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魔前傳 |
| 送交者: Charlotte 2007年10月27日16:33:50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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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魔前傳 他靜靜的倚着牆站着,正在聽CD. 穿着藍格子,釦子沒扣上的襯衫,裡面雪白的針織品底下,有着健美的肌肉,含蓄的起伏,合身的牛仔褲。 在這着名私立女校的圍牆下站着,來往正懷春的少女,不禁回頭的再三戀戀的張望。 但觸及他那隻墨黑深沈的瞳孔,總是會在心底打了個突,然後有些害怕又不舍的低頭。 那隻墨黑的瞳孔…違反東方人眼瞳真實的深咖啡色。反而漆黑的像是完全沒有星光的夜晚。蒙着冰晶,冷冷的反射別人的愛慕。 幸好他總會安靜的垂下眼睛,讓長長的睫毛為他掩飾那種冷漠的凌厲。 聽完了“幫幫忙”。他又將CD循環播放。 沒有不耐的沈着着。他知道,今天曉媚得參加唱詩班的練習,所以會晚一點。 遠遠的,晚風送來了曉媚的笑聲。他也跟着微笑,瞳孔里的冰晶,漸漸的融化。 他閉上眼,像是會看到曉媚一邊練習着剛學會的曲目,一邊跟同學聊着今天昨天發生的種種趣事和笑話,像個無憂無慮的高中女生般的奔跑嬉戲。 睜開眼,微笑。知道曉媚就在圍牆那邊,而且只要一個轉彎,就會看到她可愛的笑靨。 就像這樣,眼睛裡煥發出驚喜的光芒。 向曉媚眨眨眼睛,他先走在前面,曉媚歡欣的跟着,躲避訓導主任的眼睛。 但是她的歡欣實在太明顯了,所以訓導主任還是咳嗽着,嚴厲的看着曉媚。 等進了巷子,不顧來往還有同學,曉媚就撲進他的懷裡,“阿華…” 他緊緊的抱住曉媚。多久沒看見她了?兩個月?三個月? “兩個月十一天又十三小時零六分七秒。”曉媚正色說。 有這麼久了?他憐惜的撫撫曉媚的頭髮,發現她紮着頭髮的黑色頭繩有些奇怪。 撫摸了下,恍然大悟。 “這是我的頭髮?”上回曉媚跟他要,不知道她要做什麼,阿華還是給了她些極長的部份。 她笑着點點頭。 “曉媚…你真奇怪…想要怎樣的頭繩?珍珠?珊瑚?鑽石還是翡翠? 何必要我的頭髮?” “我只要阿華的頭髮。”她俏皮的伸伸舌頭,“給我那些東西,我怎麼交代來源?” 阿華將她有些凌亂的頭髮重新綁過,他的頭髮又粗又韌,曉媚卻柔軟細密。摸着她的頭髮,會有握着絲絨的錯覺。 “不要交代什麼來源了…曉媚,來我那裡吧。” “不要,我想在台灣念大學。” “我那裡也有大學。” “語言又不通。” “語言學就會呀。” “可是,我喜歡台灣呀。”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的撫了撫曉媚的頭髮。她微微瞇着眼睛,安然的接受阿華的溫柔。 “最近有回家嗎?你爸媽來看過你嗎?” 曉媚搖搖頭,笑。“你來看我就好了呀。” 人類真是種奇怪的生物。 精通命理的父母,一排出曉媚的命底帶着極其兇惡的煞星,從小就對她不甚愛惜。後來她底下的弟弟出過車禍的意外——雖然只是脫臼--他還是立刻將剛上國中的曉媚送去明德住校。 幾乎沒有什麼理由的,曉媚就為了她的出生,背負了被家庭放逐的原罪。 “呵呵…起碼他們供我吃住無虞,也讓我很自由嘛。而且…我也想過,那個窮兇惡極的煞星,說不定就是你唷。”她笑瞇了眼睛,“那麼,我會感謝我的命運。” 牽着她的手,在溶溶月色下,橫過公園的拱橋。天上的月明,凝視着橋下的明月。 就像他凝視着曉媚般的專注。 “認識我…對你來說,實在不是件好事。” “就是說嘛,”仰頭看着天上如飛的月霓,“偏偏在國三的時候遇到,害我沒考上高中。” 是的。和今夜相同,也是個飽含水氣的月冕之夜。 異常者不知用怎樣的辦法,逃出了嚴密的醫院。主治大夫來向他彙報,自責的要去追捕。 剛好被公事煩得緊的華,看了看他們攜帶的槍枝藥物。 “我也去。” “這種小事…”主治大夫想勸阻,但是華只是拿起槍,微微一笑。 然後,在並不濃密的台北郊區森林,獵捕。 清涼的夜風讓他原本煩躁的心情沈靜下來,狩獵的興奮,激盪着他的血液。 他是第一個發現異常者的人。為了自己高超的獵捕本能,幾乎想要拍拍手。 異常者抓着個小女孩。在他掌握中的她,傷痕累累,衣衫都破爛不堪,看起來要被撕碎了。 很好…抓好你的獵物…這樣我才能瞄準你,給你致命的一擊。 但是華向來引以為傲的槍法,卻沒打中異常者。 異常者嚎叫着,被彈開了一尺開外,胸口有着燒炙過的痕跡。那小女孩手足無措的坐在地上,左手還有未放盡的靜電啪啦啦的響。 有趣。那孩子…那孩子有我們的血緣。在大戰的時候,只方都在這裡留下遺傳因子,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會產生這麼強大的後代。 只是強大的能力卻被理性和知識禁錮在嚴格的潛意識裡,只要鑿出一個小孔…像是水壩底一個穿透的小孔… 像是這個樣子。他引發了小女孩的能力。 洶湧的能力奔流出來,還不會控制的她,驚訝的朝着回撲的異常者一擊… 異常者只剩下無法復生的焦炭落地。 他走過去,伸手扶起小女孩。她抬頭望着華,沒有預料中的眼淚。淡咖啡色的眼眸,淡咖啡色的髮絲,在月冕的魔力下,分外的通透。讓這樣坦白的眼神,緩了兩拍心跳。她小小的手,入掌綿軟。 “我…我殺了他?” “那是妖魔。你若不殺他,他會殺你呢。” 她望着自己的手,還是沒有眼淚。 “我…我也是妖魔嗎?” 華微微笑着,“我不知道。”人類的血緣太混雜了,所以,他不知道是哪個部份發作。 “不過,你還是人。”因為是人,所以擁有這種力量的結果,就是引來更多的異常者。 異常者相信,吞噬有妖魔能力的人類,可以提升妖力。 周遭有着許多的異常者在舔牙齒。 “我姓路,單名一個華。”他指了指月亮落下的方向,“我從那邊來的。如果你相信自己沒有瘋,也想保住命的話,明天,再來這裡。” 他笑,“我教你狩獵妖魔。” 現在想起來,覺得很奇怪。他怎捨得讓曉媚不成熟的能力,去當誘發異常者的餌? 但是還沒愛上曉媚的他,的確這麼做了。曉媚學得這麼快,這麼好,讓他覺得非常驕傲。當曉媚孤身站在空曠的野外,那些異常者就像瘋了般,撲了上來,她總是能成功的打敗那些亮着牙齒的妖魔。 而華和主治大夫就在外圍圍捕嗅到氣味趕來的異常者。 一切都很自然,若不是曉媚讓個妖魔狠狠地啃噬去了大腿一塊肉,華不會發現自己的情感。 曉媚倒下的那瞬間,暗夜的一切,只剩下明暗的對比。曉媚腿上滲出的殷紅,是唯一他看得到的顏色。 再有能力…她也只是個脆弱的人類。其他的妖魔趁着她跌倒的時刻,一起飛撲過去。 然後?幾乎他沒想起當時的景象。 那次的狩獵完全沒有活口。霎那間,所有的異常者都死亡殆盡,連灰燼都沒有剩下。 緊緊抱住她,不敢探曉媚的氣息。 “別怕。”曉媚微弱的聲音,“我還活着。”他發現自己的眼眶中滲出了鹹鹹的液體,像是傳說中痛苦的眼淚般。 “是淚水。你沒流過淚?呵…惡之華…”她笑着,瞳孔分外的清澈,“我該怎麼叫你?路西華?還是撒旦?” 她知道了。 “撒旦。我是第七代的撒旦。” 曉媚點點頭,“我的猜測對了。但是,我還是叫你阿華吧。” 她沒有懼怕的樣子出現。像是一切都這麼的自然。 看着她的怡然,華的心裡,有種異樣的,飛升的情愫在滋生。只是看着她,就能夠愉快,只是看着。 她是個小孩子。雖然對於華來說,所有的人類都是還沒長大就會死去的小孩。 華像個正常的魔族或人類般,頭一次,跌入了情網。而曉媚卻也很平常的接受他,像是撒旦也和尋常人類男性沒有兩樣。 只有在兩個人的初吻後,曉媚悶着聲音說,“ㄟ…這樣…會不會懷孕哪?” 靜了半晌,華發出轟然的笑聲。 “我…我怎麼知道嘛!”紅着臉,曉媚鼓着腮幫子,“誰知道魔族怎麼交配…咳…我是說…繁衍後代…” “我們…我們魔族和人類,或是天人沒有兩樣。都是經過婚配生育的。 所以…”他拼命的忍住笑意,“接吻不會懷孕,相信我。” “天人?你是說神麼?神也是婚配生子的?” 攬着曉媚的腰,抬頭看着星空中,通往天界的通道,“除了管理階層用了僵硬的無性生殖外,天人也是婚配生子的。只是,你知道的,” 華聳了聳肩,“天界的管理階層自己不行,就認定生殖行為是種不好的行為。” 曉媚狐疑的看着他。 “不信?跟我去魔界看看就知道了。因為大戰的時候,魔界戰敗了,所以戰敗國必須承擔所有大戰時的罪行。天界就比較乾淨?哼哼…我不諱言,剛戰敗的時候,魔界的確很淒慘,奇怪的疾病橫行,天災,整個魔界都陷入恐怖的無政府狀態。但是現在…”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發着自信的光芒。“現在的魔界,比起顢頇的天界可強多了。我們控制住了疫情,扭轉了天災,統一整個魔界。天界不要的罪魂,我們收回來在地獄感化。曉媚,來我那裡。你會知道,我這些年努力的成果。” 就算天使來勸導,她也深深的信賴眼前的惡魔頭子。 但是她搖搖頭,“我想念大學。想印證未央歌的生活。將來…如果將來…”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想去,我就會來接你。” 但是那個月夜後,華就因為魔界的叛變,回去粄平。將近半年,曉媚孤身和來襲的妖魔爭鬥。 “整個國三下,都和那些五四三打架,沒空唸書呢。害人家沒考上高中。”曉媚翹了翹嘴巴。 從背後抱住她,高她一個頭的華,和她一起望着水面粼粼的月影。 “對不起。” 按緊他的手,曉媚閉上眼睛。生平第一個愛着她的人,即使是撒旦,她也覺得很高興。 “不要說對不起。我知道。若是你派了人來保護我,說不定,我會死得更快,更慘。” 華沈默着。明明知道,就算是曉媚真的死了,只是魂魄的她,反而能長久的留在他的身邊,不被身體限制。 但是怎能叫着曉媚痛苦到了極點後死去,他卻只在旁邊觀看? 保護她好?不保護她好?怎樣她才會懂,即使在兵荒馬亂中,他的心,總是牽掛着遠在人間的曉媚? 但是她卻懂得,不是嗎? “那當然,我是撒旦的女朋友啊。怎可這點自覺都沒有?”微偏着頭,滿頭讓月光染成淡金色的髮絲飛揚。 吻了她,她卻輕笑一聲。 “?” “如果你的死敵天界…知道崇拜天父的聖詩班主唱…居然…” 華笑了起來。“那個喜歡搞個人崇拜的老頭兒,若知道天主教女中的唱詩班裡,有着我的女朋友…嘻嘻…”他的眼神捉狹,“氣爆他的肺了。” “但是聖詩很好聽啊!” “我也不會叫你放棄呀!” 相視而笑。 “放心吧…不管是你要什麼東西,我都會給你的。告訴我,你的願望。 別擔心,不用靈魂來交易的。不管是學業還是事業,不管是金錢還是權勢…” “真的唷。” “真的。”只要曉媚露出歡喜的笑容,什麼都可以。 “我要…”坦白的眼睛注視着那隻深沈的墨黑,“我要你,再來看我。 只要你想到我,只要你有空。” “你可以繼續許願。”迷失在有月影的眸子裡,撒旦反過來被蠱惑。 “除了這個願望,什麼都不要。”她搖搖頭,投進華的懷裡。“我用一切,跟你交換,我的願望。” 將她放在人間,沒有一天,華的心底不惶惑。人間有着各式各樣適合的人類,適合着青春年少,可愛的曉媚。若是曉媚愛上了別人… 他大約連狂怒的力氣都沒有,除了遠遠的躲藏去,什麼都做不到吧? 華不知道,同樣的疑慮,也在曉媚的心底隱隱作痛。 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會吸引撒旦的疼愛,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去。只能拉開一點點距離…免得失去時,連死去都不敢。 不敢到有他的地獄去,這樣,每一天,對她都是恐怖的酷刑。 “只要是你的願望。”華輕輕的說着。 反身抱住他,曉媚偎在他的胸前。哪裡飄來的玉蘭花香,泛着溫柔的月色,蕩漾,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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