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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事件”淺析
送交者: 雲鄉客 2014年04月01日13:28:0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江蘇衛視”的《最強大腦》節目,知識性和娛樂性並重,從國內選拔賽開始就吸引了不少觀眾,3 月 14 日首場國際對抗賽自然是觀眾們翹首以待的盛事。這次比賽的對手是意大利選手,四場比賽各有特點,我只是對於第二組 馬可 貝雷戈里尼 Marco Pellegrini 與 楊冠新的比賽項目不太理解。根據主持人介紹,選手是憑着聽三個由嘉賓隨機挑選的杯子所發出的聲音來判斷出三個絕對音高,同時推算出三個杯子的總儲水量,以正負不超過3 克為標準。但是,主持人並沒有說明是不是同樣的水量無論放到什麼形狀的杯子裡都會發出同樣的絕對音高,如果是的話,兩位選手事先是否知道這些基數?這個環節意大利選手獲得勝利似乎不令人驚詫,因為無論是評判之一的魏教授或者是選手馬可本人都一再強調,馬可對於絕對音高的辨識能力是天生的,這種能力不可能經過後天訓練來達到,而擁有這種天分的人大約一萬人之中才有一個!楊冠新的本職工作雖然是音樂教師,畢竟他被選拔到“中國戰隊”里不是由於參與和聲音有關聯的比賽項目中獲勝,也就是說,當場的比賽項目並不是他的強項。然而,他所取得的成績已經很不錯,所以可以說是雖敗猶榮。

這場比賽最吸引人的地方在第三個比拼項目:兩個年齡同是 12 歲多的少年,各自觀察一遍賽場上 51 對男女所站立的次序,然後背對賽場,把這 102 個男女站立的次序重現,既要求準確,還要比試所用時間的長短。

在這個項目中,中國選手李雲龍只用了 1 分 18  秒 15 的時間就完成了“觀察”這個環節,意大利的選手 安德烈 則花了 2 分 41 秒 51 的時間。根據比賽規則,會由耗時較長的選手先報出自己的排序結果供驗證,於是由安德烈開始報告。在安德烈報告的過程中,李雲龍漸漸有些不安,先是有些懊惱的表情,接着喃喃自語“我放錯了,我放錯了!”
經過差不多兩分鐘,當安德烈報數完畢,李雲龍基本上進入了崩潰的狀態。這時,主持人走到李雲龍的位子旁邊安慰他,他不停地說“我記對了,可是我擺錯了!”
魏教授,李雲隆的父親都來到他的身旁安慰他,鼓勵他,他卻連站都站不起來,只是一味地痛哭自責,現場觀眾都唏噓不已。他的對手安德烈報數完畢,坐回自己位子上的時候,注意到李雲龍的狀態,不禁流露出關切的神情,後來還有一個鏡頭可以看到安德烈的眼中也泛着淚光。經過大約三分鐘的勸解,李雲龍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振作起精神開始報數。經過大約兩分鐘,李雲龍報數完畢,竟然也是一個沒錯,這時他才轉涕為笑,回到觀眾席的父親李勇的臉也“由陰轉晴”,笑成了一朵大花!原來,由於兩位選手開始時觀察的方向相反,所以排出的序列也就相反,李雲龍聽了安德烈的報數,沒有考慮到這個主要的差別,以為自己擺錯了就沉不住氣,給自己和大家開了一個大玩笑!

這個比拼項目由於李雲龍用了較短的時間,所以成了勝利者,“李雲龍事件”也以喜劇收場。但是,通過這個“烏龍事件”,無論現場或者是電視機前的觀眾估計都會獲得一些意料之外的收穫。記得有一段時間,中國的運動場上流行一句口號“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這句話的產生有它的特殊性,那是毛老爺子對自己的警衛人員的要求,而且針對的是業餘的體育活動。這句話外傳之後卻變成了“聖旨”,就連一些專業團體的比賽也要祭出這面大旗。不過,大家心裡都有數,“比賽第二”通常是嘴上說說而已,冠亞季軍終歸是“要拼才會贏”。如何面對勝負,中國有許多現成的成語如“勝敗乃兵家常事”,如“勝不驕,敗不餒”,如“勝固欣然,敗亦可喜”等等。不過,真要把這些傳統智慧理解透徹並且運用自如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於是,“怕輸”就成了一種壓力,這些壓力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疏解,對參與競技的人士會造成反覆的傷害。

節目嘉賓李永波在賽後點評的時候說到:“安德烈,他確實是很開心地去玩這個遊戲。而且他在短片裡說到他可以有周末,星期六、星期天可以休息。他還可以有半天的時間去享受足球。而李永波沒有,他說他星期六、星期天都沒有時間。我覺得場上的壓力往往就來自於平時,我更希望李雲龍的父親能夠給它更多的時間。其實他們倆都完成了,只是李雲龍用的時間短一點,可是他失去了自己童年很多快樂的時間。我覺得這樣的勝利,未必是值得我們大家需要的。”
我不知道那些總是擔心自己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的家長們聽了李教練這番語重心長的話會不會有些什麼觸動,如果有的話,我覺得對孩子以及他們自己都會有好處。

毫無疑問,求勝心切對李雲龍造成一定的心理壓力,這種壓力又令他產生了誤判,於是在賽場上才有那麼大的情緒起伏。我絕對不會苛責李雲龍,他就像是一面鏡子,反照出他的父親或者師長們對他的期許,因此他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個參加比賽的工具。聽聽嘉賓陶子是怎麼說的,她說在初賽中曾經問過李雲龍有什麼夢想,“他說他沒有什麼夢想,他是來子承父業的。”
然後,陶子問安德烈參加這次比賽的目的,安德烈回答說:“為了能夠參與其中,享受比賽並且獲勝。”
同是十二歲的少年,他們參賽的心態截然不同!

由於鏡頭調度的原因,電視觀眾看到宣布結果之前,站在主持人身邊的安德烈哭得很厲害,恐怕大部分人會像我一樣,以為安德烈是知道了李雲龍的答案和自己一樣完全正確,而李雲龍所花的時間比自己少,因此知道自己落敗了禁不住哭了起來,其實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前面說過,有一個鏡頭捕捉到安德烈在自己的位子上眼泛淚光看着李雲龍,原來他不僅僅是眼泛淚光而是哭了。評判之一的魏教授說:“我剛才在給李雲龍一些鼓勵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下監視器裡面,我發現我們的意大利朋友,也已經哭了......”因此,魏教授為此而感動,請現場觀眾為安德烈鼓掌。
主持人蔣昌建在宣布比賽結果之前,曾經這樣問安德烈:“安德烈,按道理你情緒應該比較平靜,因為他可能出錯,那麼為什麼你到最後情緒也是那麼激動呢?”
把主持人和魏教授兩人的話連貫起來,我才知道安德烈是在知道比賽結果之前就已經開始哭,那麼,他為什麼哭呢?
他的回答是:“我剛才很擔心他,因為他看起來非常難過,所以我過去擁抱了他。”

其實這是這場比賽的一個亮點,編導完全可以利用安德烈這種自然流露的,對自己的對手的關心多於對比賽結果的關注這一舉動來提升這個節目的檔次,使它不僅僅是一個競技的節目,同時也是注重體育精神和人文精神的節目。根據魏教授的敘述,我們知道攝像機的確記錄了安德烈的哭泣,結合他後來的自述,編導可以在剪輯的過程凸現這一點人性的光輝,但是他們沒有這麼做。如果說他們沒能意識到這一點的可貴,我覺得他們真的愧對自己那份工作,如果因為那是發生在外國小孩身上,所以他們選取忽略的態度(我真的希望不是這樣),那就說明了他們的短視和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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