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大學時,從北大物理系新分來一個姓王的老師,北京旗人。和我投緣,一來就成了好朋友。他爸爸憐他一人在南方,怕他寂寞、孤獨,便經常給他寫信。除了寫一些安慰、鼓勵的話之外,每次都會附上一些笑話、趣聞等。王老師也經常拿來與我分享。這個故事就是從他那兒聽來的。
話說關東第一才子王爾烈自小聰明,才華橫溢,詩文書法見稱於世。尤其是書法,宗法二王,造詣甚高。後人這樣評價他的書法:“雪泥鴻爪跡都陳,悵望青山何處尋。賴有蘭亭真面目,問津莫許後來人。”
乾隆皇帝得知他書法了得,有一天就在金鑾殿召見。要他為心愛的寶扇題墨。王爾烈受寵若驚,激動得渾身哆嗦,接過太監遞過來的筆硯和寶扇。一看,只見扇面有遠山近郭,楊柳春風,心中一動,便揮毫寫下唐 王之渙《涼州詞》:
黃河遠上白雲間, 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 春風不度玉門關。
乾隆爺接過扇子,看到扇面上的字,龍飛鳳舞,好不開心,連贊好字好字!王爾烈跪在地上,暗自得意。皇帝又看到寫的是涼州詞,與畫相配,珠聯璧合,不禁搖頭擺尾吟誦起來。才念第一句,突然臉色一變,龍顏大怒,將扇子甩到地上, 大喝一聲;” What is that !” ,滿臉怒氣。
王爾烈先是聽到皇帝的讚揚,正在自我陶醉得暈暈乎乎的。忽然聽到皇帝的喝聲,頓時嚇出一身冷汗,臉都綠了。趕緊爬過去把扇子揀起來一看,壞了!把黃河遠上白雲間 的“間”字給寫漏了。又沒法加進去,直急得到靈魂出竅,七孔生煙。好在腦子轉得快,急中生智,在詩上加了幾個點,戰戰兢兢地給乾隆獻上。
乾隆一看,詩被斷句成: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乾隆不由轉怒為喜,稱其才。從此王爾烈備受重用,並被派到三江(江蘇、江西、浙江,當時是人文薈萃之地)督考, 演出了“才壓三江才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