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司機過來接我的時候,說前面不遠處發生了一起車禍。往那裡開時我特地囑咐他開慢點,我想看看車禍現場。
遠遠就看見八車道的公路上,中央綠化隔離帶的另一邊,有一團被撞成廢鐵的小車停在那裡。我不太懂車,司機充當解說員,將車名,型號,價格一一報來。看車子受損的情況,裡面的司機應該沒命了。沒想到是這麼嚴重的車禍,原本想看熱鬧的心情隨之鬱悶起來。希望車裡除了司機再沒有別人,後座如果有人,沒死也必定是重傷。
車子應該是失控了,才會在兩條隔離帶之間的小十字路口撞上對面直行的一輛大巴。大巴車頭也有中度損毀,但估計沒有人員嚴重傷亡。當時兩輛車應該都超速得離譜,否則小車不會被撞得這麼嚴重。
我們的車子緩緩前行,這才看到小車司機正平躺在路中間,深色的衣褲,全身蓋了塊同樣深色的布,但腳上的中跟鞋清晰可見,是個女人。街上有大片的水漬,應該是用於清洗車禍現場的血跡。
地面冰冷,生命已逝。
街上車來車往,前方旭日東升。
司機在前面沉默地開車,我在後座沉默地看着街景。
(裝深沉:)我們生命的開始也許只是個偶然,在我們沒有能力反抗之際,命運一把將我們推上人生的舞台,勒令我們出演被它安排好的戲份。
我仿佛看到車禍中死去的女子接過命運給她的劇本,漸漸進入角色,沉溺於劇情。當她正演得如醉如痴的時候,猝不及防被命運一腳踹下舞台。
滑稽,可恨,卻又無可奈何。
我們的命運我們作不了主。
我們熱情奔赴生命的盛宴,有些人卻在瞬間全部歸於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