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有话的两只鸽子,以为生活在两个世界。小时候从来没有什么宠物的概念,猫是抓老鼠的,鸡是生蛋的和炖汤的,天上飞的麻雀和水里游的鱼都是要被送上桌最后放进肚子里的。
家里有老鼠,记得有次过年大扫除,角落里的一个很久没打开的工具箱,里面一窝粉红的小老鼠,睡在莫名其妙丢了的半截头手套和口罩上;小菜橱清空,河里一泡,浮起来十来只乌黑油亮的蟑螂;掸檐尘的时候阁楼上爬下来一条蛇,都说不能伤,是护家的家蛇。
有老鼠就养猫,就去河里叉鱼烧猫饭,一顿吃不完做成臭鱼干。叉鱼河泛或者夏天的时候最容易,水面上一群嘴一张一合,一鱼叉下去运气好能有两三条。污染不重的时候,还轮不到猫吃,后来河水有洋油臭,就只能喂猫了。河里洗碗洗衣服洗马桶,当然我游泳也是在里面学会的,机帆船开过,一只手吊住船沿的旧轮胎,一只手扯住短裤,土法surfing吧。有次和人比潜水,一头冒出来,碰到软软的东西,是一只飘过的死猫。池塘里的鱼不多,螺狮不少,浸在水里的石阶伸手下去一摸,就是一把,用老虎钳夹去尾巴,可以烧一碗吃半天。沟里是龙虾,就是拉古虾,红红的身体两个大钳没有多少肉。有三种抓法,一种用皮虫钓,夏天早上龙虾会出来乘凉,两个钳子放在洞口,皮虫放下去动动,就能钓起来,钓青蛙则是听见柳树下芦苇丛中有叫声甩皮虫过去;要么直接伸手进洞去掏,我掏到过蛤蟆;最后就是选一段洞多的沟,两头筑坝,然后用钵头把水舀干,龙虾就一个个爬出来了。前些年回去,北京哥们带着去吃麻小,说以前没有的,一上桌,赫,不就是它吗?
麻雀最早都是弹弓打,成功率不高,拿着气枪才瞄准,十来米外电线上哗啦啦全飞走了。后来借了把土制散弹枪,根本不瞄,那起来就轰,就是麻雀吃的时候费事,里面很多小枪子。学了鲁迅的文章,跟闰土的样,用个簸箕支根棍一头牵绳,下面放点饭粒,饭粒都被啄光了一个也没抓找。后来到美国,看到这里麻雀又肥又大,拿了些平时留着的扎芹菜菠菜的皮筋儿做个弹弓,没多久就打了十来只,不过味道不如国内的好。
家里养鸡,不杀为了取卵。刚生下来的蛋,小奶锅水烧开,打下去,加猪油蒜叶盐和味精,就是下午放学回家最好的点心了。当然最后还是要杀的,一个人拽脚一个人抹脖子,有一只血放了,气管没割断,地上半天不动,等去拿的时候,又扑腾起来,满院子游走。还有一只,几个人都抓不住,好容易逼到一个角落,居然返祖了,振翅而起,直飞对岸,一如那带着尼尔斯周游世界的maoz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