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刘复仇记(3) |
| 送交者: 一苇 2012年09月29日15:06:13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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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复仇记(3)
一苇
我本来打算问问思怜那个使我害怕得礼物是什么,但是她突然间说出那句使我脸红的话,倒使我有点不知所措。我正在想转换话题的时候,思怜说她知道我现在又能回去她的学校卖书了,问我下星期二能不能去她的学校,因为她和她的同学那天整天都没有课,也想买些书,我就答应了。
到了下一个星期二,我就真的去了她的学校了,但是却没有见她带同学来,我开头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她不像那种容易失约的人。我忽然间想起上次在美院碰到她的那天也是星期二,我就觉得有点蹊跷,莫非她是调虎离山,故意不让我在美院碰到她?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她有个男朋友在美院?应该不会,如果是,她就不会主动说喜欢我,莫非她……
我正在沉思的时候,有人拍我的肩膀,一看,是杨心蔷。我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干吗老喜欢在我背后突然拍我,有话就走到我面前说。”她说有好东西要给我,要我卖完书时到某某教工楼那里去找她。我说不敢去,你们家门槛高,我在楼下喊你,你下来。她说你先来了再说。
我到了收摊的时候,就真的去她家了。去的时候我还在想,她们两人是我同一天认识的,而现在又同时要送东西给我,世上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毕竟那时候我还年轻,没有生活经验。其实,当事情太凑巧的时候,就会有灾祸要发生,如果有谁能在那个时候存着一个警惕的心,就能趋福避祸。
我到了她说的那栋教工宿舍,就在楼下喊她,她从五楼的窗口伸出头来要我上去,我说不行,书箱太重,她让我锁好自行车就上去,书箱也不用卸下来,如果丢了,她赔我。我就上去了,还好,她的家人不在,只她一人,不然见了系主任我都不知该说什么。
她拿出一堆金银首饰,一一摆在桌面上,说让我挑一件。我说我又不是女人,要这些干嘛,何况平白无故我怎能要别人的东西呢。她说不是平白无故,她奶奶去世了,临终前吩咐把所有她的财产,包括城市里的两所房子,乡下的一所房子,所有的银行存折,金银首饰都只给她杨心蔷一人。我说你奶奶好偏心啊,这么多孙子孙女,就只给你一人。她说没有很多孙子孙女,只有她和她堂姐杨心薇两人,她奶奶不喜欢杨心薇,因为她长得又肥又难看,而且有一次奶奶叫她少吃点甜食时她就跟奶奶顶嘴。我心想:杨家三个儿子才生出两个女儿,肯定是做的亏心事太多的缘故。
我不想要她的东西,但既然她说是她奶奶的意思,我就打算挑一件最不值钱的。我发现有一个钥匙扣穿着两个铜牌,那是唯一一件非金非银的东西,我就说要这个吧。拿起来一看,那两个铜牌一个写着“心薇”,一个写着“心蔷”,背面是一些符号我看不懂。她看见我选了有她名字的东西,显得很高兴,就说除了那一样以外,再要我选一样。我说够了,我放在楼下的书假如没被人偷就是大礼一件了,放我走吧。
我心里还是想着思怜。
再下一个星期二来到的时候,我又故意去了美院。到了黄昏的时候,我看见思怜远远地走过来,我就装作看不见她,我用余光留意到她就走进了一幢楼里。那时候天都快黑了,我就把书摊收好,把自行车推到一棵大树后面,我能看见那幢楼的出口,但是从那里出来的人不容易看见我。我等了一个小时都没有见她出来,我就自己进去找她。
一楼的教室没有开灯,二楼的也没有,等我上到三楼时,我看见只有一间教室亮灯,开的不是通常的日光灯,好像是那种带点黄光的卤素灯,很亮堂。还没有等到我走进那个教室,就从里面走出一个很斯文的老男人,他轻声问我有没有看见二楼拐角处的告示牌,我说没有。他叫我赶紧离开这里,这里是画人体写生的地方。
我大概猜到些什么了,我只好回到大树底下等她。我心里觉得有点酸,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管别人的私事。我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我看见她出来了,我就迎上去。她见到我很紧张,问我怎么知道她来这里。我说我不但知道你来这里,还知道你为什么来。她一听就流起眼泪来,她说我不该跟踪她,又说她是没有别的办法。我问什么使她觉得没有别的办法,她就把她家的情况告诉了我。
她的父亲是个老病号,经常在家养病。她的哥哥卫锦华跟她在同一所大学,是化学系的研究生。她的弟弟卫锦国先天不良,生下来就很多病,而且从前几年开始他就开始过敏,皮肤无缘无故的就会出很多风团,很痒很痛苦。家里面的钱都给她的爸爸和弟弟治病用光了,弟弟的病好像没有好的迹象,父母都觉得没有办法想放弃。她很疼她弟弟,但是自己还是学生,也没有其他办法,她以前给人家当过家教,但是很费时间而且钱也不多。后来有人介绍她来美院作模特,她就来了。
她边流泪边看着我说:“我是圣洁的,请你相信我。”我无言以对,只是把脸转到一边去。她问我在想什么,我说,你的眼泪流在脸上,我的眼泪流在心里。
我回到家里就把这事跟妈妈说了,妈妈说我们家的那个秘方有一种变化是治过敏的。那个方子虽然主要是治肝肾亏损,但是如果放一个药引,就能把效果引到皮肤里去,因为皮肤过敏通常是因为肾亏损排毒不完全才使毒素跑到皮肤上去。她还告诉我,我们家的那个秘方的几种不同功能都表现在药引的变化上,基本方都是一样的,不同的药引有不同的功用。我说,别的变化我都不想知道,你就把基本方和那种治皮肤过敏的药引写给我。妈妈说基本方子可以写,药引不能写,记在脑子里吧,然后就告诉了我。
我跑去中药铺抓了一副药,回家熬好给卫锦国送去,他喝了果然有效,一周之内没有出风团。思怜很高兴,她问我要方子,我说这是家传秘方,她就给我一点钱让我一周帮她熬一次药,她来取。
杨心蔷那边也有了消息,她说她爸爸的教研室愿意出一笔钱买下我们的基本方,用于提取作有机分析,如果研究结果好的话,再出更多的钱来买不同的药引组成。我问了妈妈,妈妈说主要的秘诀在于药引,这样做也很好。于是我就从杨心蔷爸爸那里得到一笔款项,虽然不算很多,但是起码够让我们的生活改善一点,妈妈的营养费也能维持好长一段时间。拿到钱的那天,我提出请杨心蔷吃饭。她特意指定在学校的一间餐厅,还点了很多菜,我有点心疼,但又不好意思说。吃饭的时候,她的身子老往我这边靠,我闻到很重的香水味儿。等到付账的时候,那个收款员说饭钱已经记账,入到杨心蔷爸爸的教研经费里面,所以分文不用我出。不过我还是付出了代价,我和杨心蔷走出餐厅的时候,被思怜的室友看见了。
有了钱,我就安排妈妈做了一次心脏手术。手术完后的几天以内,妈妈不能自理,我一个男人又不好给我妈妈擦身子,每次都是思怜代劳。妈妈跟我说,她已经把思怜当成是我的媳妇了。我听了很高兴,就背着妈妈,把秘方地基本组成告诉了思怜,但是没有告诉她药引。
……坐在后面的那位女士,你举手有什么问题?……哦,你问我这是爱情故事还是复仇故事?呵呵,我得澄清一下,我不讲故事,我只讲我的亲身经历,复仇的经历……《基督山伯爵》也费了四份之一的篇幅讲如何受冤屈呢,是吗?我也得把受冤屈的前后讲清楚对不对?
谈到《基督山伯爵》,我以前有一点是不明白的,或者说,我以前认为基督山并没有完全快意恩仇。基督山有三个仇人:费尔南、唐格拉尔、维尔福。谁最可恨?我认为是唐格拉尔。因为费尔南加害于基督山是为了爱情,维尔福加害于基督山是为了保住身家性命,这两者虽然都很可恶,但还不是毫无道理;唐格拉尔就不一样,他干坏事主要是因为职场上的竞争,加上他的妒忌,而且他的手段最肮脏可恶。我曾经觉得基督山报仇的顺序和尺度是有问题的,如果是我,我会首先报复唐格拉尔,并让他死得最惨。但是基督山却把他放到最后,相对于维尔福的家破、费尔南的人亡,唐格拉尔得到的报应最轻,基督山只是使他破产,饿了他几天,最后还给了他五万法郎,天理何在!
不过那是以前的看法,现在不了。复仇的经历使我理解了他的做法,他也许是对的……女士们先生们,我不能再谈论基督山了,否则我就变成倒叙了,把结果都告诉了你们,就没有兴致听下去了。我要去吃两块薯片,回头就跟你们说我是怎样受的冤屈。好,一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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