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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美人
送交者: 星新一 2004年09月17日15:41:07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這是一個製作得極其巧妙的機器人女郎。

有一家酒吧間瀕臨於破產與倒閉的邊緣。老闆為了招徠顧客,特地花錢製作了這個富有魅力的機器人女郎。

可是,她的頭腦里卻是空空的,幾乎一無所有。因為老闆光顧在她的外表上下工夫,沒有注意到智力這方面。這位漂亮的機器人女郎只會回答一些簡單的問題和端起酒杯來喝酒。不過,只要能做這些事也就足夠了。

顧客們看到酒吧間裡新來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郎,都爭先恐後地向她打招呼搭話。當對方詢問名字和年齡的時候,她還能從容不迫地微笑回答,但再往下問的話就回答不上來了。

“你叫什麼名字?”

“布克。”

“今年多大了?”

“還很年輕呢。”

“到底多大啊?”

“還很年輕呢。”

一旦答不上來時,布克小姐就會通過無線電電波發出緊急信號,老闆就匆匆忙忙趕過來解圍。

“各位先生,玩笑可別開得太過分了。”

當然,大多數的顧客都是通情達理的,大家略帶幾分尷尬地笑着停止了嬉戲。

老闆站在櫃檯裡面,不時地蹲下來,從布克小姐腳下的塑料管子裡把酒收回起來,再“公平合理”地賣給顧客們喝。

可是,顧客並沒有發現這個秘密。沒過多久,這位與眾不同的美女就變得聞名遐邇了,顧客聞訊而來,日益增多。

在這些顧客中有一個年輕人,他對美麗的布克小姐一見鍾情,每天都要到這家酒吧間裡來喝酒。當然,不管他怎樣陪着笑臉向布克小姐獻殷勤,都是對牛彈琴,枉費心機。可是,他卻不死心。

他把自己的積蓄花得一乾二淨。最後,由於付不起酒錢,不得不硬着頭皮把家裡的錢也拿出來用。他父親對此大為惱火,斥責到:“以後不許再到那個鬼地方去了!喏,把這筆錢拿去付了。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這個年輕人拿着錢來到了酒吧間。他傷心地想,今天晚上是最後一次了。他悶悶不樂地喝着酒,請布克小姐也喝了很多酒。

“唉,我今後再也不能到這裡來了。”

“再也不能來了嗎?”

“你感到悲傷嗎?”

“悲傷呀。”

“也許這並不是你的真心話吧?”

“這並不是真心話。”

“沒有比你更冷酷無情的人了。”

“比我更冷酷無情的人是沒有的。”

“我恨不得把你殺死!”

“請把我殺死吧。”

年輕人悄悄從口袋中掏出一小包毒藥,撒在酒杯里,然後斟滿一杯酒送到了布克小姐面前。他眼睜睜地看着布克小姐仰起頭來一飲而盡。

這個年輕人解恨似的說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掉才好呢。”

布克小姐也微微地點頭說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掉吧。”

這個年輕人心滿意足地回過頭來,朝布克小姐背後看了最後一眼,把酒錢付給老闆之後就出門去了。外面一片漆黑,夜已經深了。

這個青年出門以後,老闆就向剩下來的那些顧客們大聲地招呼着:“從現在開始,我請大家喝酒,諸位只管開懷暢飲吧!”雖說是請客,但老闆也不會吃虧,給大家喝的也不過是從布克小姐腳下塑料管里回收的酒,用不着花什麼本錢。顧客們和店裡的服務員都興高采烈地大聲喧鬧着,互相乾杯,開懷暢飲。就連老闆也受了這種氣氛感染,在櫃檯里舉起酒杯來,慢慢喝了一杯。

這天晚上,酒吧間裡燈火輝煌、通宵達旦,裡面卻像死一樣寂靜,聽不到任何人的說話聲或喊叫聲,只有一台收音機在不停地播送着輕快的樂曲。

過了一會兒,收音機里傳出了“諸位晚安,再見”的聲音,然後就無聲無息了。於是,布克小姐也自言自語地說了一聲:“諸位晚安,再見”,接着便以十分冷淡的表情等待着——下面該輪到誰來和她打招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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