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兒去世嘆顧城:詩人,病人與罪人 |
| 送交者: 山哥 2014年08月04日22:21:3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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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兒去世嘆顧城:詩人,病人與罪人
日前,《英兒》主角李英在悉尼病故,喚起人們一段塵封的記憶。 1993年10月8日,定居新西蘭的著名朦朧派詩人顧城殺妻後自殺,成為一條震撼海內外華人知識界的新聞。之前因為顧城發表了紀實小說《英兒》,曝光了他與妻子謝燁,情人英兒同屋而居兩年之久的荒誕人生,而後英兒不辭而別,妻子失望尋求離婚,“神經病”(英兒語)的顧城便走向了最後的瘋狂。 回首中國當代文化史,與舒婷,北島齊名的顧城,在文革後脫穎而出,成為解構文革“暴力文化”的一代先鋒。 可是這樣一位“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的”的田園牧歌者,現實中卻是一位低能的生活者,自私的男人,有嚴重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更令人錯愕的是,顧城和他的極左文人父親顧工一樣,終身都是毛澤東的忠實粉絲。 顧城是我們這代人的一面鏡子。我們是在“恨”和“暴力”的革命文化中長大。在許多年月里,“愛”對我們來說就是動物般的占有和嫉妒。以愛的名義殺人自殺,世上沒有比這更大的罪愆。 愛 是 恆 久 忍 耐 , 又 有 恩 慈 。 愛 是 不 嫉 妒 。 愛 是 不 自 夸 。 不 張 狂 。不 作 害 羞 的 事 。 不 求 自 己 的 益 處 。 不 輕 易 發 怒 。 不 計 算 人 的 惡 。不 喜 歡 不 義 。 只 喜 歡 真 理 。凡 事 包 容 。 凡 事 相 信 。 凡 事 盼 望 。 凡 事 忍 耐。愛 是 永 不 止 息 。 《聖經》記載的“愛的真諦”,可以引導我們明白脫離黑暗後的光明之愛,這樣的愛讓我們不至滅亡,反得永生。因為這樣的聖愛,是從造物主來的。
反思顧城之死: 10月8日是顧城自殺20周年的忌日,媒體再次用深情的筆調緬懷這位詩人,一位作家寫道:“信他所要信的,做也做所信的,從這點說,對顧城的責備又漸漸褪去,風輕雲淡。他本來就是自己。”本着“原諒”與“緬懷”的目的,人們確實已經忘卻了顧城為何而死,更記不清顧城的生涯歷程,唯一記得只是朦朧詩所營造的意象,和一個被抽離了真實面貌的偶像,但顯然,紀念顧城不該只有這些。反思顧城之死,我們應當堅定的說:中國不需要愛無能的詩人。[詳細] 01 顧城只追求抽象精神世界 對現實生活極度冷漠
在中國當代文學史上,顧城是一種奇異的存在,輿論對他總是“不忍責備”。20年前的10月8日,這位“童話詩人”在遙遠的新西蘭激流島上,殺死妻子謝燁後自殺而亡;對於此種暴戾,當年的媒體極少苛責,以致於謝燁之母曾發出不平之悲鳴:“明明是殺了人,居然還有人專門作‘悼念’,願他‘安息’;明明是從背後活活地劈殺了我的燁兒,卻說成是什麼‘殉情’,……明明是一件殘酷的血淋淋的兇殺案,卻弄出‘水仙子’、‘女兒國’、‘絕唱’什麼的花花綠綠的東西來!……那些文章,就像砍到我的燁兒頭上的斧頭,如今天天在砍着我的心,我的頭!” 時過境遷20年後,不得不承認,謝燁母親的控訴依然是對的。無論當年,還是今天,嘈雜的悼念、追思聲中,“不忍責備”者始終占據主流——譬如某與顧城同時代的女詩人撰文感嘆:“我選擇了一種平凡庸常的生活,工作,丈夫和孩子。而顧城比我更詩人,他不甘委屈,就算餓肚子,也不能忍受紅塵。”所謂“更詩人”,或許正是輿論20年來對顧城“不忍責備”的主因。”
謝燁是個好人,一度“好”到願意主動與“英子”分享顧城,在“英子”視顧城為神經病棄之而去後,謝燁甚至還曾做過說客,嘗試使二人和好。謝燁為什麼這麼做?顧彬的判斷是對的,謝燁“一個冬天都把丈夫讓給她(英子)”,是為了讓自己“好跟孩子在一起”。因為孩子的緣故,夫妻二人常常爆發尖銳衝突,顧城甚至曾“威脅說要傷害他(孩子)”。顧城曾多次毆打謝燁,毆打的肇因,謝燁不說,身邊親友也無從得知,但傷口是清晰的,很多人見到過。但當謝燁終於決定終止這段婚姻時,顧城終於不得不從“暴君”的位置上走下來,以一種乞求的姿態嘗試挽回,他精神世界裡的“英子”已經消失,斷不容世俗生活的支柱再次坍塌。所以,在顧城姐姐顧鄉的採訪記錄里,出現了這樣奇特的情景: “顧城最後和謝燁每天寫孩子。寫到最後,就是星期四晚上,他就受不了了,他覺得傷心得受不了。然後他就說他再也不寫了,就停止了,就不寫這個東西了。……就是顧城說,謝燁給他打字(電腦打字)。他就是說得感覺特別好,你知道吧,說得進入一個氣氛……然後就是特別可憐,然後星期四晚上之後,他就覺得不行了,他太傷心了!好像又都回去了,本來他以為他能把什麼都度過去,結果有度不過去的感覺。他就不寫了,他說寫東西太可惡了,走火入魔了,他說……就是因為一直有一個事情,就是謝燁有一個朋友,今天已經到了。他就特別緊張。顧城就想他能度過去。然後他就想他怎麼才能度過去。覺得他跟謝燁那麼習慣,就好像最後一個晚上,他覺得謝燁又全回去了,覺得到處都是謝燁。然後——這又加上了我的一些想法。其實——就是……他就想呵,離婚,他說辦離婚,離婚之後,他就覺得謝燁就離開他了。他說這樣心理上好像也有一個支持,好像自己也能鼓勵自己一下,就能把這個事情度過去。可是這個離婚,他們一直在辦。就說辦離婚,謝燁的感情也特別搖晃,她一會兒覺得寫東西、說好的時候就特別好,但是一到具體生活間,就又受不了。她也搖晃。……然後,這樣星期五上午,他說他好了。然後他就說他要學駕駛。然後他不是已經開始學駕駛了嗎?他說學駕駛,等到離婚以後,他就可以不見謝燁,自己開車去接孩子。過去他都不做這些事,全是謝燁給他做。他做的都不是具體的事,具體的事他都不做。……然後星期五上午他就讀交通規則,……那天下午,就出事了。” 一個忍心長期將孩子寄養在別人家中的父親,一個可以因妻子回家晚了,就把妻子出門時給孩子準備的奶糕搶吃掉的父親,在那場家庭慘劇發生之前的最後一段時光里,“每天寫孩子”,自己口述,妻子敲字,如此反常,無疑是在向妻子展示自己對孩子的“深厚感情”,以求挽回這段行將崩潰的婚姻——顧城自己也說,這次寫作,是為了最後給一本書讓謝燁“出氣”。但終於,失控的詩人,還是把謝燁打了,用顧鄉的說法:“沒打死,就打了,打了——顧城就吊死了,吊死了。謝燁送到醫院救也沒救成。” 03 現實生活中的顧城是自私的愛無能患者
反省顧城之死,當然不是為了在時隔多年之後,重新勾勒一場某著名詩人的“桃色家庭糾紛”始末。當詩人因岳母勸妻子去上學,而把一碗麵條兜頭潑到岳母頭上,那時刻,這個家庭已註定只能悲劇收場,只是少有人能夠想到,這收場會如此慘烈罷了。真正弔詭而引人深思之處在於:一個寫出“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這樣句子的“童話詩人”,一個在詩歌中孜孜於傳達“本真”、傳達美與愛的人,何以在現實生活中卻成了別人的噩夢? 顧彬也有類似的疑問。在與顧城夫婦的交往中,他常聽到顧城的抱怨:“從沒人說愛他,最多說‘多吃點’、‘穿暖點’。謝燁也從不說愛他”。當噩耗傳來,顧彬很疑惑:“為何那些最渴望愛的人,自己卻不能給予愛?為何他們,視美高於一切,卻如此不美地離開人世?”但顧彬的疑惑其實並不完整,詩人並非“不能給予愛”,只是他的愛,大都給了自己所營造的抽象世界。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在近代歷史中,已有無數偉大的歷史人物,自覺或不自覺地實踐着“愛抽象的人類,但不愛具體的人”這樣的矛盾理念,招致萬民塗炭;顧城不是手操天下權的偉人,造不成萬民塗炭,但他是謝燁的噩夢。他把太多的愛灌注在自己用詩歌構築起來的抽象世界裡,在現實生活中,卻只是一個自私的愛無能患者。
海子自殺後,王家新曾對多多說:“海子是替我們去死的”,言辭間有對一代人精神困境的深切體認。顧城的死,大約也可以如此理解。作為反抗“文革暴力美學”的先鋒,朦朧詩一代有着與上一代人迥異的美與愛的追求——顧城之父顧工,也是詩人,曾寫過文章《兩代人》,沉痛談及父子兩代在詩歌理念上的巨大差異。但世間事往往如此弔詭:反叛者與舊時代立場雖然相反,但思維邏輯卻常常驚人地一致。這一點,在“文革”後撥亂反正的歷史陳述中,已有相當充分的展示,所謂80年代的“思想解放”,對許多人來說,往往只是解放了立場與結論,卻沒有解放獲取結論的思維邏輯。以此反觀朦朧詩一代,其實也大致如此,宏大詞彙看似已從他們的意象中消失,但建築在新意象基礎上的詩歌王國,卻依然是現實具體生活的對立物。 04 顧城是時代的病人 他沒有能力治好自己
如果了解到顧城一生,相當欣賞毛澤東,就不難理解何以他在自己構築的抽象世界裡,是愛與美最重視的傳道者,而在具體的現實生活中,卻成了他人的暴君與噩夢。他曾在接受訪談時,如此表達自己對毛澤東的理解: “人們看毛澤東沒有原則,實際上他恰恰合了這麼一種東西,叫作‘無所駐處是真心’ 。但這種無處停留呵,如果你要沒有一個真強的本性的話,一下你就落入空空之境了,這空空之境就是什麼都沒有,那一下就一片黑暗了。可是作為佛教來講,它還有另外一重生生之境,這生生之境就源自本性。實際上毛澤東幾乎是一個很少有的,依然按本性生活的政治首領。有一個毛澤東檢閱紅衛兵時候的鏡頭,那鏡頭給我的印象很深,他笑得跟菩薩似的,揮動着他的帽子;然後紅衛兵擠進金水橋里忽然都不走了,一個勁兒地喊萬歲,就不走了;毛澤東頓時就有了個表情,特別的不耐煩,他把帽子這樣,向下使勁兒地揮,那意思是讓你們快走;那個樣子簡直像趕蒼蠅一樣。我想他對整個文化革命的態度,從此也就看得出來了。”
毛澤東當時是否真的對紅衛兵“一個勁兒地喊萬歲”感到“特別的不耐煩”,他揮帽子是不是如顧城所言,“那意思是讓你們快走;那個樣子簡直像趕蒼蠅一樣”,此處不論。但顧城如此理解毛澤東,實可視為他內心世界的一種外在映射。他認為毛澤東“是一個很少有的,依然按本性生活的政治首領”,他自己也同樣頑固地堅持想要生活在用詩歌構築起來的理想世界裡,並必欲將身邊的妻子、情人全都捲入這一理想世界;他把毛澤東向現實世界具體的紅衛兵揮帽子解讀成“簡直像趕蒼蠅一樣”,其實是因為他對現實具體生活的痛恨,在毛澤東的動作里找到了共鳴。他擺脫了宏大詞彙,但他沒有擺脫宏大詞彙構築的思維邏輯,他依然是一個“愛抽象的人類,但不愛具體的人”的愛無能患者。 “生活即信仰”。當顧城無法讓抽象之信仰與具體之生活達成和解時,他代表抽象之信仰,舉起了斧頭,劈向了代表具體之生活的妻子。他很清楚,妻子的離去,將使他在具體之生活面前寸步難行,抽象之信仰,亦將面臨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絕境。他是時代的病人,他沒有能力治癒自己。 結語 楊朱曰:“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顧城的錯誤正在於他只愛抽象的人類,不愛具體的個人,只要求身邊的人為自己服務,卻自私得不想給予別人分毫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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