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今年的第一場大暴風雪。從早上六點開始大雪紛飛，每小時4公分的速度堆積着，很快就把滿世界變成了一片白。車輛在雪中緩慢行駛，紅紅的尾車燈在白日光下僅存微弱的光；行人在道上夾緊腦袋艱難地邁步，心裡一定在詛咒：這鬼天氣！大大小小的掃雪車倒是十分高興地發威，轟隆隆的，讓自己的聲響構成了雪暴中的主旋律。

蒙特利爾本來就是這樣一座風雪之都，往年十一月里就有可能發生的壞天氣，今年雖然來晚了一些，本該來的畢竟還是要來，聖誕之前就來了這樣一場特大的暴風雪。儘管北風卷着雪花兒漫天飛舞，儘管天地間頃刻變得一片混沌，一隊幼童卻在皚皚白雪中留下了他們的小小的可愛的身影---那是附近托兒所才一兩歲大的幼童班的孩子，那些剛剛學會走路的BABIES在風雪中外出散步來了。

這是很令人難忘的場面。十幾個穿着鮮艷黃背心從頭到腳全副武裝的小不點兒，被用一條寬布帶子串在一塊，行進在堆疊着新雪的高低不平而又鬆軟的路面上，他們就象一串蹣跚的步履不齊整的小螃蟹。

只有兩位女老師帶隊，她們每人要管住六七個小童，一前一後的分別揪住帶子的一端，很耐心地很緩慢地前行着，走走停停，因為常會出一些小事故 --- 小童一高興，會俯身倒在地上吃雪，旁邊的那個也看樣學樣；孩子一好奇，乾脆褪下手套扔地上直接裸着小手接雪花，笑得嘎嘎。老師呢，只好跪在露小手的孩子面前幫他擦手戴手套，順便揪住另一個孩子的肩膀讓他拐回隊伍，但我發現她並沒把雪地里趴着的那幾個孩子拽起來，是想讓他們在雪地里多快樂一會兒嗎？

多麼潔白純淨的清揚飛舞的雪！孩童眼中的雪花一定極為奇妙。在混沌一片的大風雪中漫遊前行，這算不算他們短短人生中的第一次經驗呢？

也想到堅持讓孩子們下雪天外出散步的老師了。他們很累，他們責任更重，讓一兩歲的孩子忍受風的凜冽雪的調侃吸取夾帶雪粉的空氣，這在我們國內簡直不能想象。他們難道不擔心家長的責疑？大自然的施予總是各種各樣的，除了春陽和麗，細雨淅瀝，更有雪花飛舞和風嘯雷鳴，這才是天氣的真實面目，這些才是要讓孩子們儘早知道的，試想這些小人兒今後的生活，又怎會總是那麼一馬平川，一帆風順呢？ ---- 我不禁為老師們的想法進行了一番想象和揣測。

要過馬路了，等綠燈亮起的那幾分鐘卻很長。無法前行的這一群人有點兒鬱悶了，孩子們東倒西歪，有幾個乾脆坐倒在雪地里，行色匆匆一心想快快擺脫肆虐風雪的幾個過路人開始對小人兒駐足觀望。孩子們鮮艷和可愛的模樣把他們本來緊皺的眉頭打開了，大家開始微笑起來，更有的直接加入了照顧他們、做糾察隊員的行列。

幸虧照相機帶在身邊，我攝下了孩子們在暴雪中前行的身影，我為這普通的生活場景里所看到的堪稱精彩的瞬間而感動。真實的生命和鮮活的人的經歷，這才是最值得書寫和留意的內容呵。

相信路人都會把今天的這一幕記在心裡，他們會記得孩子們身上的雪和他們臉上的笑靨，更會記住老師，這兩位敬業的辛苦的在雪暴中肩負重責的女士。我以前在國內也象她們一樣負過老師之責，所以特別有感觸。不過今天我更是一個非常受益的行人，拍到這些很值得回味的照片，這讓我一整天的情緒都很好。



1.這樣一場特大的暴風雪



2. 剛剛學會走路的BABIES風雪出行

原來是這樣：趴倒吃雪的和裸着小手接雪花的


4. 老師也把手套扔雪地上了, 因為。。。

在混沌一片的大風雪中漫遊，這算不算他們短短人生的第一次經驗呢？


6. 過路人對這些雪地上色彩鮮艷的小人們駐足觀望。

7. 人們本來緊皺的眉頭打開了，大家開始微笑，有的直接加入了照顧孩子、當糾察隊員的行列。

祝大家聖誕節快樂！



( 發於 2009.1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