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和陶家沖，陶淵明和陶侃
（2007年8月11日 於Oak田居）
　　
　　眾所周知，陶淵明是我國古代偉大詩人。自晉以後，對陶淵明的評價多如繁星。比如，宋代文學家蘇東坡云：“陶淵明作詩不多，就其詩質而實綺，癯而實腴，自曹、劉、謝、李、杜諸人皆莫及也。”元代詩人元好問《論詩絕句》之四寫道：“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南窗白日羲皇上，未害淵明是晉人”。明代詩人王世貞在《藝苑卮言》中說：“淵明托旨沖淡，其造語有極工者，乃大人思來，琢之使無痕跡耳。”清代國學家王國維：“屈子、淵明、子美、子瞻者，此四子者，苟無文學之天才，其人格自足千古，故無高尚偉大之人格，而有高尚偉大之文學者，殆未之有也。”魯迅先生曾成陶淵明為中國文學史上“頭等人物”。可見，陶淵明在我國文學史的地位。
　　
　　然而，知陶淵明者眾，了解其曾祖父陶侃者就太少了。陶侃是何人？筆者以為，陶侃應該是對陶淵明思想重要影響的一個人物。要說，陶淵明的祖籍地，當然也要從他的曾祖父陶侃說起。《晉書》在卷九十四，列傳第六十四：“陶潛，字元亮，大司馬侃之曾孫也”。可見陶淵明是陶侃的曾孫無疑了。二十四正史之一的《晉書》（唐•房玄齡等著）在卷六＋六，列傳第三十六章中，對晉大司馬陶侃的身世有極為詳盡的描述。其開篇第一句即為：“陶侃，字士行，本鄱陽人也。吳平，徙家廬江之尋陽。父丹，吳揚武將軍。”這裡明確指出，大司馬陶侃的籍貫鄱陽人（今江西省九江市都昌縣人）。說到這裡，我有必要把都昌縣在晉朝前後的歷史沿革給說一下。據《都昌縣誌》記載：“晉武帝大康十年（公元289年），現在的都昌縣隸揚州鄱陽郡。晉惠帝元康元年（291年），割荊、揚二州地置江洲，現今的都昌縣隸江州鄱陽郡。永安元年（304年），改隸江州潯陽郡。”因此，上面的歷史沿革和《晉書》給出一個無以辯駁的歷史史實：晉大司馬陶侃就是今江西省九江市都昌縣人。說得更細點，陶侃的出生地，就是今江西省九江市都昌縣左里鎮清輝在鄱陽湖畔的交椅灣自然村附近的一個叫陶家沖的深山澗里。可惜，現今的“陶家沖”已經沒有人了。

　　據《都昌縣誌》史書記載，陶侃年幼時，家境貧寒，父親陶丹早年亡故，由陶母諶氏撫養成人。陶母教子恩威並重，如孟母之賢。陶侃稍長，在縣內當小吏。有一次，將公家分的魚托人帶回家孝敬慈母。陶母絲紋未動，將原物封好退回，並寫信責備陶侃，要他為官應廉潔自好，不允許公私不分。還告誡他說：“你這樣用公物想取悅於我，反而增加了我的憂慮。”這一教導，對陶侃後來為官清廉，有很大影響。

《晉書》也特別提到另一個故事，“侃早孤貧，為縣吏。鄱陽孝廉范逵嘗過侃，時倉卒無以待賓，其母乃截發得雙{髟皮}，以易酒餚，樂飲極歡，雖僕從亦過所望。”在左里鎮，民間流傳至今的版本是：有一次，同郡孝廉（即舉人）范逵訪賢遇大雪，寓宿陶侃家，時天寒地凍，馬無飼料，陶母揭去自己的床鋪，將禦寒的稻草搬來剁抹餵馬。家中貧寒，無以款客，她又偷偷剪下自己的長髮，賣給鄰人，以賣發之資購買酒菜，招待客人。范逵舉薦，陶侃由縣吏拜授郎中，繼而又補為武岡縣令，為令時有賢名。

在今都昌縣，還廣泛流傳另一個故事“陶侯釣機” 。都昌縣城西去5公里，有一巨石倚山臨湖，形狀如台，這就是都昌八景之一的“陶侯釣機”。陶侯是因陶侃後被封為長沙郡公侯，故人們稱為陶侯。相傳陶侃自幼喪父，與母湛母氏相依為命，居住在鄱陽湖畔磯山山麓。為了幫助老母維持生計，年輕的陶侃每日都來到這裡，一面讀書，一面垂釣，以彌補家中不足，以至石台上還留有陶侃讀書釣魚的“擦痕”。一次，陶侃在這裡釣到一支金梭，將它掛於石壁之上。當夜，突然風雨大作，金梭化作1條金龍騰雲而去。陶侃後來出仕，先後擔任過武岡縣令、江夏太守、都督令、廣七洲軍事，並被封為長沙郡公，成了中國著名的政治家、軍事家。後來人們把這塊巨石喚作“陶侯釣機”，以教育後代子孫。
　　
　　對陶淵明曾祖父陶侃的身世無論是史實還是民間故事，都驚人地一致。當然，這就更加印證了陶侃之藉貫是今江西省九江市都昌縣，就是現在在交椅灣村邊上的陶家沖。這裡我特別交代一下，現在的陶家沖，由於修了水庫，陶家沖澗里已經沒有人居住，而是深山密林，原始風貌保存極好。都昌縣人至今也特別敬重陶侃為人，民間有很多陶侃祠便是明證。

事實上，陶淵明出生於一個沒落的仕宦家庭。曾祖陶侃是東晉開國元勛，官至大司馬，都督八州軍事、荊江二州刺史，封長沙郡公。陶淵明的祖父作過太守，父親早死，母親是東晉名士孟嘉的女兒。可見，在晉時，陶淵明一家地位顯赫。但到陶淵明這一代，已經沒落。即便如此，叔父陶逵介紹他任彭澤縣令，到任八十一天，碰到潯陽郡派遣郵至，屬吏說：“當束帶迎之。”他嘆道：“我豈能為五斗米向鄉里小兒折腰。（當時在晉為官，縣令年俸為5斗米）”遂授印去職。陶淵明十三年的仕宦生活，自辭彭澤縣令結束。陶公共為官十三年，是他為實現“大濟蒼生”的理想抱負而不斷嘗試、不斷失望、終至絕望的十三年。最後、他賦《歸去來兮辭》，表明與上層統治階級決裂，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決心。陶公辭官自癮廬山，寫下了許多流芳百世詩文。這自是後話。

　　試想，陶公自其祖父陶侃為官至長沙太守，到他這一代，已經快有百年了。陶淵明他自然想回老家看看，就是鄱陽湖邊上的陶家沖。筆者曾多次實地到訪陶家沖。如果站在今天交椅灣山村背後的望江獅子山頂西望，就是著名的廬山。與之相隔一個柏樹湖（當地人，也稱罈子口湖）。而獅子山麓的延伸有一個澗，就是陶家沖，與陶家沖不遠，有一長長的山澗，叫陶家山澗。從陶家衝出來，有一道在當地被稱為白尾水溪流，繞山西行，連綿幾公里，與罈子口湖相連，最終匯入浩渺的鄱陽湖。這一溪水，因50年代修了一個很大的水庫（勝利水庫），以至現在溪水變得很小，但還是終年不斷，兩岸密林深山，顯得特別幽靜和與世隔絕。想想看，作為陶侃的曾孫的陶淵明，想必長大後，要回老家看看。他從廬山坐輕舟，過柏樹湖，通罈子口，進白尾水，到陶家沖，其路徑悠長，密林廣織。大概不會沒有與世之隔絕的感慨。然進陶家沖澗，心情豁然開朗，作為詩人的陶淵明怎能不為此情此景所動？一筆呵成千古絕唱《桃花源記》。當然，陶家沖澗是不是偉大詩人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還要坐更多地研究和驗證。從資料，當地實查，和歷史傳說，或許筆者將能為讀者提供更多的證據，以釋疑桃花源是否是陶淵明祖籍地陶家沖。
　　
　　陶淵明的自畫像：《五柳先生傳》
　　
　　《晉書》說，（陶潛）嘗著《五柳先生傳》以自況曰：“先生不知何許人，不詳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為號焉。閒靜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欣然忘食。性嗜酒，而家貧不能恆得。親舊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飲必盡，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曾不吝情。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常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其自序如此，時人謂之實錄。
　　
　　五柳先生是陶淵明按照自己的理想塑造出來的人物，正像五柳先生“常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那樣，這篇傳記也正是陶淵明“頗示己志”的作品，所以我們也可以說它是作者的自畫像。
　　
陶淵明不為五斗米而折腰的典故：
　　
　　《晉書》說：以親老家貧，起為州祭酒，不堪吏職，少日自解歸。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資，遂抱羸疾。復為鎮軍、建威參軍，謂親朋曰：“聊欲弦歌，以為三徑之資可乎？”執事者聞之，以為彭澤令。在縣，公田悉令種秫谷，曰：“令吾常醉於酒足矣。”妻子固請種粳。乃使一頃五十畝種秫，五十畝種粳。素簡貴，不私事上官。郡遣督郵至縣，吏白應束帶見之，潛嘆曰：“吾不能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里小人邪！”義熙二年，解印去縣，乃賦《歸去來》。
　　
　　公元405年秋，他為了養家糊口，來到離家鄉不遠的彭澤當縣令。這年冬天，郡的太守派出一名督郵，到彭澤縣來督察。督郵，品位很低，卻有些權勢，在太守面前說話好歹就憑他那張嘴。這次派來的督郵，是個粗俗而又傲慢的人，他一到彭澤的旅舍，就差縣吏去叫縣令來見他。陶淵明平時蔑視功名富貴，不肯趨炎附勢，對這種假借上司名義發號施令的人很瞧不起，但也不得不去見一見，於是他馬上動身。
　　
　　不料縣吏攔住陶淵明說：“大人，參見督郵要穿官服，並且束上大帶，不然有失體統，督郵要乘機大做文章，會對大人不利的！”
　　
　　這一下，陶淵明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長嘆一聲，道：“我不能為五斗米向鄉里小人折腰！”
　　
　　說罷，索性取出官印，把它封好，並且馬上寫了一封辭職信，隨即離開只當了八十多天縣令的彭澤。
　　
　　講的是陶淵明棄官歸田，當時的官俸是五斗米
　　
　　陶淵明詩詞中也有甚多謎團沒有解開，比如，在他的《閒情賦》中極力描述的女子，令筆者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時那位女子有這麼大的魅力讓恬然怡靜的陶先生也能風情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