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苇:老刘复仇记(9) |
| 送交者: 一苇 2012年10月22日11:25:48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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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复仇记》第八章的连接在这里: http://blog.creaders.net/yiwei3927/user_blog_diary.php?did=127038 老刘复仇记(9) 一苇 我告诉自己:“要沉着,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就是那个要嫁给我还嫁不成的女孩吗?”可是我那不争气的心却蹦蹦乱跳,好像一整天没有吃草的小鹿一样看见溪边小草一样。我故意放慢脚步,深呼吸,握紧拳头,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在里面的人一定是以为我不是来面试而是来从容就义的。 我进去了一间小型的会议室,里面摆着一张椭圆形的大会议桌,傍边有七八把椅子,会议桌的那头坐着三个人,一个白发老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两个都是白人,当中坐着就是久违的杨心蔷。当时杨心蔷正在低头写什么,而另外两个人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带我进去的那个白人小年轻指着他们向我介绍,杨博士,某博士,某博士,那两个鬼佬名字我没有记住。 我只是对那两个白人点点头,然后定睛在杨心蔷身上。毕竟是过了十二年了,她原来是高挑但匀称的身材现在显得高而消瘦,眼神很疲倦,一看就知道是经常熬夜的人。她神情严肃,好像不把身边的那两个同僚当一回事的样子,只在一份简历上注释着什么。我看了一眼,大概她已经写了五六行的字,我估计排在我前面面试的那个一定是个幸运儿,因为他值得杨教授记录那么多东西,桌上另外还放着一些简历,不过是故意翻过来放,所以看不见他们的评语。 杨心蔷终于把她那个我认为是有前途的面试者的评语写完,抬起头来观察最后一名号称是她同学的应聘者。我原以为她见到我时会啊的一声,起码有惊讶的表现。没想到她只是眼眉稍微向上扬了一扬,就很镇定地用中文我对说:“你来啦”,好像我的出现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一样。她对另外两个白人说,“周先生是我大学的同学,他是全班最幽默的人,现在就连这么远来看我也不例外。”然后耸了耸肩,那两个白人哈哈大笑,跟杨心蔷说了声“明天见”就出去了。 杨心蔷对白人小年轻说:“你可以走了,谢谢你,明天见。”然后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说:“到我办公室来吧。”我跟着她穿过走廊,进了电梯往上开了五六层,出了电梯后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办公室。我留意到她的办公室桌上只有她小时候和她奶奶的照片,那张照片是我以前见过的;我还留意到她没有戴任何戒指。 她指着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说:“你请坐。”然后自己坐到她的位子上,拿眼看着我不说话,等我先开口。我看得出她虽然故作镇定,其实还是蛮紧张的,因为她随手拿起一支铅笔,左手紧握笔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笔杆上面上下滑动。这种局面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我原来以为她会忙不迭地对我说当时杨家是如何加害思怜的;或者她会问我怎么来到美国,为什么改名换姓。但是她没有那样,而是在等我先出话题。我如芒在背,我甚至宁可她讥笑我或者是骂我,现在她不发话,我反而显得被动。 我说:“十二年没见,现在你是知名人士了。” “刘鲁剑,你跑到天涯海角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恭喜我吧?”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我不能把自己目前的状况和我的目的透露出来,这种情况下后发制人是最理想的。我记得我在广州时,因为虫害要去银行贷款,对方也是这样瞪着我来看,我当时就是不动声色,微笑着扯东扯西才让对方放心下来,如果当时我傻乎乎地告诉他虫害的严重性和当时木材市场暗淡的实情,我就贷不到那关键的一笔款了,我也就来不了美国,今天也没有复仇的戏码了上演了。 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应对:“你桌上这张照片我看过,就是在你家你要送给我金银首饰时我看到的。”我的原则是只提过去,不讲现在。 “你还记得我奶奶……你好吗,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你能来美国说明你过得不错呀?” “还好,还好……我那天还取走了两个铜扣子,一个写着‘心薇’,一个写着‘心蔷’。” 我的策略奏效,她装出来的微笑消失了,我看到她的嘴角收缩了一下,终于她把话题引向我想知道的事情上:“时间真快啊,十二年了……你都知道了,是吗?你跨过去了吗?” 我都知道什么?见鬼!杨心蔷,十二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知道内幕,你们杨家仗势凌人,我惶惶然如丧家之犬,急急然如漏网之鱼。为了生存,为了挣钱,为了今天能在美国见到你,我像一条狗一样过了十二年!我如果“知道”,还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来问你吗? 我回答说:“是啊,十二年了,都过去了,过去了。”我不敢说“跨过去”,因为我不知她说的“跨过去”是指什么。“过去了”比较模糊,她既可以理解成“跨过去”了,也可以理解成“十二年的光阴过去了”,无论如何,我有充分的转寰空间。 “那就好,鲁剑,不容易,都不容易啊。”她的眼睛没有再盯着我看,而是好像在看遥远的地平线,“……我们这一代人,活得真累啊!其实我又何尝不希望你和卫思怜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进入主题了!我的心怦怦直跳,就差点没有扑过去,双手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吼叫说:“你们把我的思怜弄到哪里去了,快说!”我不能这样做,我要沉住气,等她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了,然后自动自觉说出来。 我说:“我跟思怜 ……我们那时很相爱……咳,那个年月啊……”我还是老办法,不提供任何新的信息。 “我姐的做法是成问题,就是不折不扣生意人的做法……在那种情况下,尤其你又……唉,不说了……其实对思怜来说也是条路,如果她感情上放得下的话,也是不错的结果。” 我的姑奶奶呀,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呢?快说呀!没办法,我只还好继续打哈哈:“就是,就是……哎,命运啊……” 我等待着她再把话题带回到思怜那边。 *************** 一苇的博客 http://blog.creaders.net/yiwei39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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