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汪曾祺的文章翻出来读。看见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还是要笑一笑。看见大淖记事,也仍然要想一想,那是淖,不是棹。看见水母娘娘,也要记得再背一背九天玄女的“脸如莲萼,天然眉目映云鬟:唇似樱桃,自在规模端雪体。犹如王母宴蟠桃,却似嫦娥居月殿。”
读完过后想,最早看的汪曾祺的文章是哪一篇?是什么时候呢?想了一歇,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隐约记得读他的文章的同时,也读了林斤澜和宗璞的文章。其中有篇写鱼非鱼,鳗非鳗的,却是因为年代久远,而实在弄不清究竟谁写的了。不过大约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留心这几个人的文字来。读得的文字多起来,也越来越喜欢起汪曾祺来。
究竟喜欢汪曾祺什么?我不是做文学评论出身,更何况阅历有限,而且文字的表达能力更是有限。若由得我这般无名小辈胡乱来评,只怕是降了汪文的格。所以我敢说的只是简单的喜欢二字。若要再仔细的描述,能说的就是我读汪曾祺时有很舒适的感觉,因为文字平实,故事简单,却趣味无穷。我不喜起伏迭宕,一波三折的文字。也不喜刻意抒情,目标明确的文字,只因为觉得生活本身有序中虽然夹杂着无序,终究是要归于平淡的。那些火辣辣,大刺刺,刀光剑影,烈火干柴的激烈,于我总有不忍猝读的感觉。所以,我喜欢了汪曾祺。
再后来知道汪曾祺竟是沙家邦(三点水兵) 的剧作者,又知道了他还画得好画,写得好字,更是个难得的美食家,就益发地喜欢起他来,而且是文字连同人一起喜欢。只可惜汪先生已做古,没有新的文字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