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懷義(大學同班)從西安專程來岳陽看我。三天過去,明日凌晨離開岳陽。除參觀岳陽樓外,其他時間我倆都在促膝交談。37年前,我們還是熱血青年,聽毛主席的話,肩負解放全人類的重任,各奔東西。如今都已是年過花甲。他頭髮謝頂了,我頭髮花白。皺紋,老年斑記錄着人生的風雨坎坷。老馬因腦血栓,右腳只能跛行。一見面他緊握我的手:咱們終於見面了!我是看了你的《巴陵鬼話》後,決定要來岳陽見你……邊說邊流淚。
老馬同我講述了他的種種故事。講到動情處,總是控制不住,失聲痛哭。他說,1977年,他有了第二個孩子,當時領導答應給計劃生育指標。可是到臨產前5天,領導突然變了,不僅不給指標,而且堅決要把孩子打掉,否則要開除公職,要收走住房……一個胖胖的男孩,弄下來,死了……唉,領導如果不同意,我們在頭一兩個月可以引產……為什麼要等到臨產前突然搞強制呢,這不是殺人嗎?我老婆天天哭,哭了一個多月,眼睛都快哭瞎了,我也幾乎崩潰了……幾十年了,這個陰影總是抹不掉。
我問:領導為什麼出爾反爾?
馬:在工作上,我給他提了意見,他就報復我……把我的小孩給殺了。……惡有惡報……他兒子被飛來的石頭砸在腦頂,當場死了。4個月後領導本人得了肝癌,又死了。他女兒不長高卻長寬,腰圍一米二,為此,他老伴急白了頭,幾乎要發瘋了……我一直堅持為人要善良啊!怎麼能殺人呢?
幾十年的坎坷歷程,老馬相信命運,對宗教很有興趣,研究基督,伊斯蘭和佛教,去年皈依道教。他的工作室有40個平方米。按各大宗教的儀規布置。他說:宗教的共性就是教人為善。如果人人是善,世界多好,可是,我們遇到的邪惡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