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古龙版
夜,黑夜,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雨,暴雨,
闪电加上雷鸣,
让人有些害怕,
害怕看到不想发生的事情。
屋里,两张紧挨在一起的床,与平时常见的很不一样,
用栏杆围着,栏杆四周还用厚厚的棉垫子挡着,看上去密不透风,让人有些联想。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躺在各自的床上,
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风声,雨声,雷电声,
睡着了吗?好像是。
说他们是男人和女人,
因为,他们都是人,
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这就足够了,
即使他们只有十六个月大。
突然,一个刺眼的闪电,紧接着一个炸雷,
黑夜里,
女人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先是警惕地四下里张望着,
空气有些异样,潮潮的,还有些不新鲜的味道,
这与平时绝对不一样,难道意味着什么?
女人快速地向男人打暗号,
“哇 –”
有些不安,夹杂着些紧张。
灯,隔壁一盏昏暗的灯突然亮起来,
这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刺眼,也与以往不同,
女人有点预感,
莫非是,那个人又要来?
几百天以来,女人已经败在那人手下无数次了,
没人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出手,只知道那人从未败过,
女人挑战过无数次,每次都败得很惨,惨到她已经不去想为什么会败,而且败得这么惨。
果然,一个黑影,在昏暗的灯光衬托下,一个阴沉沉的黑影快速地扑了上来,
没人看见有多快,
那人行得快,出手更快,
待那人出现在床边,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没人知道那东西从哪里来,从来都没人知道,也没人想起来问过。
女人仔细看了看来人,
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人,
眼睛,又肿又黑,
皮肤很差,黄黄的,
如果说她不认识来人,那是自欺欺人,除非她是瞎子,而瞎子是看不见的。
预感,失败的预感,
她知道这回一定还会败的,
挑战,失败,再挑战,再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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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这声音更大、更响亮。
那人将她从床上抄起,轻轻地放在地上,
两只手一刻也不闲着,
嘴里还不停地唠叨着,只是没人听得懂。
谁也没看明白,尿布是怎么被揭开的,
一滩黄黄的,散发着异味的东西粘在上面,有点儿稀。
那人皱了皱眉,
这与平时见惯的,或饼状、或球状的东西很不一样,
失望,或许是有挫折感,
那人有些不知所措,叹了口气,
迅速用湿纸巾擦拭着。
纸巾凉凉的,透着一股寒气,
女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两腿紧绷着,打着挺,试图把身子翻过来,
挣扎,无用的挣扎。
那人冷笑着,
一手把她的双脚握得更紧,
另一手在她的臀下更快速地垫上一块新的尿片。
纸尿片发出“哗,哗”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是,女人听起来却感到害怕,
因为,她知道,
接下来是被新的尿片包住,紧紧地包住。
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失败,千百零一次的失败。
那人向她伸出双手,将她再次抱起,
这次她不再挣扎,因为新的尿片确实更舒服,
她紧搂着那人的脖子,悄悄说:“妈妈”。
(二)琼瑶版
大宝虽然只有十六个月大,却长得蛮可爱、蛮结实的。他的每一天都过得那么的充实,那么的富有想象力。自从他开金口以来,他觉的“爸爸”这个词是全世界最美好、最纯洁的词了,所以,不管是爸爸也好、妈妈也好,他都称作“爸爸”。
大宝的字典里永远只有“快乐”这两个字,而且,这两个字又全都写在了脸上。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好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烦恼,一丝丝都没有。每个见过他的人都夸他好乖、好乖的。他的笑声象银铃,感染着大家,就连他的哭声,也让人觉得好迷人。
一天,象往常一样,他的娘手里拿着个纸尿布,好温柔地向他招手:“大宝乖乖,快来呀。”大宝玩得正在兴头上,便对着娘微笑,蜜蜜的、甜甜的,好阳光哦。娘见大宝不听话,边“No, No”地喊着,边伸手要将大宝抓在怀里。大宝见娘很粗暴地打断了他正在玩的游戏,便有些不悦,可他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表现得低级。他忍着,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一溜小跑地躲远了,留下“咯,咯,咯”的一串笑声。
娘追过来,一把抓住大宝的胳膊:“你快给我过来吧。”大宝被弄得有些痛,是心痛,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痛,这痛象锥子扎着他的心,让他感到好失望、好失望,从来都没有过的失望。“哇”的一声,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他要爆发、要抗议、要示威,但他依然还是那么的优雅,没有表现得暴力,他只是不合作而已。
娘还是有些恼:“大宝,你好无赖、好自私,你今天的表现充分暴露了你无理取闹、得寸进尺的本质,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啦。” 她不由分说,将大宝按倒在地,粗鲁地退去裤子,扒开尿布。
大宝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娘居然好无理、好霸道、好不讲道理。这会儿,他突然悟出了一个理儿:儒雅并不等于懦弱,礼让也绝不是退缩。他要挥挥手,向过去的大宝说再见,不留一丝一缕的挂念。他还要向娘要人权!要自由!要平等!大宝使出全身的劲儿,一挺胸、一撅肚,一股暖流便喷射出去,喷到娘的脸上,象花开一般的灿烂。热乎乎的,花瓣盛开一样的水流,顺着脸颊往下流,歪歪斜斜地流着、淌着、滴着,到了身上,立刻变得冷冷的。娘没料到大宝居然会反抗、会不听话,从前那个乖乖的、甜甜的大宝哪里去了?她把嘴一撇、眼一斜,再用手撩了撩眼前的刘海儿,然后才愤愤地、幽幽地、带着哭腔地嗔怪道:“讨厌的大臭宝,你是个小讨厌、小淘气,看人家以后还理不理你嘛。”说完,她还在大宝肥肥的臀部上掐了一把,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大宝煳上了尿布。
大宝笑了,笑得好开心、好爽朗、好自豪。娘也被他的自信和自尊给征服了,她有点儿不自在,为她刚才的粗暴感到不自在和不好意思,她一个劲儿地央求他:“大宝,叫妈妈,叫妈妈嘛。” 大宝又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容好灿烂、好美好,他大声喊,拼命用最大声喊道:“爸爸,爸爸”。
附:这篇随笔写完后不久,大宝学会了叫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