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李白诗中的天姥山位于浙江省新昌县境内,早在唐以前,天姥山就已经是中国文人最为向往的仙山福地了,"诗仙"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以气势磅礴的想象和瑰奇烟迷的描绘,将天姥仙山推到了人们追求理想、自由之精神象征的境界。
在一般地图上,要找到天姥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倘若你翻开"唐诗地图",天姥山就绝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而是一座高峰,一座屹立于唐代知识分子心中的文化名山。
从地理上看,天姥山只是浙江省新昌县境内的一座海拔不足千米的小山脉。以至于很多到过天姥山的人都会质疑这是不是李白梦中之仙山,质疑声最响的当数桐城派大儒方苞。
清乾隆八年(1743年),方苞寻医浙东,途经新昌,慕名游天姥。行至天姥山区横板桥村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遂投宿天姥寺旁的驿馆。方苞站在寺旁"李白梦游天姥处"石碑前,看寺后的山峰在夕阳的照耀下并不显巍峨,便讥曰:小丘耳,无可观者。
方苞看到的只是莲花峰,而非天姥主峰,如果方苞登上天姥主峰拔云尖,可能他就不会留下这一笑柄了。元代董曾《天姥山赋》说:"天姥之山,表乎东南,实为新昌,下擘乎后土,上挠拂穹苍,左倾赤城华顶之层峦,右俯会稽秦望之崇冈,四明仆趋于其后,王会秀拱于其阳,雄贯斗牛之墟,雄镇于越之疆。"在他看来,岂止是天台和赤城,几乎浙东所有的高山,都在向天姥折腰!
其实董曾和方苞一样都是站在地理的角度,只是比后者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罢了。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李白诗中的天姥山位于浙江省新昌县境内,早在唐以前,天姥山就已经是中国文人最为向往的仙山福地了,"诗仙"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以气势磅礴的想象和瑰奇烟迷的描绘,将天姥仙山推到了人们追求理想、自由之精神象征的境界。
浙东的地形,颇像一个倒放着的"爪"字,底面(南面)一撇是括苍山与大盘山,上面自左向右(即自西向东)三撇,依次为会稽山、四明山、天台山,而这三山交会之处,就是唐诗中俯拾皆是的"剡中",即现在的新昌、嵊州盆地。特殊的地形造就了新昌灵秀的山水风光,县域内层峦叠嶂,峰谷相间,岗断脉连,错落有致,加上剡溪上游三源澄潭江、黄泽江、新昌江流贯全境,山水相映,窥之若图,兼具黄山之险、雁荡之奇、武夷之幽和桂林之秀。所以旧志说新昌:山水奇绝,上接台云,下临剡曲,人在仙源,几忘世纪。
著名地理学家陈桥驿在新编《新昌县志·序言》中说:"新昌历来是绍兴小县,但它的自然风光优美,社会风尚典雅,则应数浙东名邑。"如果时光能够重回到一千多年前的唐朝,这样的评价毫无疑问会引来李白、杜甫、白居易等大师们的一致反对。不过五代以前新昌还未建县,所以唐朝的诗人们用的是"剡东"、"剡中"、"沃洲"、"天姥"等称呼。李白说"自爱名山入剡中",杜甫说"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白居易说"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沃洲、天姥为眉目"。在他们看来,沃洲、天姥和剡溪,简直就是灵山秀水的代名词,怎么会只是浙东名邑呢?那是唐朝诗人们趋之若鹜的旅游胜地和国家级的风景名胜区。
历史的真实总是印刻和隐匿在自己的土地、森林、江河、湖泊之中。翻阅新昌的史迹画卷,在近2000年的悠久历史中,历代文化名人的芳踪洒满了剡溪两岸,天姥山下。六朝的佛道文化、名士文化,唐朝的诗歌文化,两宋的理学文化,元代的隐士文化,明清的宗族世家文化,交相辉映,高潮迭起,在这山山水水之间,展现了一幅源远流长、色彩斑斓的文化长画卷。
天姥山:引领我们的精神向自然不断延伸
我在一个八月的早晨从新昌县城出发驱车前往这座神往已久的文化名山。不到半个时辰,就抵达了天姥山北支余脉刘门山下的桃源、斑竹古村。刘门山旧名司马悔山,道书列为第六十福地,因刘阮遇仙故事而闻名遐尔,是我国道家"神仙文化"的发祥之地。山下现存迎仙桥,山上还有刘阮庙、采药径、遇仙洞等胜迹。
村前有一小溪,逆溪而上,桃源山水愈加娟秀迷离,只见两边群峰林木翠绿,烟霭迷离,远远见斑竹村口溪上一座石桥,这就是司马悔桥。据说唐著名道士司马子微隐居在天台山,先后受到武后、睿宗、玄宗的四次征召,最后一次他无奈之下答应出山,一路马蹄轻踏,至此已近黄昏,牵马过桥,回首一望,只见苍茫的暮色中群山含烟凝翠,桥下溪水长流,不知惆怅为何物。司马长叹一声,后悔不已。
古桥犹在,仙迹难觅。伫立桥头,山风拂来,心中自是思绪万千,一边是宁静的村庄、乡民,一边是104国道上滚滚的车流,一边是纷乱的万丈红尘俗世,另一边是清新的十方世外桃源,入世与出世竟只一桥之隔,而这座不起眼的石桥,也成了唐朝文人归隐山林的一个标志。
过司马悔桥进斑竹村,阳光下,一只小狗悠悠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也许李白当年就是从这里开始登临天姥的。经过千年岁月的打磨和无数足迹的行踏,古驿道上的卵石已变得十分光滑,泛着青光。新昌境内的古驿道全长90里,但目前可一睹原貌的就只有这横贯斑竹的长街和会墅岭的石阶路,以及天姥寺至冷水坑的山路。驿道上残存的小石佛铺、关岭铺,还依稀呈现着岁月的印痕,诉说着前生旧事。这条路,早先为晋朝诗人谢灵运开拓,故又称"谢公道"。而此路一开,剡地才始与台州相通,天姥山也开始声名远播。唐代的诗人们追逐着谢公的足迹,兴致勃勃地涉足沃洲、天姥。
乘车沿会墅岭盘旋而上,只见两边山上危岩耸峙,谷深林密。据说东晋的时候,这一带有很多做官人建造的别墅,被视为归隐的理想处所,山水美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晋十八高僧十八名士栖游于东岇、沃洲。这说明那个时候,天姥山的名声已经是相当显赫了,以至于南朝刘宋元嘉时,朝廷特意派遣了一名画师赶来写生,将天姥山的风光画在团扇上,陈列于宫中让人赏阅。
在山脚仰望天姥山主峰拔云尖,确乎不能感觉有何神奇之处,但登顶后的感觉全然不同。所以清末寄禅大师八指头陀登天姥山时感叹:"不从高处望,谁信万山低"。诚然也。站在这"一地之望",远眺东南的天台、赤城,具淹没在绵延的群山之中。这时候才知道李白的诗句其实没有什么夸张,不过是白描而已。夏日的阳光如同流水,直泻在眼前的一片青绿之上,树木、农作物与村庄相互交错,一望无际地被淡蓝的雾气所笼罩,呈现出既雄伟又壮丽的迷人景色,令人的想象力大为活跃。树木通过雾气弥漫的枝叶,显示出自己属于大地冉冉升腾的生命活力。在这里呼吸一下唐朝的新鲜空气,从灵魂深处与大山、阳光、空气和山涧的溪流轻声絮语,是何等心旷神怡!此时此刻,我多么渴望获得天姥山的力量、秘密和光荣,渴望从它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中找到它曾经的辉煌和灿烂,找到与诗歌相仿佛的东西。我感到那些诗人们的梦想在千年以后,依然与微风、芳香、树梢上鸟的低语在一起飘逸,穿越静谧的空气,游浮在这山水之间,并引领我们远离平庸的内心,让我们的精神向自然不断延伸。
唐诗之路:给世人一双重新审视这一方山水的眼睛
距今1600多年前的东晋成帝咸康六年,博学精深的高僧竺潜告别了南京乌衣巷的散漫斜阳,一路南行,在钱塘江畔的西陵古渡登上了一条蚱蜢小舟。这位22岁即"于御筵开讲法华大品"的国师当时已是50多岁的老人,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沃洲一座名为东岇的小山。
这显然不是竺国师的一次普通山水游历,因为当时跟随竺潜入剡的除了其神足竺法友、竺法蕴、竺法济、康法识等数人外,还有众多的"追踪问道者"。我想在此之前,竺潜应该已经到过沃洲并进行了深入的考察,也许是因为秀丽幽静的东岇景色,也许仅仅是因为西天竺僧白道猷也结庐于此,总之,他最后把禅院建在了这里。
三年以后,吴县支山寺高僧支遁派了一个使者来到东岇,要向竺潜"买山而隐",竺潜哂然一笑,说:想来就给,从来没听说巢父、许由买山而隐。这样,道林就在不远处的沃洲小岭,造了沃洲精舍,也在此过起了养马放鹤的隐居生活。而到中唐的时候,诗人刘长卿则干脆大肆宣扬:沃洲可公隐,不用道林钱。其实这个时候,沃洲、天姥早就已经成了诗人们趋之若鹜的旅游胜地了,所以不久刘长卿就又说: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他是想独享沃洲、天姥秀美的山水风光吧 。
在那个"裘马轻狂,踏歌而行"的年代,刘长卿的忠告当然不会阻挡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批文化精英们"仗剑去国,辞亲远游"的理想脚步,一艘艘唐朝的蚱蜢舟自钱塘江扬帆,从绍兴鉴湖,逆流而上,折入剡溪,经沃洲山、天姥山直抵天台山石梁飞瀑,飘洒出一条寻仙访道、诗意盎然的"唐诗之路"。
新昌老城区一条狭长幽静的小巷--"永安巷",有一个花木扶疏的庭院。庭院右侧,是一幢建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砖木结构楼房。这里就是"浙东唐诗之路"发现者竺岳兵先生的寓所。
身为土生土长的新昌人,50岁以前的竺岳兵从事的是交通建设和民用建筑业。因为对当地古今风情、人文、自然地理以及唐诗的兴趣,1980年,竺岳兵辞掉公职,开始了唐诗之路的考证和研究。
"我根据解放军航测地形图,计算了新昌一些山区的集雨面积、河床坡度等等,得出了在古代植被茂密、雨量充沛的条件下,从绍兴鉴湖经古运河入曹娥江、剡溪到沃洲直抵天台石梁肯定是一条水路。在一串又一串的唐代诗人中,我发现他们有个共同点:他们大都向往浙东。除了浙东的佳山秀水外,主要在于魏晋遗风在浙东的积淀对他们有很大的吸引力。于是我考阅西晋、东晋1700多位人物的生平以及佛教史、道教史,得出'魏晋遗风与唐代诗歌,就似位于三峡内与三峡外的长江那样,虽狭阔殊别却又紧密联系着'的结论。就这样,'唐诗之路'这一概念形成了"。
20多年对唐诗之路的潜心研究,使70高龄的竺岳兵成为了唐代文学方面的专家,他的许多学术观点都曾得到当代著名学者如傅璇琮、郁贤皓、周勋初等的肯定,特别是《剡溪--唐诗之路》,引起了海内外学术界及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有人更是指出他"为中华民族找回了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
"唐以前的时候,在中国文人的眼中,天姥山的地位比泰山还要高。因为泰山是统治者出于政治需要,进行国家祭奠的地方,而天姥山则是文化名山,是当时的文化名人最为向往的仙山之一。"在竺岳兵看来,山水是骨头,文化是灵魂,新昌兼具了山水之秀美和文化之瑰丽。
竺岳兵发现的"唐诗之路"为世人找到了一双重新审视这一方山水的眼睛。通过这双眼睛,人们得以知道,这个浙东的弹丸小县,乃是中国山水诗画之滋生地、佛教中国化和道教巩固充实时期之中心地和唐代诗人的乐园。新昌的三大景区:大佛寺、沃洲湖和穿岩十九峰都是风光优美且历史人文积淀深厚。大佛寺景区包括老县城、石城山、鼓山、五马山和南岩山;东片沃洲湖景区包括沃洲山、鳌峰山、东岇山、刘门山、天姥山,其中沃洲山、刘门山和天姥山都是道教福地,而沃洲山和东岇山又是东晋以竺潜、支遁为代表的18高僧和以王羲之、许玄度为代表的18名士隐居憩游之地。西片穿岩十九峰因其自然风光奇异,也曾吸引了无数文人雅士前来游历,并留下大量的诗文。
剡溪:流淌在我们血脉中的源头活水
我曾经居住的房子在新昌江边,站在那个房子朝南的阳台上,可以远眺"千仞壁立,巍峨怪石环布如城"的石城山。建于南朝齐梁年间,被刘勰誉为"命世之壮观,旷代之鸿作"的大佛寺就坐落在地貌幽奇的石城峡谷之中。我像每一个新昌人一样,把那里当作自己的精神家园。20年前在县中求学的时候,我们经常于周末去那里游憩、阅读,千佛岩、隐岳洞、昙光尊者舍利塔、智者大师纪念塔、支遁墓、朱熹曾在此讲学的朱子洞,以及众多的碑记、名家题刻和联匾,这些具有极高文物价值和观赏价值的景点古迹我们都了如指掌。站在阳台上往西看,越过城西一排排新建的楼房,便能看到王羲之誓墓辞官隐居剡东后的主要活动据点之一:鼓山。据说王羲之曾在此炼丹采药,结庵置业。两宋全国闻名的理学大儒程颢、朱熹、石墪,都曾在山上的"鼓山书院"讲学。再往西六七公里,就是另一景点--世称"海迹神山"的南岩山,山中的南岩寺建于南朝宋元嘉中年间,据说最盛时僧众达数百人。《庄子·外物》中的钓鳌故事就发生于此,现尚存任公子钓台。李白当年剡中游时亦登上钓台,回去后就自命为"钓鳌客"。于是有人问:"先生临沧海,钓巨鳌,以何物为钓线"?白曰:"以风浪逸其情,乾坤纵其志,以霓虹为丝,明月为钩。"又问:"何物为饵?"曰:"以天下无义丈夫为饵。"气魄与庄子相比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在客厅里往北临窗观望,则新昌江的秀丽风光尽收眼底,江的对岸,是状似五匹骏马延颈垂头饮溪的五马山,五马山因《晋书》"五马渡江,一马化龙"以及"五马渡江,栈钟出井"等故事闻名,据说"马放青山"即出典于此。
挟一卷唐诗开始浪漫的新昌山水人文之游,我们可以在这可隐可居的山山水水中寻找到中国文化的源远流长和博大精深。作为中国的佛宗道源之地,早在六朝时期,新昌就因以支、竺等般若学大师为翘楚的十八高僧雅聚沃洲,并创立六家七宗,而成为江南早期佛学中心。新昌大佛与大同云冈、洛阳龙门鼎足而立,并列为早期石窟造像的代表作。在仙道方面,东汉刘阮遇仙故事、三国杨德祖剡溪觅金刀而流传德"两火一刀可以逃"的故事,道士顾欢、阮裕、褚伯玉隐于沃洲、天姥,谢灵运天姥开道寻仙,以及唐司马承祯出山而悔等都发生于此,新昌境内还有道教三大福地:沃洲山、天姥山和刘门山。佛宗道源之地带来文化上的辉煌创造。新昌的山水以其特有的崇高秀美的意境吸引了各个时代第一流的文化大师,特别是六朝时期的十八名士,他们寄情于新昌的灵山秀水,创作了那个时代的第一流的文化成果。如王羲之的书法、支遁的玄谈、二载的雕塑和绘画、许询孙绰的玄言诗文、谢灵运的山水诗歌、僧佑的造像等等。而唐朝的诗人足迹更是踏遍了新昌的山山水水,据竺岳兵先生统计,《全唐诗》2000多诗人,到过新昌的有278人,占13%;《唐才子传》174作者中,62%的咏诗与剡中有关。唐代最著名的四大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元稹都曾经游历新昌,并有大量与新昌相关的诗文传世,刘长卿、朱放、皎然等还在此长住。据考证,整个唐王朝,共有130多人的380多首诗歌或直接描绘了新昌的秀美山水风光,如沃洲的清幽、天姥的高远、石城的石壁金相、稀世楼台;或赞誉剡中藤、桂、茶、术等土贡方物;或敬慕入剡隐居游弋的前贤名士。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杜甫的《壮游》、孟浩然的《石城寺礼拜》、白居易的《沃洲山禅院记》等直接描写新昌的诗文,成为人们耳熟能详、千古流传的名篇佳作。
过去的20年,新昌从一个浙江的贫困县蜕变为全国百强县,其中亦有赖于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尽管工业仍然是支柱产业,但新昌的对外宣传重点一直是这里独特的山水风光和深厚的历史人文。虽然发展的步伐很快--在沿江两岸的狭长地带,城市不断向西推进,直至逼近了与嵊州的交界处;高楼林立,汽车、道路、各种各样的品牌专卖店和超市、购物中心,显示着小城日新月异的变化。但新昌依然拥有丰富的天然美景:高入云霓的天姥山、碧波如镜的沃洲湖、连绵秀美的穿岩十九峰、宝相庄严的大佛,以及千树围合、溪绿烟淡的古村,所有这一切,都在为东晋的高僧和唐朝诗人们的诗句提供着有力的现实佐证。大量发现的木化石、第四纪冰川遗迹,为新昌赢得国家级地质公园美誉,为我们的眼睛再添令人震慑的美景。
源自沃洲和天台石梁水,并汇聚了众多山涧小溪的新昌江穿城而过,这是古剡溪的上游,是新昌人的母亲河。
800多年前南宋的时候,新昌籍大儒石墪的石氏别业就在这江边的梅湖村中。别业园中有一小池名为半亩方塘,引水于新昌江,清澈见低。1175年,大理学家朱熹第二次来新昌的时候,曾在此作客小住,并留下"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一诗。800多年后的今天,沃洲的水依然清澈,古剡溪的两岸却已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唐代诗人们的足迹虽然被历史的风尘所湮灭,但一千多年前的那份美丽和诗意依然宛若眼前。前人在沃洲、天姥留下的灿烂文化也像那半亩方塘的源头活水,流淌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血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