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雨季的時候,灣區鮮少下雨。當秋色漸漸往深里去了的時候,偶爾有急風挾着陣雨飄臨,於是秋涼如水,秋意更濃一層。
今夜有雨。
其實傍晚時分就變了天。屋外風一陣緊似一陣。夜深的時候,就聽見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音。很快雨勢就大了起來,靜夜裡聽着屋頂和天窗上雨點迫不及待的敲擊聲,感覺是一種久違的親切。當漫長而乾燥的春夏過去,雨水是一種洗滌也是一份沉澱。
發現自己是暗暗地喜歡着下雨的。生長在江南的我,實在可以說是在雨水滋潤里長大的。雖然有過整個三月都在下雨的濕漉漉的煩惱,可是相較於對爛漫春天的期待來說,那點兒煩惱是不算什麼的;黃梅雨季的冗長似乎讓初夏也顯得鬱悶,然而就因為如此,夏天的熱情才在雨季過後發揮到淋漓盡致;立秋後雨是下一場涼一場了,於我那多少是無奈的蕭瑟。然而即便是冬天寒夜裡的淒風冷雨,還是可以一杯熱茶一本好書,就着暖洋洋的燈光自在逍遙。那樣的夜裡,記得我甚至不止一次想象過雨夜裡匆匆夜歸的行人,想象着披一身寒意倦意的他們歸家的迫切。。。那時自己在父母羽翼下尚未經世事,但多少知道萬家燈火里,有一盞燈為你亮着的的溫暖踏實。
說不上來為什麼對雨有着特別的情愫。別了江南就轉輾異鄉,每每有雨的日子心裡總有深深淺淺的漣漪泛起。孩子們很小的時候,遇上下雨就會特意帶他們認識什麼是雨,認認真真和他們一起看雨一滴滴一串串濕了屋前檐下。記得女兒四歲時給她買了把好看的粉紅色小雨傘。有天看天色暗暗的就帶了傘送女兒上學。女兒很期待地問如果下雨可不可以和她一起打傘在雨里走。記得那天上班一整天心情就像小孩子一樣盼着下雨。下班前果然下雨了,於是接了女兒就真的和她撐起那漂亮的小雨傘在雨里很興奮地走了一圈。。。
沒來由地喜歡着那些有雨的周末,其實這樣的日子多半是可遇不可求的。因為有雨,塵埃不再喧囂,上緊發條的生活節奏好象也有了慢下來的理由。家裡有個玻璃太陽房,於是就懶散地在那裡看雨聽雨。院子裡花草樹木的葉片在雨水裡快樂地互相問候着,雨點落在游泳池裡濺起點點水花圈圈漣漪,雨水在玻璃房頂上流成涓涓溪流。。。這樣閒散的時光實在是彌足珍貴的,有時會和孩子們講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有時什麼也不做,只希望這樣的時光可以留得長些久一些。
也喜歡有雨的夜。淅淅瀝瀝的雨聲里也許我還是在忙碌着細細碎碎的日常瑣事,惦記着明天安排,然而心裡覺着有片地方就這樣空出來又盈滿起溫潤的思緒,有些什麼似乎欲說還休,夜顯得滋潤而飽滿,入睡的時候心裡也有特別的恬靜。
今夜有雨。雨聲里,總會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恬靜安謐的雨天,圍坐在外婆身邊年幼的自己,一邊看外婆縫縫補補,一邊聽外婆嘮嘮叨叨,門檻外石板上,江南春雨淅淅瀝瀝滴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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