褲腿,小腿處露出一片褐色的傷疤。長征中的一個雨天,羅青長帶着幾個戰士在藏區籌糧,鑽進了藏民的土碉堡,一種被紅軍 戰士叫做"蠻寨子"的建築物。沒想到,碉堡突然間垮了,沒有任何防備的戰士們嘩啦啦一片從幾米高的地方摔了下來。所幸的是,羅青長倒在了別人身上,所以傷勢不重。然而,因為當時缺醫少藥,傷口一直沒能得到醫治。 另一次遇險也是在籌糧途中。1936年夏天,第三次過草地的前夕,羅青長率領武工隊完成籌糧任務後返回,正在尋找大部隊,卻發現渡河的橋梁被敵人燒毀了。橋下水深湍急,戰士們會游泳的人不過半數,而敵人追兵將至,子彈橫掃,情況十分危急。羅青長急中生智,令大家解下綁腿,聯結成繩,會游泳的人和不會游泳的人交叉抓住繩索,一起下到水中。"此起彼伏,此呼彼吸",大家順流而下,終於在敵人趕來之前到達了東岸。"雖然一路上有各種艱難險阻,"羅青長說,"紅軍指戰員仍然以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嬉笑斗逆境。" 1934年11月,在巴中召開的川陝第四次黨代表會上,羅青長親眼看到廖承志被張國燾以莫須有的罪名關押起來。"我以為他被害了,後來才知道懾於他父母廖仲愷、何香凝的聲望,並且黨中央知道他在紅四方面軍,張國燾才沒有對他下毒手。" 長征途經北川縣的石崖下,正在躲雨的羅青長意外地遇見了廖承志。趁衛兵不備,羅青長想詢問他的情況,安慰他幾句。"誰知他毫無沮喪之意,風趣地向我吐了吐舌頭,然後是他那特有的微微一笑。"或許就是這樣的樂觀,給了羅青長走完漫漫征途的力量,也讓他在日後的險境中保持智慧和冷靜。 1938年11月,羅青長被派往西安八路軍辦事處工作,1939年4月轉入地下活動,以書記員 的身份打入到胡宗南部隊內部。 地下工作中,羅青長得到消息,負責跟自己聯繫的人"動搖了"。他一驚,大量秘密文件還放在聯繫人那裡!當時西安城全城戒嚴,羅青長顧不上思量這是不是衝着自己來的,冒着生命危險,通過層層警戒線,從那人處取回文件並成功轉移到八路軍西安辦事處。轉移文件用的一個鐵皮箱,羅青長保存了很多年,直到後來西安八路軍辦事處舊址紀念館索去作為展品。 在那樣的白色恐怖中隻身轉移一大箱秘密文件,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羅青長卻不願多講其中的細節,就像他眾多讓人肅然起敬而又充滿好奇的經歷一樣。 建國後,他曾參與偵破特務刺殺劉少奇的"湘江案";他曾參加破獲國民黨特務企圖暗殺周恩來的"克什米爾公主號"事件;他曾見證中國為進入聯合國所做的種種外交努力...... 面對這樣一個無數重大事件的親歷者,我恨不得打破沙鍋問到底。然而,老人似乎對我的那些問題並不感興趣,他捧着我帶來的那本家鄉的宣傳畫冊,細細地一頁頁翻着,凝思着,似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他是周總理生前見的最後一位高級領導幹部。羅青長守候在周總理的病床旁,周總理甦醒過來,但神志已不十分清楚了 聽說過羅青長的人都知道,他是周總理生前見的最後一位高級領導幹部。從客廳牆上總理與羅青長的合影,到回憶總理時老人眼中隱現的淚花,我想,世紀偉人周恩來,在羅青長的生命中定然有着不尋常的分量。 從上個世紀三十年代起,羅青長在總理身邊工作了近40年。羅青長是最早知道總理病情的人之一。1971年五六月間,周總理召集羅青長等人在人民大會堂西大廳開會。會間羅青長接到一個保密電話,是鄧穎超打來的。鄧大姐說:"小羅,你不知道,恩來現在尿里有血,你們工作不能搞得太晚。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羅青長這才知道總理患病。 1975年底,總理的病情已經惡化。12月20日早上七點半,總理的衛士張樹迎來電話,說總理希望見見羅青長。"他清晨醒來後,已經多次催問我來了沒有!"羅青長立即趕往醫院,進入病房時,一眼看到周總理憔悴的面容,"我的心像刀絞一樣難受。" 總理正發高燒,體溫是三十八度七,體質十分虛弱。見到羅青長後,總理強忍着病痛的折磨,用微弱的聲音對他說:"青長同志,想不到我一病,病成這個樣子,今天還能見到你......"隨後就談起了他最關心的台灣的情況,囑咐羅青長"不要忘記台灣的老朋友"。 "談着談着,他的聲音低落下去了,眼睛逐漸合上了,我急忙勸他休息一會兒,可是他卻頑強地掙紮起來,喝了幾口水,又繼續和我談下去,直到疲倦地閉上了雙眼。然而,只是稍歇了片刻,他又強打精神對我說:‘我休息十分鐘,你等一等,我們再繼續談。'"聽到這裡,牢記鄧大姐"忍住悲痛"叮囑的羅青長背過身去,淚如雨下。 羅青長守候在周總理的病房旁,一直等到下午一點多鐘,周總理才甦醒過來,但神志已不十分清楚了。羅青長只好依依不捨向總理告別,想不到竟成永別。 "我為總理送了最後一程......"羅青長說。1976年1月11日下午,靈車開過人山人海的十里長街,將總理的遺體送至八寶山革命烈士公墓火化。 1月15日晚上8點左右,擔任周總理治喪辦公室副主任的羅青長和另一個副主任郭玉峰以及總理的衛士張樹迎、高振普一起,登上一架安-2型農用飛機,按照總理生前遺願,撒放總理骨灰。"鄧大姐沒有上飛機。飛機起飛時,她久久地、久久地揮動着雙手......" 總理骨灰撒放的地點,極具象徵意義。羅青長細細地解釋道:"第一個地點是長城,這是中華民族的象徵,是我們民族的靈魂;第二個地點是密雲水庫,這是總理多次以普通勞動者的身份與勞動人民一起勞動的地方;第三個地點是海河,這是總理參加革命的發祥地;第四個地點是濱州黃河入海口,黃河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她為中華民族哺育了無數的仁人志士,最後又無私地融入浩瀚的大海。總理正是從這裡走向世界,走向全人類,走向他魂牽夢縈的台灣同胞......" 羅青長一邊哭泣一邊撒出骨灰。對於在革命的血雨腥風中從未掉過淚的羅青長,總理去世的那些天,或許是他這一生中最為淚水滂沱的日子,他的老伴杜希健甚至在總理的追悼會上當場哭暈過去。 羅青長沒有忘記,總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掛念着未竟之業,掛念着"台灣的老朋友"。他明白,"老朋友"中肯定包括張學良將軍。 自從張學良被蔣介石押解至台灣後,周恩來就一直想方設法向將軍傳遞思念之情。1960年,周總理得知張學良的弟弟張學銘及夫人朱洛筠要到香港探親,便在西花廳宴請張學銘夫婦。 陪同總理出席宴會的羅青長清楚地記得,周總理手書了幾句話托張學銘夫婦設法轉達給張將軍:"為國珍重,善自養心;前途有望,後會有期。" 羅青長不知道此信究竟是否到達張學良手中,他一直惦念着總理的囑託,又於1992年和1996年先後兩次手書總理的那四句話,托人轉交張將軍。 第二次轉交,張將軍真的看到了。旅居美國的張學良問捎信人閻明光:"這是不是周先生說的?"閻明光帶回她拍下的張學良照片,照片上的少帥手捧字條,做沉思狀。 羅青長欣慰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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