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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玉:縱使相逢應不識
送交者: 求玉 2011年12月12日08:06:5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悼念亡妻的詩,不勝枚舉。其中以蘇試的《江城子》質樸無華、情深意切,纏綿哀痛,格外感人。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昨夜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崗。

  蘇軾的妻子王弗生於岷江之濱的四川青神縣,年輕貌美,知書達禮。十六歲就嫁給了十九歲的蘇軾。他們的結合還有一段故事。

  青神縣有三岩:上岩、中岩、下岩是蜀中名勝。北宋年間,中岩有座書院,青神進士王方執教時,蘇軾拜讀在他門下。年輕的蘇軾才思敏捷,聰明好學,王方對他喜愛有加。

  中岩寺丹岩赤壁下,有綠水一泓,平靜如半輪明月。蘇軾讀書之餘常臨淵觀景,流連忘返。一日和老師王方等同游,想入非非的他不禁大叫:“好水豈能無魚?”於是撫掌三聲,立時,岩穴中群魚翩翩游躍,皆若凌空浮翔。蘇軾大喜,便對老師王方說:“如此美景豈能無名?”王方於是遍邀文人學士,在綠潭前投筆競題,可惜諸多秀才的題名不是過雅,就是落俗。最後蘇軾說,何不就叫“喚魚池”。王方和眾人齊聲叫妙。蘇軾正得意之時,王方的女兒王弗也使丫鬟從瑞草橋家中送了題名來,“喚魚池”三字躍然紙上。眾人更是驚嘆不已:“真是不謀而合,韻成雙璧。” 原來王弗也喜歡那一潭碧水,聽到父親講要為其取名,不覺心動。想起父親提起過蘇軾撫掌魚躍之事,一時興起,便叫丫鬟將題名送來,不想竟然和蘇軾的題名一模一樣。王方心想真乃天緣之合,就請人做媒,將王弗許配給蘇軾。

  後來,蘇軾手書的“喚魚池”三字被刻在了赤壁上,龍飛鳳舞,秀美俊拔。如去青神,過岷江入中岩山門,滿眼的細草微鳳,耳畔澗水潺潺,山青如黛。群花雜樹中飄着一叢叢乳白的花,清香馥郁。如仔細觀看,兩瓣平舉如翼,一瓣懸月如尾,一瓣如玉頸奮前,張頭尋覓,形如飛鳳,故名曰飛來鳳,是當年王弗最喜愛的花。

  王弗性格“敏而靜”。婚後,每當蘇軾讀書的時候,她總在旁邊終日不去。蘇軾若有遺忘的地方,她都能給予提醒。有時蘇軾問她書裡的問題,她也都能對答如流。在蘇軾與訪客交往的時候,王弗經常立在屏風后面傾聽談話,事後告訴蘇軾她對某人性情為人的總結和看法,常常讓蘇軾敬佩不已。蘇軾自然是又驚又喜,更對她刮目相看。王弗侍親甚孝,對蘇軾關懷備至,二人情深意篤,恩愛有加。可惜天命無常,王弗27歲,就與世長辭,給蘇軾留下永生的痛苦和懷念。

  仿佛天下的才氣都集聚在眉山蘇氏一門。 不但在唐宋八大家中,蘇東坡一家就占三席:他本人,父親蘇洵(老泉) 和弟弟蘇轍(子由)。就連他的妹妹蘇小妹也是聰明靈秀,絕世無雙。因當時的宰相王安石為子求婚不諧,一時名滿京城。慕名求婚者不計其數。老泉都教呈上文字,讓小妹自閱。小妹只看上了一篇名叫秦觀寫的文章,批了四句:“今日聰明秀才,他年風流學士。可惜二蘇同時,不然橫行一世。”就因這一詩批,引出了“蘇小妹三名難新郎”的故事。

  最近去了四川,參觀了三蘇祠,才知道蘇小妹的名字和故事原來全是杜撰的。《醒世恆言》 ‘蘇小妹三難新郎’ 中真實的原型據說是蘇八娘。蘇八娘是蘇洵的三女,蘇軾姐姐,16歲出嫁,婚後經常受夫家虐待,第三年便因受夫家虐待致死,屆時才只有十八歲。蘇洵曾在《自尤〈並序〉》中說八娘“幼兒好學,慷慨有過人之節,為文亦往往有可喜”。

  蘇洵亦曾為痛失愛女而自譴自責云:

  “明珠美玉本無價,棄置溝上多緇磷。置之失地自當爾,既爾何咎荊與榛?”

    “嗟哉此事余有罪,當使天下重結婚!”

恐怕正因為三蘇的名氣太大了,後人才又編出一個大才女蘇小妹來,以補蘇氏之陰氣。故事編得有眉有眼、有聲有色,還有許多蘇軾與小妹互相取笑打趣的詩,小妹與秦少游互相來往唱和的故事詩詞等等。看了三蘇及小妹等的這些趣聞軼事,很難使人相信蘇小妹不是真實的。其實,就文學本身的意義來說,管它是不是真有其人呢,可以給大家津津樂道地講故事就行了,就像《三國演義》一樣,其中許多故事並不完全與《三國志》中所記載的歷史相符合,但無論真真假假,都能膾炙人口,流傳千古。             

        因此,我寧可相信蘇小妹其人其事是真的,免得心中有股淡淡的失落感。 附上三蘇祠中蘇母程夫人與蘇八娘之銅像,以饗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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