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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飛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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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五
送交者: 全伊 2007年07月23日00:00:0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二十三、愛趣俱樂部

陸妮拿了藥,立即開車往古拉格華府飛奔,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陸妮用鑰匙打開門,沙雅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一幅病歪歪愁眉不展的樣子。見陸妮進得門來,他既沒有顯得特別驚訝,也沒有顯得熱情,只是斜睨了一眼,繼續看他的電視。

陸妮把包放在沙發上,換了拖鞋,連蹦帶跳地跑到沙雅旁邊坐下,一把摟住沙雅的脖子:“大牙,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你能帶什麼好東西,除了晦氣以外。”沙雅撇了撇嘴,連頭都懶得扭一下。

“大牙別這樣啊,好嗎?”陸妮覺得自己受了委屈,有些噘嘴。隨即,她又努力做出快樂的樣子:“大牙,真的是好東西啊,不信你看。”說完,陸妮麻利地從坤包中掏出了那個藥盒,雙手捧到沙雅面前。

“大牙你看啊,這就是偉哥,肯定能治好你的病的。”陸妮注視着沙雅,目光中有懇切,還有期待。

沙雅聽陸妮這樣懇切,扭頭看了看陸妮,又瞟了一眼那白色的藥瓶,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了一下,低聲應道:“嗯,我知道這藥,據說很靈的。”

聽到沙雅這麼說,陸妮頓時高興起來:“大牙,我這就給你倒水,你把藥喝了吧。”

“現在喝?傻丫頭,現在還不到七點呢,急什麼急?”沙雅臉上露出了難得的一絲微笑。

“哦!”陸妮頑皮地伸了伸舌頭,嬌嗔地笑道:“人家這不是為你着急嘛!”然後陸妮飛快地在沙雅額頭上輕吻了一下,道:“大牙,我給你做番茄炒雞蛋去,你吃米飯還是麵條?”

“麵條!”沙雅永遠都選擇吃麵條:“多放點番茄雞蛋!”

“知—道—啦!”陸妮一邊頑皮地用拖長音回答沙雅,一邊一骨碌從沙發上站起來,趿拉個拖鞋興沖沖跑向廚房。

“這個妮子其實也不錯。”沙雅望着陸妮的背影暗自思忖道:“也許,這就是緣分?這個長得跟小天后一樣的女孩,莫非就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倘若真的如此,那就認了吧。”想到這裡,他的眼前又浮現出張靚靚那雙美麗的桃花眼,以及那種勾人,嫵媚,卻又帶有一絲幽怨的眼神,真不知道她現在生活得怎樣?她是否還能像自己想起她那樣,想到自己?

“大牙,番茄雞蛋面做好了!”陸妮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打斷了沙雅的沉思。沙雅循聲望去,只見陸妮繫着圍裙,小心翼翼地從廚房裡端出一個大碗,找了一個碗墊墊在桌子上,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墊子上,接着又返回廚房,拿出一雙筷子來放在碗上,招呼沙雅:“大牙,快吃吧!”那樣子,就像一個賢妻良母。

沙雅心來到餐桌旁坐下,心滿意足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麵條。

吃完晚飯,陸妮就急匆匆地催沙雅洗澡上床。陸妮先洗完後,把燈光故意調到曖昧的程度,為沙雅倒了一小杯溫開水,和藥片一起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脫掉浴袍躺在床上等待沙雅。沙雅進來後把門關上,目光淫蕩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裸女,然後坐在床邊,就着水服下一粒藍色藥片,然後脫掉浴袍,抱住了光溜溜的如同小魚一樣的她。陸妮緊緊地貼在沙雅身上,雙眼微閉,舌尖在沙雅臉上來回尋覓,找到沙雅的舌尖後,二人來了個纏綿的法式長吻。伴隨着微微的喘息聲,兩人一同等待着藥力發揮作用,期待着激情重現。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兩人已經吻得舌頭髮麻了,可是期待中的雄風重現的景象,卻並沒有出現。

“怎麼回事?”沙雅停止了接吻,看了看依舊耷拉着的小牙,又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啊……”陸妮也緊張了,伸手握了握小牙,感覺到似乎比平時硬了一點點,但仍舊屬於萎靡不振。“是不是吃少了?”陸妮遲疑地說道。

“那就再吃一片。”沙雅也有些心存不甘,一骨碌坐起來,從床頭柜上的藥盒裡掏出說明書,又把燈光調亮,仔細看了一遍,自言自語道:“說明書上講,一片是有效的啊。不管他,再吃一片。”

又等了十多分鐘,小牙依舊無精打采地耷拉着。沙雅變得非常煩躁了:“怎麼回事?你帶回的是個什麼破藥?屁用不頂!”

陸妮小心翼翼抱住沙雅,輕聲安慰道:“大牙,別灰心啊,說不準這個藥是假的。”然後,她變得咬牙切齒起來:“給我開藥的那個台灣博士大概是個江湖騙子,看我明天不找他算賬!”

“找人家算賬?我找誰算賬去?嗯?我本來很正常的,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害的,是你,你!”沙雅指着陸妮的鼻子,氣急敗壞地咆哮道。

第二天中午,陸妮跟處里領導說出去辦事,來到了漢口路上魏聞的診所。一路上,她原本打算怒氣沖沖地上樓給這個江湖騙子兩個耳光的,但等她來到診所才發現,診所二樓擠滿了人——具體地說,是擠滿了女人,而且從衣着和氣質來看,這些女人都是所謂的“性工作者”。這些女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魏聞則站在最裡面的一塊黑板前面講着什麼,黑板上畫了一個陰莖圖案。

“這是在幹什麼?”陸妮心中暗自嘀咕,看來如果要找到魏聞,非要從這些性工作者中擠進去,但她不想那樣做,她覺得那些女人都很骯髒,髒得不可觸及。所以,陸妮只能站在樓梯口等待這群人散去。百無聊賴中,她開始一個個打量這些同性。令她驚訝的是,她發現原來那些到了晚上顯得妖艷迷人、魅力四射的“小姐”們,白天看上去面容竟然個個如此蒼老和不堪:哪怕是猛一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花季少女,如果仔細觀察的話,臉上都遍布細密的皺紋,而爬在眼角、嘴角的那些線條則更加粗獷;每一個人都長着難看的眼袋,眼睛裡布滿血絲。陸妮心想,怪不得這些女人臉上總是塗着厚厚的脂粉,簡直都可以往下掉渣,原來這些人都長得這麼丑,要是憑着現在這張臉,能騙來嫖客掏錢才怪。

魏聞依舊操着他那噁心的娘娘腔,尖聲細氣地講道:“……按理說,我是做醫生的,單從賺錢角度出發,我巴不得所有人都得性病,那樣我才有得錢賺。但我老爸從小跟我說過,人一輩子要是只為錢,成為錢的奴隸,就活的太可悲了。行醫只是為了吃口飯,賺再多的錢,也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人活着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其實,諸位大姐小妹很多人來我這裡看過病,你們也是我的衣食父母。但是在看病時我發現,很多姐妹們得的病,其實完全可以避免,完全是缺乏自我保護措施所致。今天我就想給大家講講,怎麼在做愛時保護自己……”

“我們不是做愛,是賣屄!我們才不和嫖客做愛。”一個坐在前排的小姐叫道,頓時引起一陣鬨笑。

“呃,是賣……屄。”魏聞蒼白的臉一下子變紅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天哪,這都是些什麼人吶!真不要臉!”陸妮看着這群笑容燦爛、絲毫沒有羞恥感的女人,就像看着一堆垃圾一樣覺得噁心反胃。

“你們要記住一條,對你們自己最好的保護,就是儘量不與對方做愛。”魏聞繼續說道。

“不被操怎麼能賺錢呢?你給我發生活費啊。”另一個小姐問道,又引起一陣鬨笑。

“對付男人,其實不一定次次都要做愛。有些客人,是想尋求一些心理慰籍,有些呢,則是想獵奇,對這些人,其實可以用手,用胸,給他們解決,這樣你們就減少了不少患病的幾率。”魏聞繼續講解道。

“可是這種好人很少!多數嫖客都是老油條,一來就扒褲子打炮,然後抽了雞巴不認人。”一個站在離陸妮不遠地方的中年婦女嚷嚷着打斷了魏聞。

“打炮,可以,但是一定要記得帶好安全套。”魏聞繼續耐心地講課:“我現在來測試一下,三個問題,每人根據自己的情況,只能舉一次手。在座的姐妹們有多少每次做愛,無論做愛對象是什麼樣的人,都堅持使用安全套?”

五、六隻手臂稀稀拉拉地舉起來。魏聞數了數,在黑板上寫了一個“6”,然後又問:“有多少是看人用套,看着客人舒服,白淨就不用,看着骯髒,猥瑣就用套?”

一大片手臂舉起來,魏聞又數了一遍,在黑板上寫了一個“28”,接着問:“有多少人是根據客人要求用套?客人要求用就用,客人要求不用就不用?”

又有一片手臂舉起來,包括離陸妮不遠的那個中年婦女,魏聞數了一下,在黑板上寫了一個“30”。然後他清了清嗓音,說道:“今天來了六十多個姐妹,但堅持使用安全套的只有6個,這很危險,安全套是你們健康的保障,我想提醒大家,在工作中,要做到100%使用安全套,這樣你們才能避免疾病。”

“但是有的客人你要帶安全套他就不給錢啊。”一個小姐問道。

“沒錯,確實有這樣的人,但是你要記住,萬一在沒保護的情況下得了病,治病的錢要比做生意的收入貴出很多;要是萬一得了愛滋,那多少錢也保不住你的命。”魏聞回答道。接着,魏聞開始講解如何正確地使用安全套。

陸妮站在那裡聽魏聞的這番講解,漸漸地抽他兩耳光的衝動消失了。魏聞這個噁心的台獨分子居然抽出時間來給小姐們講課——儘管陸妮一百萬個瞧不起這些出賣尊嚴肉體的小姐——雖然有些矯情,但也多少令她感到有點意外。

魏聞講課結束後,小姐們每人都到陳小姐那裡,領了一盒魏聞免費贈送的安全套。陸妮等人散去,快步走到了魏聞面前。

見到昨天那個神經病又來,魏聞頓時心中一驚,人也不由自主地矮了下去。

“你……還想幹嗎?”魏聞似乎做好了拔腿就跑的準備。

“魏博士,我想再向你諮詢一下。你的藥好像沒有太大用處。”陸妮見魏聞嚇成這樣,心理暗自好笑,心想我又不能吃了你,怕什麼怕,台獨分子就是這麼外強中乾。

“沒用?”魏聞見陸妮不是來核平自己的,也多少放了一點心:“不會喔,這藥很管用的,全世界都有名丫。”

“會不會是假藥?”陸妮問道。

“絕對不會。我賣出的藥絕對貨真價實,我可以用人格擔保!”

“台獨分子有什麼人格可言?披着一張中國人的皮,卻不承認自己是炎黃子孫,這有什麼人格可言?”陸妮一下子不由自主地又轉回政治去了,口氣也變得咄咄逼人。

“喂,喂,這位小姐,你到底想幹什麼?怎麼老到我們這裡來找茬?”原本站在一邊收拾會場的陳小姐見陸妮又一次對魏聞構成了威脅,頓時站到陸妮和魏聞之間充當護主使者。

“你才是小姐呢!”陸妮原本想發作一把,轉念一想,算了,魏聞這個江湖郎中剛才那番講課還算比較有人情味,還免費發保險套,儘管那幫妓女本身不值得她同情,但魏聞好歹也算助人為樂,看在這個份兒上,今天就不教訓他了。

“哦,不好意思,剛才我有些衝動。”陸妮算是服了一次軟,然後瞥了一邊的陳小姐,換上溫和的語氣對魏聞說:“魏博士,我真的有一些疑問要問你,想和你單獨談談。”

“喔,那……”驚魂未定的魏聞不自信地看了看陳小姐,仿佛在評估危險係數。而陳小姐也向他以目光示意,似乎在說,我一定盯着你們,你放心吧。領會了這些信息,魏聞才跟下了決心似的對陸妮說道:“好吧……”

等陳小姐出去後,陸妮坐到魏聞的對面,掏出了那盒藥:“他吃下了,可幾乎沒有什麼作用。”

魏聞接過了那盒藥,仔細看了一下,說道:“沒錯,是我開出的藥。但是我跟你說,這位小姐,我的藥真的沒有問題,你可以拿去檢驗。但是,如果你覺得無效,我照原價退給你。我承諾過的。”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陸妮顯得有些急切:“錢真的不是問題,但是我們本來對這個藥寄予了很大希望……”說到這裡,陸妮想起了自己昨天被沙雅訓斥的情景,一陣委屈的感覺湧上她的心頭,眼淚也不由得在眼眶裡打轉。

“小姐你不要難過丫!”魏聞一見陸妮一副淚眼婆娑的樣子,也不由得着急起來,連忙從桌子的抽屜里掏出一張濕巾紙遞給陸妮。陸妮接過來撕開包裝,掏出濕巾擦了擦眼淚。這才注意到,魏聞給她的濕巾竟然是“潔婦陰”牌的,頓時一陣噁心,心想那個騷貨陳小姐和魏聞苟合時肯定常用這個。

二十四、韓寇璐


二十五、天貓酒吧


二十六、陸思德

陸思德已經快一年沒有回過家了。儘管他和陸妮是親兄妹,從小接受着相同的教育,成長在相同的環境,但兄妹倆卻長成了截然不同的性格:陸妮簡直就是自己父母的克隆版,循規蹈矩,根正苗紅,意識形態單一,關心國家大事,看問題總是自覺地和中央保持高度的一致;在家服從父母,在外服從領導。而陸思德,卻正好相反,做事隨意自主,常搞惡作劇,對政治漠不關心。陸妮的父親,陸司令員總是說,陸思德是家裡的魏延,天生就長着反骨。

陸思德對家庭的第一次背叛,發生在他高中三年級時候。當時,陸妮的父母一心想讓陸思德子從父業報考軍校,將來好報效祖國。但是,陸思德說什麼也不願意,說他崇拜索羅斯,所以要讀金融專業。為此,陸司令員整整給他上了一個晚上的課,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是,父母的一切忠告對陸思德統統無效,最後他對父母的嘮叨實在是煩了,頂了一句:寧死也不肯去當炮灰。這句話使得陸司令員勃然大怒,揚起手狠狠地打了兒子一個耳光。當晚,陸思德就失蹤了。兩個月以後的一個雨天,民警在郊區一個建築工地找到了正在打小工的陸思德,當時他已經黑瘦的不成樣子,渾身上下衣衫襤褸,被大雨淋了個透濕,還滿身的水泥和灰漿痕跡。民警把陸思德送回家,陸思德的母親把濕漉漉的兒子緊緊的攬在懷裡,哭着對陸司令員說:“你要是再敢逼思德去當兵,我就跟你這老東西離婚!”就這樣,陸思德取得了對父母第一次鬥爭的勝利。

陸思德的大學生活是在北京度過的,他之所以要考到北京而不是S市——這個中國的金融中心,想的就是遠離父母的控制。在大學校園裡,他曾經被一個漂亮的本地女孩子熱追,二人甚至一度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子,過起了同居生活。陸思德原本把愛情想象得極其浪漫,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女孩的缺點:薄情寡義,精於算計,特別物質化,總是不停地向陸思德提出這樣那樣的物質要求,稍不滿足就給臉色,甚至連性生活也與物質要求捆綁在一起。儘管陸思德並不是滿足不了她,但沒完沒了的物質要求讓他不勝其煩。在權衡很久之後,陸思德漸漸悟出,這個女孩並不是愛他這個人,而是愛他的家庭背景。於是陸思德提出了分手。女孩為此尋死覓活了一個多月,很快就傍上另外一個民營企業家的兒子了。這段經歷對陸思德打擊很大,此後既不向任何女孩示愛,也不接受任何女孩送來的秋波。就這樣,這個原本的紈絝子弟竟然成了班上學習最刻苦的一個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看書,除了上課就泡在圖書館裡。他一心想做中國的索羅斯。

陸思德大學畢業之後,陸司令員為他找好了一個政府公務員的職位。在眼下,能夠當公務員是很多大學生們的夢想,每年公務員招考,報名應試者總是人山人海。甚至有一些學子,在全國各地“旅行考試”,不管是哪裡招考都去報名,為的就是得到一個旱澇保收的“金飯碗”。而這一切對陸司令員來說確實輕而易舉,因為,確實有這麼一個階層,在這個階層里,資源可以共享,位置可以交流,利益可以交換,只要你溶入這個階層之內,一切對老百姓看來高不可攀的事情就會輕而易舉。然而,陸思德輕率地拒絕了父母的好意,非要考托福去國外留學。這一次,陸思德的父母沒有過多地阻攔他。臨行前,陸司令員對陸思德語重心長地說:“思德,出去見見世面也好,多學學人家的先進經驗,回來後也可以報效祖國啊。”

陸思德在北美度過了三年留學生涯,最終還是回來成為一名海歸。當陸思德告訴陸司令員他準備在國內發展,而不是留在外國之後,陸司令員激動得流了眼淚:“到底是我們陸家的兒子,有種!”其實,陸思德之所以選擇回來,倒不是胸懷“報效祖國”的偉大理想,而是覺得難以融入外國人生活的圈子。深受中國文化浸淫的人,即使混到綠卡,也難以完全褪去幾千年文化積澱所留下的痕跡,留在國外,往往會變成一個邊緣人。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讓他不自在。

陸思德歸國後很快在一家美資基金公司找到了職位,從此成為寫字樓里的所謂“金領”。為了保持自己的獨立性,陸思德很快就在金融街附近買了一套公寓過起獨身生活,只有周末才回家去住。起初陸思德感到非常滿足,因為他正在朝着他的夢想——成為中國的索羅斯而凱歌高進。然而沒有多久,他就陷入一種連綿不絕的憂鬱中,原因大概是是自己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卻始終無法找到一個可以信任的女孩——在陸思德眼裡,那些跟他接近的女孩都是動機不純,都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他的地位,金錢以及家庭背景。所以,每次當他與愛情相遇的時候,都先是喜悅,繼而懷疑,最後落入惆悵之中而退縮。他的初戀給他帶來的陰影始終沒有散去。

陸思德漸漸地喜歡在漢口路北段的KTV和南段的桑拿室中消磨業餘時光,兼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只有和這些小姐逢場作戲時,陸思德才不會懷疑對方,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一個虛情,一個假意;一個為了賺錢,一個為了解決需要。對,這樣最好,誰都不必動感情,完全是一場交易,交易結束後兩不相欠,也就沒有心理負擔。只是,和小姐們的逢場作戲總是讓陸思德不能完全滿足,因為脫離了愛情的性,往往只能滿足人的生理需要,卻無法滿足心理對愛的渴求。每次做完事情,陸思德都會產生一種罪惡感,付了錢以後提起褲子匆匆離去,回去以後洗了又洗,而且往往會產生一種沒有滿足的感覺。在國外待過幾年,他算是知道一些如何如何提高刺激程度的方式,漸漸地玩起了3P,4P,捆綁,SM,以及其他一些所謂“情趣”。

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雖然陸思德很注意衛生和防範,但放蕩的生活讓他還是意外地中了幾次標。陸思德也是沒有勇氣走進大醫院,從跟他常常一起玩的幾個小姐那裡,他知道漢口路上有個台灣人開的“魏聞專科醫院”,據說那位魏聞博士醫術很是不錯,而且收費也很公道。所以,陸思德找到了魏聞。

和魏聞的第一次交道是在極不信任的情況下打的。那天,下身刺痛的陸思德找到了魏聞的診所,第一眼就發現了魏聞在拉大旗做虎皮:美國巴靈頓大學醫學博士——這個頭銜唬得了漢口路上的小姐,但唬不了在北美留過學的陸思德,在北美這麼多年,陸思德從沒聽說過美國還有個“巴靈頓大學”。所以,陸思德當時是把魏聞當作江湖游醫看待的,只是懷着想試試看、又想戳穿魏聞的西洋景的雙重目的走進診所。

不過,當陸思德按照魏聞開出的、價格並不昂貴的藥方治療了一段,果真藥到病除之後,他開始感覺這個魏聞並不簡單;在後來幾次中標、又被魏聞一一治癒之後,陸思德簡直對魏聞產生了點信賴感了。

真正讓陸思德和魏聞成為朋友是因為一次偶然。有一次陸思德又去魏聞的診所看病,正趕上城管驅趕街上擺攤的小販。頭戴鋼盔、手持鋼管的城管突然從幾輛工具車上跳下,凶神惡煞般撲向街道兩邊人行道上的小販。小販們爭先恐後地逃跑,那些年輕力壯的跑得快,一些年紀大的就慘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手持鋼管的城關隊員早已一擁而上,對着小攤、三輪車一陣亂砸。其中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是賣烤紅薯的,城管隊員掀翻了她的爐子,踩爛了她的紅薯,還把她的三輪車往工具車上搬。老太太死死抓住自己的三輪車,一邊哭着一邊哀求城管。而幾個城管隊員則不管死活地掰開老太太的手指,老太太對他們又抓又咬,而他們則對老太太拳打腳踢……周圍圍了很多過路人,大家都沉默着,誰也不說話。

“你們住手!”這個時候,一個尖細、但很響亮的聲音響起了。穿着白大褂的魏聞突然出現在城管隊員的面前,張開雙臂護住了老太太:“你們竟然這樣對待一個老人,你們自己有沒有父母?”

“你????是誰?滾一邊去,少來妨礙我們執法!否則連你一塊扁!”一個滿臉橫肉的城管氣乎乎一把揪起魏聞的衣領吼道。他的身材,完全可以抵得上兩個魏聞。

“我是台灣人!”被大漢揪得雙腳離地的魏聞又擠出一句,明顯帶着顫音:“你們如果不放過這位老祖母,我一定要把我的見聞告訴所有的台灣媒體,我要讓所有台灣鄉親們都知道,做一個中國人多麼沒有尊嚴!”

“媽媽的,台灣人又怎樣!”滿臉橫肉的大漢剛舉起另一隻手準備教訓一下這個多管閒事的台灣人,這時邊上一個小頭目模樣的城管拉了拉大漢的胳膊並使了一個眼色,大漢知趣地把魏聞放了下來。然後,滿載而歸的城管隊員們上了工具車,一溜煙開走了,只留下遍地狼藉,以及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老太太。幸好,那輛三輪車居然留下了。魏聞把老太太攙扶起來,又蹲下身去幫着老太太撿起那些紅薯,周圍的人也受到魏聞的感染,一起幫着老太太把爐子抬到了三輪車上。

目睹了這一切的陸思德不由得對這個瘦小的台灣人產生了一種敬意,所以當他和從魏聞那裡開了藥之後,突然對魏聞說:“魏聞,晚上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喝酒,地點由你點。”

“什麼?”魏聞吃了一驚:“請我喝酒,為什麼丫?”
“沒什麼。”陸思德笑了笑,說:“只是想感謝你這幾次給我看病,和你聊聊。”
“聊聊?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聊的?”魏聞充滿警惕地看着陸思德。
“呵呵,我可不是‘同志’。”陸思德明白魏聞的警惕從何而來,連忙解釋道:“剛才看你救護賣烤紅薯的老太太,覺得你這個人挺仗義的,想交個朋友。”
“那……好吧。”魏聞又透過樹脂鏡片盯着陸思德打量了片刻,似乎斷定陸思德不是“同志”,遲疑着,但還是接受了陸思德的邀請,“去哪裡?”。

“晚上我們到黃金時代去,喝花酒,如何?”為了進一步打消魏聞的疑慮,陸思德點出了這個S市赫赫有名的夜總會的名字。在這條道上混的人都知道,黃金時代是個著名的銷金窟,裡邊美女如雲,消費不菲,即便是兩個人一晚上連台費、酒水和小姐小費,沒有個一萬兩萬是下不來的。

“那可以喔!”一聽到去黃金時代喝花酒,魏聞頓時來了精神,“一言為定!”

二十七、安娜

當晚,魏聞看完最後一個病人,打發陳小姐下班回家,依約來到了“黃金時代”門前。迎賓小姐一看魏聞走過來,就微笑着問:“請問您是魏先生嗎?”看來,陸思德已經跟小姐們交待過了。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迎賓小姐領着魏聞來到二樓“夜上海”包房,陸思德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陸思德熱情地招呼魏聞坐下,問道:“魏醫生,你想喝什麼酒?”

“喔!酒不重要,關鍵是挑漂亮點的小姐。”魏聞倒也爽快。

陸思德笑了笑,說到:“我在這裡有幾個熟悉的媽眯,待會我讓她們把所有的小姐都帶過來,讓你一個個選。”

“喔!那我會眼花的!”魏聞顯得很興奮。

在等待媽眯的空隙,陸思德問魏聞:“今天白天,你救那個老太太真了不起。”

“沒什麼啦。”魏聞被陸思德誇獎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年紀那麼大,也怪可憐的丫,我怕她被砸了攤子,又挨打。”

“那你為什麼要救她?你又不認識她。”

“唉。”魏聞嘆了口氣,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輕輕泯了一口茶,說道:“我自小在台灣長大,早年台灣也不富有時,攤販也是不少人賴以為生的方式,台灣市容管理是由管區警員負責,但執法時的警員總是慢慢走,嚴重違規違害交通的攤販總會自知的收拾離開。而其它小違規的則照常營業,警員要是覺得不妥 也只是勒令其離開,從未見警員開告罰單。所以台灣市集中總有中國特色的亂,而警員執法時總帶着中國特色的人情,大家心底都把對方認為是自己鄉親,相互間的互動總是讓人感到和諧。我以前也在香港常駐過一陣子,香港執法比台灣嚴格,攤販只能在許可的地方營業,但香港警員執法時也是慢慢走,不會追趕攤販,見過一次攤販跌倒,警員倒也識趣,故意去察看別的事情,路人幫那攤販收拾離開,大家心底的默契都把對方認為是自己鄉親,不該去為難對方,大家也相互尊重。而當我來到內地謀生,見過的這些城管執法,我只能說,他們從未把攤販視為自己相親,這要讓我叫內地為祖國,心太沉重了……”

陸思德沒有料到魏聞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有哲理和充滿人文情懷的話,感到非常意外。當他認真審視着蜷縮在沙發里的魏聞時,他突然發現這個瘦小的男人竟然如此高大。感動之餘,陸思德對門口的DJ喊道:“小姐,來一瓶李察干邑!”

“哇,不要啊!”蜷縮在沙發里的魏聞忽然坐起身來,喊道:“那會很貴的丫!我說啦,酒無所謂,小姐漂亮就可以啦!”

“酒要最好的,小姐也要極品的!”陸思德激動了。

“不,不要丫!”魏聞高聲喊道:“有那些酒錢,不如救濟點可憐人喔!我不是很能喝酒丫!但是小姐漂亮就可以啦!”

“哦?”陸思德感覺到魏聞這個人的確不簡單,於是尊重魏聞的意見:“那你說喝什麼?聽你的。”

“V.S.O.P就可以啦!”

這時,幾個媽眯帶着三十多個小姐來到包房外面等候,見到陸思德,幾個媽眯都熟門熟路地打招呼,看得出,陸思德是這裡的常客。

……

二十八、反叛


二十九、找到感覺


三十、當愛來臨

短短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火車在寒冷的冬夜裡按照它的軌道行進着,車廂的燈都息了,我趟着,卻無法入睡,聽着火車走過鐵軌的聲音,聽着旁邊陌生人的鼾聲,我任自己的思緒隨意飄蕩。每天,每一個迎面走過的陌生人,他們都有着怎樣的生活呢?

又迎來了新的一年,這個冬天好象很不一樣,都說人一生要找到四個人,一個是你自己,一個是你最愛的人,第三個是最愛你的人,最後一個是共度一生的人。很可惜,除了自己,那三個人通常不是同一個人,而偏偏共度一生的人,常常即不是你最愛的,也不是最愛你的人,只是在最合適的時間出現的人。兩個在談情說愛的人,最喜歡叫對方發誓,可是他們知道嗎,最動人的諾言是不可能實現的。海不會枯,石不會欄,就算會,我們也活不到那個時候。你呢,找到了幾個?茫茫人海中,你遇見了誰?誰又遇見了你?

帶着愛,一切將如願以嘗,你看到了嗎,我在默默的祝福你。

大海總是在最平靜的地方掀起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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