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同桌张瑜 |
| 送交者: 陈思进 2006年07月04日11:03:59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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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的一天,我和太太小玲在纽约中国城的一家餐馆吃饭,不经意间一首歌从远处飘然而至:“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听着这首歌,小玲好奇地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同桌。这一问,打开了很多儿时的记忆,我的思绪不禁又重新回到了那
我和张瑜是上海华二小学、华山中学的同学。在华二小学时我们还曾经同桌了几年。那时我是很调皮的,没少对张瑜“恶作剧”。记得素以假小子著称的她,有一阵子居然也留起了长发。她那飘来飘去的头发令坐在边上的我颇感碍事,又不知道拿它如何是好。一天,我“灵机一动”,趁她不注意,把她的发梢扎在了座椅上。下课铃一响,我“幸灾乐祸”地看她站了起来,那椅子也就一块儿跟着“站”了起来,她的脸憋得通红,全班同学都笑得直不起腰。我也为此受到了“惩罚”。我们的班主任曹老师命我写了份检讨向张瑜赔礼道歉,还让我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宣读。 我和张瑜还常常会为了维护各自对事物的观点和看法展开辩论,小小年纪的我们仿佛棋逢对手,各不相让。当谁都说服不了谁时,怎么办?我们就在座位上画一条“三八线”,做到不相往来互不干涉,谁都不要逾越它。当然,如果我们和好了,那条线也就不存在了。有一天上书法课,我们课桌上是砚台、临帖、水杯、纸,东西摊了一大堆,写字的空间就相对小了许多。要想写好字,就得姿势坐正,双手撑开。那天,我们刚画了“三八线”,为了不让她得第一名,我就毫不客气紧盯着那条线,严密“坚守阵地”。这次恶作剧以我的胜利而大功告成;不过,我至今都还珍藏着一张我“荣获五好战士”的奖状,奖状上的字就是张瑜的“墨宝”,还是隶书的呢。 我们那时正处于“文革”年代,精神食粮极度匮乏,中外名著几乎在图书馆、书店里绝迹。我们班同学的父辈中不少是“右派”“走资派”或“反动学术权威”,尽管大都被抄过家,可每家都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张瑜便牵头搞了个“内部”图书俱乐部,以便大家分享有限的资源,参加的人不用付会员费,但至少要贡献十本书。多亏了那个“俱乐部”,我们有幸读到了当时许多“外面”看不到的书。由此可见,张瑜从来都是个精神生活的追求者和耕耘者;今天的张瑜,她的艺术生命精华在慢慢沉淀,人生境界也越发超脱。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我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对精神层面的要求很高。我以我的方式在生活,净心,修行,在不断寻找通往福祉和宁静如泓的博大彼岸。” 小时候的张瑜是好动的。学校的运动场总能看见她的影子;跳高、跳远、短跑、长跑都是她的强项。她游泳就更棒了,我曾和她一起游过一千二百米,横渡了黄浦江。但我和学校许多男同学在参加静安区举办的游长江训练时被淘汰,而她却代表我校参加了畅游长江七千米!我们大家都以她为荣,但又流露出些微的“嫉妒”。记得有一天,看见张瑜又再现于只有男孩子才玩的单杠上,我没顾后果,突然站在她旁边吼了一声,害她差一点儿从单杠上掉下来,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但是,在我们几个斯斯文文的“黑五类狗崽”有一次被几个校外流氓欺负时,张瑜竟然挡在我的前面,将他们喝退。那临危不惧、好打抱不平的劲儿,颇似梁山好汉,令我至今记忆犹新。这就有了今天的张瑜“挺身而出、一掷千金”,使上影集团顺利拍成了文化历史大片《鲁迅》。这也是张瑜文化良知和文化使命感的具体体现。 张瑜从小就展露出了文艺才华。印象中她在学校的女生中长得并不是最漂亮的,但一上舞台她却是最耀眼的一个。那时,我们班组织了个文艺宣传小分队,经常参加宣传演出。一次野营拉练到了上海郊区,晚上给当地农民“宣传毛泽东思想”。除了我和王征宇演了个相声《帽子》、小徐表演了个笛子独奏外,其他的节目几乎都被她一个人包了:唱歌、跳舞、朗诵、唱样板戏……在华山中学时,我和她还时常一起播音,曾为一个西藏女奴配音四处做忆苦思甜报告。其中有个词儿“万般无奈”出现了不下百次,她就是比我说得好,能用不同的语气语调来表现处理。当时我就觉得她要是做演员,就一定能成个“角儿”。 后来她真成了演员,时常在外地拍电影,我们见面的机会便渐渐少了。最后一次遇见她是80年初在乌鲁木齐中路的菜场门口。那时正值我在大学读书放假,帮着我外婆去买菜。她告诉我要去拍《庐山恋》了,是第一次演主角儿!听得出她兴奋异常。我只说了声“祝你成功”,她便匆匆忙忙与我道别。果然,随着《庐山恋》的成功,张瑜立刻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到了1984年,张瑜在她事业的辉煌之际,毅然出国留学,我和她从此便失去了联系,不过作为老同学,我一直在远处默默地关注着她……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数十亿人口,能相遇而有交往,实属偶然机遇。而这偶然便产生了无数悲欢离合的戏剧。想到我的同桌张瑜,我也不禁莞尔。 童年的我们曾有课桌上的“三八线”,而那“三八线”并没有隔断我们纯真的友谊。如今我们已人到中年,我们之间却有了一条天然的“三八线”———太平洋,她在太平洋之西,我在太平洋之东。但这条“三八线”就会永远地隔断我们吗?是否还会出现戏剧性的偶然?她曾是留美学生,我也是留美学生;她如今是演员、制片人,我虽然学的不是戏剧,但鬼使神差,我在9·11事件中与死神擦肩而过,作为幸存者的特殊经历,促使我写了一本纪实文学《闯荡北美》(已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如今引起文化界人士的关注,正在改编为电视剧,企图从一个最新的视角再现当代留学生的生存与追求;这样我与戏剧影视也沾了边。我不禁突发奇想:几十年前的同桌张瑜和我,又跨越了“三八线”,在拍摄电视剧上来一把友谊的合作。若真如此,那就太有戏剧性了!当然,张瑜忙,我也忙,还有其他种种的因素,我们未必能构成这样的合作。但我的这个想像,不能不说是一个顺理成章的戏剧性的想像。 大洋那边千千万万的张瑜,与我们这里留学生的移民群体,为世界了解中国和中国通向世界,为中国的再次崛起,为共同搭起一座跨越“三八线”的桥梁而努力吧! (沈敏特,中国作协作家、评论家、教授,中国艺术研究院影视制作中心创作室主任。目前正在筹拍一部电视剧,以加拿大籍华人、美国银行证券公司副总裁陈思进所着《闯荡北美》为基础,以9/11事件为背景,反映在世界越来越小的今天,东西方文化如何在保持个性的同时,碰撞、交流、融合、优化的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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