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人物杜市長就是段義和，孫玲就是死者劉玲

作者：雅沙

內容提要

牙科醫生沙雅在買房子時邂逅了售樓小姐張靚靚，二人迅速墜入情網，婚後一度過着快樂幸福的生活。但是，沙雅學會上網後常常發表一些對醫院內幕的揭露性帖子，觸怒了醫院領導而被邊緣化。沙雅收入減少和不務正業讓張靚靚非常失望，受到上司誘惑後身體出軌。沙雅在同事魏聯柳的幫助下發現了妻子的不端行為，經過痛苦的煎熬後離婚。但是，魏聯柳不久也發現自己的妻子不斷獲得擢升，而且行跡可以，經過調查後發現其與一官員有染，隨後二者離婚。

由於沙雅的言論越來越激進，引起了有關部門的關注，有關部門派一名叫陸妮、政治素質過硬的女警察負責對沙雅盯梢。

第一章，沙雅過去的幸福與不幸
一、沙雅
二、張靚靚
三、入局
四、浪漫與幸福的殿堂
五、網
六、古拉格與卡普蘭
七、惹禍上身
八、人民代表
九、幻滅
十、當愛已成往事

第二章，女人啊，女人
十一、陸妮
十二、特殊任務
十三、怪異的感覺
十四、你是我的
十五、秦青青
十六、魏聯柳
十七、冰與火
十八、莫大媽
十九、捉姦在床
二十、再不回頭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高貴的桔子

第三章、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萎
二十一、沙雅的病
二十二、魏聞
二十三、愛趣俱樂部
二十四、韓寇璐
二十五、天貓酒吧
二十六、陸思德
二十七、安娜
二十八、反叛
二十九、找到感覺
三十、當愛來臨

尾聲：清明時節

第一章，沙雅過去的幸福與不幸

一、沙雅

托爾斯泰說過，“幸福的家庭個個都一樣，但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最好的朋友沙雅，在短短的幾年之內，算是真正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沙雅是醫學本科生，17年前，沙雅從一個偏遠的縣城考取了S醫科大學。畢業後，沙雅被分配到S市一所大醫院的口腔科當了幾年醫生。這些年，醫生地位得到了空前提高，體現在沙雅那裡，就是收入每年成幾何數級的增長。畢業後短短五年時間裡，沙雅就完成了第一輪原始積累，有了自己的第一個一百萬。

轉眼間沙雅已經事業初成，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他越來越覺得生活有些寂寞。沙雅本人性格比較靦腆，特別是與異性面對面時，總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虛膽怯，更遑論去主動進攻了。讀過大學的人都有體會，那些大美女在中學階段總是會受到格外多的騷擾，因而成績往往差強人意，早早地斷了學業，嫁作他人婦；而經過層層淘汰，等到了高等院校，美女早已是鳳毛麟角。俗話說“物以稀為貴”，別說美女，就連不少本來姿色平平的女大學生，也往往被數量過剩的男生眾星捧月般尊為夢中情人，大都心高氣傲，產生出一種與自身真實水準並不相稱的優越感來。而沙雅自身交際能力上的先天不足，導致了他在大學五年的時間裡，幾乎完全與愛情無緣。沙雅大學畢業的頭幾年恰逢一生中精力最為充沛的大好年華，有段時間，每到夜深人靜，沙雅獨自躺在單身宿舍的摺疊床上時，總是感到渾身上下燥熱難耐，以至於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沙雅心裡很清楚，這是自己體內荷爾蒙分泌旺盛、卻又無處發泄所導致的後果。人，雖貴為“萬物之靈”，但仍舊無法逃脫自然界的客觀規律；哪怕是對“人”這種動物有最深刻的了解的醫生，也依然不得不服從這種規律的支配。

沙雅知道，單純從生物學角度出發，現在早已遍布城鄉各個角落的“小姐”完全可以解決自己的衝動與苦悶。無論是一些出台的模特與演員，還是夜總會、洗浴中心的陪侍小姐，以及街頭髮廊的按摩女髮廊妹，其實都是在滿足男人這種雄性動物的欲望——儘管她們身份不同，姿色各異，文化有高有低，但功能上是一樣的。但沙雅並不想找小姐解決自己的問題。這有兩個原因：一是，沙雅自認為還算是個循規蹈矩的正派人，不想成為一個被人鄙視的“嫖客”；二是，沙雅是學醫的，知道那些性伴侶不計其數的小姐們往往染病，哪怕採取了最嚴密的措施，那種“小概率事件”也難以完全規避的。唯一有一次，難捱衝動的沙雅到洗浴中心去找了一個姿色不錯的東北小姐，等那女孩脫光了衣服等沙雅“做業務”時，缺乏安全感的沙雅卻忍不住從醫生的角度，為小姐做起了詳盡的婦科檢查，以確認自己是否安全。沙雅全神貫注的異常舉動嚇壞了東北小姐，以為自己遇到了個什麼變態，索性連生意也不做了，惶恐地請求換人。經過這一次“嫖娼未遂”的失敗，沙雅更是對“小姐”這個行當產生了恐懼，所以，他寧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儘管這樣做總有讓他覺得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有時在下班路上經過髮廊或者洗浴中心時，那些坦胸露背、熱情而曖昧地向沙雅招手的小姐也讓他多少感到有點心旌搖盪，但沙雅還能管住自己——即便做不到旁若無人、目不斜視，但還算是一掠而過。

當然，以沙雅在年輕人中算是不錯的經濟條件和醫生的地位，也曾有幾個女孩向沙雅表示過好感。但是，沙雅的過於靦腆的性格，決定了他無法很熱情地回應女孩們的暗示。而在現在這個女性逐漸成為稀缺資源的社會裡，男方不主動就意味着喪失很多機會。來自同事中老大哥、老大姐們對沙雅個人問題的關心也並不少，還曾為他介紹了幾個女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沙雅與這幾個女孩見過面、話不投機地草草談了幾句之後，要麼是覺得長相差強人意，要麼是感到性格讓人不爽。總之，絕大部分沒有找到感覺，和沙雅僅有一面之緣。只有一個長得清麗秀爽的女孩，讓沙雅很是動心，所以見了第二次面。誰知當天女孩就纏着沙雅為自己買了兩千多塊的衣服和化妝品，沙雅雖然礙於面子買了單，但心裡卻當不爽。當晚女孩就要求上床。沙雅迷迷糊糊地跟着女孩開了房間，但是當女孩催促沙雅“快脫”時，沙雅突然清醒過來：不，這不是我要找的人。然後，他在女孩的嘲笑聲中狼狽地逃離了賓館。

就着樣，幾年裡沙雅來去匆匆，一次次滿懷希望地與不同的女孩子見面，也一次次失落地放棄。漸漸地他疲憊了，相信起“緣分”這個東西，不再急於找對象，所以對別人的介紹一般都謝絕掉了。不過，這一次次與異性的約會，倒是逐漸讓沙雅靦腆的性格有所改變，起碼他面對異性時不會再覺得手足無措了，偶爾甚至多了一分灑脫和自如。這年頭，一方面房價一日千里，一方面不少外觀華貴、結構舒適的樓盤也不斷拔地而起，吸引了沙雅的注意力。他決定早點動手買房，一邊打理好自己的生活，一邊等待天賜良緣，這叫“築巢引鳳”。從此，每個周末沙雅就在各個樓盤之間轉悠。

二、張靚靚

有一個星期日的中午，外出辦事的沙雅路過醫院前的十字路口，一個散發小廣告的人塞給沙雅一份樓盤廣告。沙雅展開一看，見上面寫着“榮住古拉格華府，享受卡普蘭式浪漫生活”。古拉格華府，卡普蘭生活，這一連串的洋名字讓多少有些小資情調的沙雅感到有點神往。當然，沙雅將會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但那是以後的事情。在當時，他是被這異國情調的樓盤吸引了的。

沙雅按照小廣告上標註的地址來到“古拉格華府”的售樓部，一位漂亮的售樓小姐立即迎了上來。當沙雅第一眼望到她，就有種來電的感覺，決定和她談下去。售樓小姐為沙雅倒了一杯開水，開始滔滔不絕地向沙雅介紹“古拉格華府”的種種優勢，各種戶型，以及它所蘊藏的“文化”。她的嗓音甜美，甚至甜的有些發膩。

“為什麼叫古拉格華府？”沙雅問道。
“古拉格是歐洲一個國家的首都，那裡的建築都是波西米亞式的。”售樓小姐解釋道。
“歐洲國家的首都？”沙雅開動了自己腦子裡的地圖搜尋着，搜尋結果是：抱歉，沒有查到對應文件。
“沒有吧，歐洲國家首都沒有叫古拉格的。”沙雅公布了自己的搜索結果。
“肯定有，您可能沒有記清。”售樓小姐一點沒有意外的感覺，繼續微笑着回答道。
“東歐有個國家，首都叫布拉格……”
“那可能就是它，譯法不同吧。”
“哦……那什麼是卡普蘭生活呢？”
“卡普蘭是北歐的地名，一個童話一樣的地方。”
“哦……”
“請問先生貴姓？我給您登個記。”
“我姓沙，沙祖康的沙，叫沙雅。”
“這個姓挺少的啊。”
“嗯。”
“您的名字很儒雅。”小姐恭維道。
“謝謝。”沙雅心想，如果我叫沙朱，沙比，那你肯定會稱讚我的名字有個性了？
“請問先生的職業？”
“醫生。”
“啊，真是不錯的職業，您是成功人士。考慮我們這個樓盤的，大部分都是成功人士，比如高校教師，公務員，老闆，還有醫生。”小姐再次恭維。
“謝謝。”沙雅對小姐這種一個勁的奉承感到好笑，突然產生了想惡搞一把的想法：“我是獸醫。”
“啊？”小姐驚訝地叫了一聲，轉眼又恢復了常態，“獸醫比醫生還吃香啊，我宿舍樓下有個寵物醫院，生意好的不得了。”
“得，刀槍不入啊。”沙雅暗自佩服小姐這種隨機應變不亂方寸的心態，心想：“這麼年輕，怎麼歷練出來的？”
“請問您的聯繫方式？”
“手機1397XXXXXX8……”
“這個號碼很吉祥。”連手機號都要恭維，沒治了。不過說實話，沙雅對售樓小姐的奉承，心裡很是受用。人總是喜歡聽讚美自己的話，哪怕這讚美明擺着是虛假的。這是人性的弱點。

當售樓小姐低頭填表的時候，沙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着小姐的頭部往下游弋，烏黑的頭髮，長長的睫毛，白嫩的肌膚，豐滿的胸部，雪白的大腿……沙雅不由得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沙雅想起前一段聽到的一個笑話，說有一個穿着皮夾克、留着板寸頭和小鬍子的山西的煤炭老闆到北京看車展，看到展台上的香車美女動了心，就指着說，還操着山西土話：“好，連車帶人都給餓買回去，多少錢？”原本這個笑話是嘲笑土財主暴發戶的霸道與無知的，此時的沙雅卻真的很想學山西土財主們那樣，指着售樓小姐和樓盤說，“好，連人帶樓給餓一起買回去……”

沙雅離開售樓部時，兜里已經多了一張售樓小姐的名片。他坐上巴士，忍不住把那張名片掏出來仔細端詳。張靚靚，嗯，確實比較靚，人如其名。而且，那小小的卡片上，似乎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美女體香。沙雅情不自禁地把名片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味道沁人心脾。直覺告訴沙雅，他很可能要交桃花運了。

三、入局

果然，當晚張靚靚就打了沙雅的手機，先是一番問寒問暖，再就是問沙雅對買樓考慮得怎麼樣了。沙雅想，不能這麼快就遂了她，得想辦法穩住，既讓她對這單生意滿懷希望，又得創造機會儘量多和她接觸，讓她對自己產生好感。所以沙雅顯示出非常熱情，非常滿意，但又比較慎重的口氣。當然，他完全清楚售樓小姐會說什麼。

“當然需要慎重，您這樣的成功人士一般考慮問題都是很全面的，但是我們的樓盤無論從地段，戶型，業主構成，設計理念，以及價格上確實很有優勢。”小姐按照沙雅的想象回答道。

“能夠安排時間看下現房嗎？”沙雅問道。
“當然可以，看您的時間？”
“好，下周末。”
“您能不能提前點？我們的盤賣的很快，怕晚了沒有好朝向和樓層了。”所有的售樓小姐都是這麼對客戶說的。其實，任何一個樓盤都不會像售樓小姐們說得那樣火爆。
“不行，我平時很忙，根本抽不出時間。”沙雅說話時把“根本”兩個字說得很重，他這麼說實際上是一種含蓄的自誇，很忙代表事業成功，無所事事的人是不會忙的。
“好吧，那看您方便。還想請問沙先生，您大概考慮幾個人住？多大的戶型呢？”
“我一個人。”沙雅見機會來了，連忙表白。
“哦，那我們這裡有60平米和80平米兩種小戶型，比較適合單身白領居住。”小姐馬上做出了回答。
“不，我要三室兩廳的，面積最少120以上，150以下。”
“啊，我們這裡有三種戶型比較符合您的要求，一種是122平米，一種是134平米，還有一種是148平米。”
“那就看這三種。”

第二個周日，沙雅早早的起床洗了一個澡，然後，把鬍鬚刮得乾乾淨淨，換上新買的寶藍色休閒西服，皮鞋也擦的光鑒照人。沙雅這麼打扮自己是有講究的：本來剛剛參加工作那幾年，沙雅一直在穿那種套裝的毛料西服，一般是藏藍或者深灰色的，當時還覺得幾千塊一套的西服還挺有檔次。後來漸漸地他發現，仿佛街上搞傳銷、賣保險的，甚至連酒店的服務生都穿這種衣服，這才慢慢意識到這種西服只能算工作服。所以，他開始改變風格，只買休閒西服和夾克衫，下身則是永不變的牛仔風格的深藍色休閒褲。沙雅平時不愛打領帶，但這一天他有些心血來潮，對着鏡子把領帶打了一個標標準準的三角形。

一切準備停當，沙雅看着鏡子中那個衣着鮮亮、顯得容光煥發的自己，覺得很是滿意。昨天，為了準備這次看樓，沙雅還特意向自己的同事兼好友魏聯柳借了他的帕薩特。當沙雅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時，感覺自己真的有點成功人士的味道。

沙雅按照約定來到古拉格華府售樓部，不巧張靚靚帶客戶看現場去了。旁邊一個售樓小姐連忙熱情地招呼沙雅，大概是想把這個客戶搶過去。沙雅對這位小姐說：“不好意思，我是張靚靚的客戶，我今天就等她。”那位小姐聽了，也很識趣地說，啊，是這樣啊，那您慢慢等，張靚靚一會兒就回來。說完就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沙雅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枝香煙，盤算着待會兒怎麼說話才能讓張靚靚對自己產生興趣。正在思索間，張靚靚帶着看房的客戶回來了，一邊走一邊跟客戶交談，並沒有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沙雅。剛才招呼沙雅的那位售樓小姐看到張靚靚，就指着沙雅的方向對張靚靚喊：“小張，有客戶等你。”

張靚靚摘下安全帽放在班台上，扭頭衝着沙雅莞爾一笑，似乎是老熟人一般對沙雅說：“沙先生，您稍等我一下。”

沙雅微笑着點點頭，一邊享受着尼古丁帶來的快感，一邊耐心地等待靚靚。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張靚靚打發走了客戶，坐到了沙雅面前。二人寒暄幾句，沙雅跟着張靚靚去售樓部後面的工地。

“沙先生，您留神啊，現場很雜亂，小心拌着。”靚靚把安全帽遞給沙雅，然後自己也戴上一頂。

“哦，謝謝。”沙雅道了一聲謝，然後跟着靚靚走入小區工地，來到施工用的升降機旁。在等待升降機的時候，張靚靚站在沙雅前面背對着沙雅，把小區的規劃給沙雅詳細介紹了一遍。沙雅一邊聽靚靚的介紹，一邊盯着靚靚那翹翹的臀部和短裙下邊白白的大腿，真恨不得一把將她抱住，扯掉那塊討厭的小布，使勁捏她兩瓣風騷的水蜜桃屁屁。當然，沙雅很清楚：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假如自己真的打定主意要上她，那麼自己必須做出不想上她的樣子來。女人這種動物很怪，要是哪個男人對女人一個勁獻殷勤，那么女人反而很瞧不起他；而那種裝作對女人不屑一顧的男人，卻往往能引起她們的格外關注。其實，男人除了有病的和性取向有問題的以外，對美麗的女子都有想上的想法，只是，那些一見女人就走不動的男人顯得猥褻下作，這樣就襯托出君子們假裝的清高和矜持有多高貴。

“沙先生，到了。”靚靚扭頭對沙雅說道，幸好她沒發現，沙雅直勾勾的眼睛正盯着她的屁股。不過，也許是發現了，但沒說出來。“您想看幾樓呢？”

“二十八樓。”沙雅木木地跟着靚靚進了升降機，開升降機的民工“嘩啦”一聲把鐵柵欄門合上，升降機“轟隆隆”地帶着沙雅和靚靚向上而去。

沙雅以前有一次在醫院裡搭乘電梯時，電梯因故障被卡住了，被119救了2個多小時才把門打開爬出來。從那以後，沙雅對乘電梯有一種恐懼感，每次不到萬不得已，就儘量不坐電梯。而這次看房，卻是搭乘的比電梯危險得多的施工升降機。當升降機“哐當哐當”上行時，沙雅禁不住微微閉上眼睛，身上感覺有點發冷。

“您不舒服嗎？沙先生？”張靚靚看沙雅臉色發白，雙肩有些抖動，關心地問道。

“我……我有恐高症……”沙雅見靚靚關心自己，覺得似乎有機可乘，就乾脆小題大做，發抖的樣子更加誇張了。

“真對不起我不知道……應該帶您看低些樓層的。”張靚靚有些誠惶誠恐的樣子：“來，我扶着您好了。”

沙雅順從地讓張靚靚扶住，乘機握住靚靚的手。當發現靚靚沒有絲毫厭惡與躲避的表示，他試探出這個美女對自己並無惡感，於是趁勢靠在張靚靚的身上。也真是奇怪，伏在美人肩上的感覺壓倒了心理恐懼，他居然感覺不是那麼害怕了，甚至暗暗企求升降機也被卡個兩小時，讓自己和這美人獨處。靠美人如此之近，嗅着美人身體散發出的幽香，沙雅感到心都醉了。剛想趁勢把靚靚抱住，但微微張開眼睛瞟了瞟，發現旁邊還有個開升降機的民工，眼睛直直地看着美人發楞，只好悻悻地作罷，心裡卻恨不得一腳把這個礙事的傢伙給踹下樓去。

“到了。”張靚靚小聲說了一聲，然後攙扶着沙雅從升降機里下來。

其實一走到樓層地面，沙雅的電梯恐懼症就不會發作了。但他覺得，靠在靚靚身上挺舒服的，不願起來，就繼續裝歪。又裝了兩步，覺得不行，這樣病歪歪的樣子要是太過了，會讓女人產生不可靠感的。他只得依依不捨地對靚靚說：“啊，好了，謝謝你，其實我沒什麼事，就是前幾天電梯掉了一次，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其實沙雅在撒謊，卡在電梯裡是一年前發生的事。

“啊，是這樣子的啊。”靚靚立即抓住時機來誇讚自己的樓盤：“我們的樓盤全部買的是原裝東芝電梯，質量非常好，不會出現那種意外的。”

“喔！那就好，那就好！”沙雅很為自己的演技感到自豪，豆腐也吃了，還給了靚靚一個推銷樓盤優越性、展示自己辯才的機會，這才叫雙贏呢。

張靚靚帶着沙雅先看了第一套122平米的戶型，對着那小廳小房小陽台，沙雅立刻皺起眉頭，顯示出不屑一顧的樣子：“這麼小的房間，怎麼能住，連張大床都擺不下。再去看看134平米那套吧。”沙雅撇了撇嘴咕噥道。

靚靚領着沙雅來到134平米的戶型，沙雅照樣帶着挑剔的神情：“客廳跨度太窄，沒勁。”

到了148平米的戶型，沙雅才算認真轉了轉，說道：“嗯，還湊合，就是陽台太小氣了點。還有沒有陽台大一些的，最好是兩個陽台。”

“有啊！”靚靚連忙說道：“我們還有一種特彆氣派的戶型，房型布局跟您看的這個148平米的一樣，但是帶着前後兩個陽台，後面陽台是封閉式的，便於晾曬衣服，也能住人；前面陽台是敞開式弧形景觀陽台，非常舒服的。只是面積超過了您的預期，您要不要考慮一下呢？”

“看看再說，多大？”
“161平米。”
“好，去看看！”

沙雅跟隨靚靚穿過走廊來到這套房子，一進去就喜歡上了，特別是那個最寬處達到2米多的弧形陽台，更是對他產生了極大的吸引力。當沙雅跟隨着張靚靚來到陽台，扶着欄杆向遠處眺望時，一陣溫和的春風輕撫在他的臉上，頓時讓他感到萬分愜意。沙雅斜睨了一眼身邊的張靚靚，她此時也並沒有再誇讚這樓盤的種種優勢，而是半閉着眼睛，身子略微前傾，似乎也陶醉在春風中。沙雅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幅圖景，在不久的將來，他和張靚靚緊緊擁抱在一起，共同享受這種醉人而浪漫的感覺……

“沙先生，您考慮得怎麼樣了？”張靚靚從陶醉中清醒過來，又回到主題。
“這套不錯，我很滿意。下去算算價錢吧。”沙雅沒有讓靚靚失望。
“啊！好！”靚靚簡潔的回答中透露出欣喜。等到二人又走上升降機的時候，靚靚主動地讓沙雅靠着自己的身體，沙雅當然不會推辭。

“您真的是獸醫？”在升降機里，靚靚再次問起沙雅的職業。
沙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不是，我是S醫院口腔科的醫生，牙醫，上次是跟你開玩笑的，呵呵。”
“我說麼，看着您文質彬彬的，就不像。”靚靚的臉上閃過一絲嫵媚的笑意，而按照她的口氣，仿佛獸醫長得都不能文質彬彬，而應該看上去像野獸：“看不出您還挺幽默的啊。”
“又來了。”沙雅暗自想：“連我騙你都算是幽默”。

回到售樓部，靚靚先是為沙雅倒了一杯水，然後拿着價格表和計算器坐到沙雅面前，一陣低頭忙碌。沙雅點燃一枝香煙，微笑地注視着靚靚，啊，那美麗的長髮，那長長的睫毛，那嬰兒般白嫩的肌膚，如同磁石一樣，吸引着沙雅的視線，而且越看越美，令他的目光久久不忍離開。

“總計1，085，213元。”靚靚向沙雅報出了數字：“我們這裡可以申請七成按揭，最多是30年，請問您考慮多少年呢？”

“不，我不考慮按揭。”沙雅彈彈煙灰，果斷地回答道：“我一次性付清。”
“啊？”靚靚抬起頭認真看了看沙雅，那明亮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詫異的眼神，那一瞬間，有種異樣的神情在她的眼中閃過。
“我不喜歡欠錢的感覺……”沙雅解釋道：“不管是銀行的錢還是個人的錢……”
“啊，好的。”靚靚很快恢復了平靜：“那您今天交定金嗎？”
“一次性付款應該是有優惠的吧？”沙雅答非所問。儘管他喜歡靚靚，但也不想當冤大頭。
“唔，一般來說，一次性付款應該是98折優惠，但是……”靚靚看了看左右，身子稍微往前傾了一下，小聲對沙雅說道：“我可以幫您再申請一下，看在這個基礎上能不能有更低的折扣。”
“好，那謝謝您幫我這個忙，我聽您的消息，打我手機，我從不關機。”沙雅邊站起來邊對靚靚說道。
“您放心，我一定盡力。”靚靚也站起來，一直送沙雅到門外的車前。臨上車，靚靚忽然伸出手來，對沙雅微笑着說：“沙先生，我認識你很高興。”

沙雅握了握靚靚的手，那隻纖細、光滑，柔軟而嬌嫩的手，他注意到，靚靚的臉似乎紅了一下。“為什麼現在又說很高興認識我？我和她不是已經認識一個星期了嗎？”沙雅暗自思量，他隱隱感覺到，這次的認識和上次的認識，含義不太一樣。

當沙雅從車位倒出，開到路上的時候，他透過反光鏡注意到，靚靚還站在那兒，就像一尊美麗的雕塑。沙雅把車停下，又從車窗里探出頭來，友善地向靚靚揮了揮手。靚靚也嫵媚地微笑着，向沙雅揮了揮，這才轉身進了售樓部。

“剛才那位戴眼鏡的客戶，好像對你有點意思。”靚靚一回到班台，售樓員中的一位三十七八歲的老大姐就對靚靚說道：“好像是個醫生吧？”

“啊？你怎麼知道？張姐你別拿我尋開心，哪有的事兒。”靚靚話雖這麼說，但臉上一下子覺得火辣辣的，心也跳得很快：“嗯，是個醫生。”

“我是說正經的，男人的眼神我看得出來，像他這個年紀的小伙子，還沒學會逢場作戲。”張姐繼續給靚靚灌迷魂湯：“說真的，那小伙子不錯，挺有氣質的，看上去也是好脾氣，還是醫生，靚靚，你運氣來啦。”

“……”靚靚沒有再說什麼，但盯着放在班台上的一隻計算器直發楞。

當晚大約11點鐘，沙雅已經上床準備睡覺，忽然手機響了。一看，是靚靚打來的。

“沙雅，你睡了嗎？”那個甜美的聲音傳來。
“哦，還沒。”沙雅感覺到靚靚的聲音哪裡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沒回過神來。
“我今天幫你向總經理請示了，說你是我的一個親戚，想按照內部價買房。起初我是跟我們銷售部的經理請示的，他最多只給97折；我不滿意，後來我乾脆直接到公司總部找了總經理，他起初也不同意，但我跟他耗了一個下午，他最後終於鬆口了。”靚靚興奮而略帶炫耀地匯報自己的戰果。

“哦？真的，那是多少折扣？”沙雅也挺高興。
“你猜猜，沙雅。”
“96折？”
“再猜。”
“95折？”沙雅覺得有點難以置信了。
“再猜！”
“9—3--折？”沙雅遲疑地說，心裡卻想，不會吧，天上難道可以掉餡餅嗎？
“是92折！”電話里的靚靚發出欣快而驕傲的聲音：“我們公司裡邊的員工，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折扣，就是部門經理也不行！”

“真的？！”沙雅感覺到真是難以置信，92折，省下來的錢可是一輛小汽車啊！靠在床頭的沙雅一下子興奮地坐起身來，眉飛色舞地對着電話喊道：“那我應該請你的客！”

“你當然該請！這麼低的折扣我沒有提成了。”電話里的靚靚聲音似乎有點撒嬌的意思。
“好，一言為定！地點由你定！到水上皇都吃鮑魚都成。”
“嗯，再說吧。那你什麼時候來簽合同？”
“明天！我明天就簽合同付款。”
“那你有時間嗎？你總是那麼忙。”靚靚問。
“我就是請假也要去。”沙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丫頭，居然還不忘乘機揶揄自己一句。
“好，我等你，沙雅，明天見！”

放下電話，沙雅先是閉目在床頭靠了一會兒，讓自己從亢奮的狀態中平靜下來。然後，他開始琢磨，今天靚靚說話有哪裡不對勁。究竟是哪裡呢？沙雅仔細回味着靚靚說過的每一句話。突然，他發現了——靚靚不再稱呼他為“沙先生”，而是直呼他的名字，而且不再稱呼他為“您”，而是換成了“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在暗示着什麼？沙雅隱約感到，自己美宅與美人兼得的夢想似乎要實現了。

四、浪漫的殿堂

五、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