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憶海拾貝--福禍雙依讀小說 |
| 送交者: 百草園 2010年12月06日14:15:3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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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寫過一篇《愛看書》的文章,其實那篇文章還是很抬舉自己的,我的愛看書就是愛看小說。說我是小說迷,絕不為過,當然水平也罷在那兒,破爛的下九流小說是不會入眼的。
這痴迷小說是打小兒就有的,可能可以算先天遺傳,估計還是隔代遺傳於我的外婆。 從能自己摸摸索索地讀東西開始,估計也就七、八歲,我就到處找東西看。不過非常不幸,我能讀東西時,文革已經開始,家裡和家外的許多好小說基本都絕跡了。 第一次能痛快淋漓地讀小說,是在我十二、三歲那年。七十年代初期,那年夏天,放假回農村的家,驚見家裡有了一套新版的《西遊記》和一套《十萬個為什麼》。後來媽媽解釋說,好像國家讓印了一批這種書,每個新華書店給分了幾套,城裡的書一到書店就都給搶光了,只有黑山縣的書店進了兩套,沒人買。估計是農民窮的飯都吃不飽,沒人有閒錢買書,我家就有機會各買了一套。
一個暑假,我人就跟着唐僧上了西天取經的路,也在十萬個為什麼里加了很多自己的為什麼。人家孫悟空取經只去了一回,還當了一個鬥戰勝佛。我跟着唐僧來來回回地取了好幾趟經,不但沒練成孫悟空的火眼金睛,而且由於農村沒電燈,好像視力還減弱了。 假放完了,又回姑姑家上學去了,這些新書媽媽不讓帶,我又回到了無書可讀的階段。人都說,一個人從苦日子到好日子很好接受,但反過來,過慣了富裕的日子,再過窮日子,那滋味可不好受。我開始無法忍受無書讀的日子了,在姑姑家開始到處亂翻,一天,我終於找到一本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看着題目我開始躊躇,講煉鋼鐵的?我想想,還是放下了,《十萬個為什麼》是科普書,煉鋼鐵我還不想學。可是過了一天,我還是不能忍受無書讀的痛苦,自己在心裡決定,煉鋼鐵就煉鋼鐵,學學也不錯。沒想到這是一本蘇聯小說,保爾和冬妮婭的故事,又讓我掉到了深深的故事情節里去了。
到了我八年級的時候,我曾經非常榮幸地被當時中學管圖書的老師看中,當了她兩年的小助手,任務就是幫她登記整理學校的圖書。開始的一段時間,每天放學了,別的孩子可以回家玩,我要留在學校幫老師抄寫圖書分類卡,一般要干兩個多小時。而得到的報酬是,除了可以隨便借閱學校的書籍以外,每次進新書時,我還可以先睹為快。我那一階段的人生理想,就是以後當一個圖書保管員。 在我上高中的最後一年,班裡有一位男同學,他的母親是新華書店的領導。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酷愛看書的,估計是下了一番功夫,對我進行了仔細地了解和觀察。一天,這位男生跟我說,他家有許多好看的小說,問我想看嗎?我的回答當然是絕對想看。過了兩天他把書帶到學校,悄悄地給了我,有《簡愛》、《鐵道游擊隊》之類的書,我看完後馬上完璧歸趙地歸還。這位同學再借給我更多的書,當時他給的書很雜,後來一直到溥儀的《我的前半生》,大部分書,在當時算是禁書,那時連媽媽爸爸都跟我,一起看借來的書。 這樣來來往往的借書還書了一段時間,我自己是徹底地掉進一個又一個的故事情節里去了,根本沒有想過那男同學為什麼要借給我書。再後來,男同學開始吞吞吐吐地跟我講,他對我的好感,又頻頻來我家訪問。終於,有一天,我從書堆里醒了過來,明白了,他不但喜歡借書給我,也喜歡這個愛讀書的女孩子。這對只有十六歲的我,是非常大的驚嚇,除了我對他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以外,在那年月,這樣的事可是犯大忌的。最後我只能驚驚惶惶、忍痛割愛,來了個快刀斬亂麻,直接挑明,不要跟他借書了。 真不知道,就是因為自己愛看小說,會惹出這樣的麻煩。那些日子,我一直像一個驚弓之鳥一樣,怕那位男同學糾纏,怕別人發現他曾借小說給我,更怕父母問起,為什麼同學不借給我小說了。 現在想想,還是非常感激當年這位男同學借給我這麼多書看;也很敬重他,至少在我明確地跟他講,不希望他再送書給我以後,人家就挺遵守我的要求,沒有繼續糾纏;當然我也很愧疚,不知道當年,我是不是非常簡單、甚至有一點粗暴地就傷了一個男孩子的初戀。 現在,每次無論是自己回國還是老公回去,每次家裡問起來要帶什麼,都是一個字,書。弄的父親一次說,為什麼要這麼多的小說,看看別的東西也好啊。我只好如實跟父親講,就喜歡看小說,而且自己的文學水平也就只能看看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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