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上初中的時候,也許初三了吧,好像生物課開得比較晚。上課鈴響了之後,教室里一片混亂,生物課老師,董展茹,昂首挺胸地走進來。一聲上課,班長喊起立,老師說同學們好,回老師好。真的歷歷在目。
門是木門,兩扇對開,地板,永遠是髒乎乎的,講台一尺來高,黑板是水泥塗了墨,同學是倆人一座,四排,七八行。俺的眼睛近視了,所以坐在第二排。同桌是男生,應該叫袁春明,前排潘立,李毅剛,隔了過道是柳成軍,他後座趙鐵增,兩個總說怪話,前座張大志,學校拍電影的時候他大概是主角,率哥?俺那時候沒在意。這個董老師啊,年紀和我父母一樣,其實後來聽說,我父親和她高中同學過。董老師講課聲音大,感覺滿凶的,男生也怕她。
乘亂,俺把一本雜誌還給了前座潘立。結果全體坐下,董老師一指俺,你,站起來。俺快嚇死了。站吧。你剛才幹什麼了?天哪,犯法了呢。俺也不敢說呀,不說是不行的,俺只好說,還了本書給前桌。這大概算犯錯誤吧。董老師說,那是個動作,你說了什麼?我說了什麼,沒說什麼啊。真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啊。董老師可厲害呢,你不說?好,全班不上課,你站着。俺心裡都扭起來了。進了初中,俺學習一直挺好,淨在班裡拿前三名。班主任老師不大喜歡俺,因為俺比較孩子氣,貪玩。比起班裡的幹部們,那差好幾歲了。人家一個一個都入了團,俺排不上號,在那個忽然注重起學習成績的時代,都已經很奇怪了。今天這是怎麼了,要受這場大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俺當場大哭。張大志,那個率哥,其實當時在俺班,他還真不起眼,因為他學習不夠好啊,這時候舉手發言。董老師點頭允許,張大志說,老師我建議,這件事課後再說,我們能不能先上課。這句話,在班上引起的反應是,老師反對,同學竊笑。為什麼?因為大家都認為他不自量力,敢挑戰老師的權威。當時除了我被恥笑之外,自然是還要恥笑他。結果建議無效,董老師一堂課沒講,我站了一堂課,臨走,董老師揚言,等課下再找你解決。
董老師沒再找我了,這事怪怪的,總覺得像是柳成軍和趙鐵增又偷偷罵老師了,被人家聽見,卻安錯了人。好冤啊。初中畢業了,俺還是學習好,考進本校高中,變了名人,當了校學生會的兩個部長,高考了,這一路就是幾十年。那件事,慢慢的就忘了。忽然有一天,搜狐的同學網上有人提起了這件事,俺這心裡,老不痛快了。誰,還專門記得俺的醜事?害得俺還專門認真地把這件事從記憶深處挖出來。老媽聽說了,問,咋沒聽你回家說起這事?那時候,是小孩子呢,哪敢啊,還怕老師找家長呢,敢自己交待?冤也得認了忍了。倒是這時候想起張大志的建議,看到一個成熟的人格,這本該是班上那些幹部們說的話,做的事。那些人,那時候沒一個敢放個屁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