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竹馬(5)

青竹一直單身，朋友們談了不少，但沒有成功的。我隱約感到，她對我不能忘情，
為她將來着想，我覺得應當讓她死了這分心。

一天，我們一起吃飯，我含蓄地說：“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想以此打開
話題。她聽後哈哈大笑：“多喝了幾瓶墨水，話都是文皺皺的，小女子才疏學淺，
不知你是何意？得罪了。”一邊京劇唱白，一邊雙手抱拳向我作了個揖。

看來她沒進入狀態，象我這樣舞文弄墨，滿腹經綸的飽學之士，和她這樣一個整天
蹦蹦跳跳，只知老子就是她老爸，孫子就是她老爸兒子的兒子的大專生談莊子，無
異於詩人惠特曼和拳王泰森談莎士比亞，整個是雞同鴨講。

江浙菜不合口，咱換川菜：“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咱們做兄妹守着各自的天地，不
是挺好嘛，有些東西既然得不到，就不要苦苦追求，傷人也傷己，趁着青春未逝，
何不趕快找個人嫁了。” 她沒應我的話。

我這人有那種欺軟怕硬的賤脾氣，看她一聲不響，就愈發把她當軟柿子捏：“你也
老大不小了，再拖，就拖成個老姑娘了，誰還會要你，就是我也不會要你。。。”
我得意忘形，越說越放肆，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

常言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一個大活人，突然，我的腿被重重地踢了一腳，
一陣劇痛哇。痛還沒緩過勁，她已起身離去，我暗暗叫苦，EPEI呀EPEI，你咋不知
適可而止呢？老虎不發威，你把她當病貓了。

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去追她，追到她宿舍樓前，她停下了，我見她滿臉淚水，便上前
安慰道：“對不起，話說重了，我是為你着急，才這樣說的，並沒有惡意。” 她沒
說話，俯下身來，撫摸着我青腫滲血的腿，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來到她的房間，她用酒精輕輕地搽我的傷口，我痛得禁不住叫起來，“叫什麼叫，
真該踢斷你這條狗腿。” 她開口了，但還余怒未消。“如果我這狗腿斷了，以後可
要賴上你了？” “賴皮狗。”“好好，我是賴皮狗，你是狗婆，滿意了吧？”聽到
這話，她將酒精棉球往我傷口使勁一摁：“你去死吧。” 雖說我“痛不欲生”，但
還是不忘調侃道：“我死了，你怎麼辦？連個魂牽夢縈的人都沒了。” 她立即一巴
掌拍在我的頭上：“啊呸！我看你是錯把粗俗當幽默，誤把下流當風流。再亂說，
信不信我拍死你。” 那神態，讓我想起當年她為我拍板磚，只是當初她為我拍別人，
今天拍得卻是我。

“青竹掌下死，做鬼也風流。”聽到我這話，她哭笑不得。“不氣了？”我趁機問
到。“你有完沒完？誰和你生氣，你還真把自己當跟蔥。也就是書念得好點，有什
麼了不起，傻頭傻腦象阿Q似的。”“別看我傻頭傻腦，不少人惦記我呢，尋死覓活
地要做我二奶的多如牛毛。 ”我又有點忘乎所以。“你還真來勁了，你懂不懂厚臉
皮這一說？就你那樣，也配有二奶？你沒睡醒吧，我看你是做夢娶二奶想得美。”
她有些動氣。“你娶二奶，我還嫁二爺呢”她又接着說。

我心想，大爺都不知在哪，還二爺。“土了不是，這男女就是不一樣，男的到了六
十，還能尋個黃花閨女，女的過了四十，就要寄希望男人長壽了。”我好了傷疤忘
了痛，又開始信口開河。“你又欠扁了，還長壽呢，你是長壽的梨花黨吧，憋了大
半輩子，就圖老來盛開一把，不長壽豈不虧本。”

我沒回嘴，我鬧不清嘛是梨花黨，也不好意思問，免得她笑我無知，再則，我怕她
再來一腳，想當年，她可是運動健將，胳膊腿粗着哪。

“青竹，咱們不要互相損了，說正經的，別再挑了，碰到合適的，趕快辦了，你老
是這樣，我也着急” 她嘆了口氣：“不是我挑，你明知我忘不了你，明知我在這種
狀態下嫁人，是害了人家，你還說這話，良心真是讓狗吃了。”“你對我的情，我
永志難忘，但我們也該現實一點，我話是糙點，但如果不這麼說，你會死心嗎？”
“你以為這樣說，我會感激你？做你的大頭夢，我更恨你。”“如果你能幸福，我
受點委屈也值得，呵呵。”

話音未落，電話響了，她聽完電話，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