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十年前的少年情怀 |
| 送交者: 三舍家 2006年07月30日15:40:24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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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小离家--六十年前的少年情怀 承蒙故乡人士相邀,聚会于上海潇湘酒家。一片湘音,热情诉述。老夫年最长,座中相识不多。当湖南来沪的官员询问老夫,何年何月回过故乡?老夫叹息一声,曰:整整六十年了。座中皆惊叹,说是比他们年龄还大。老夫离家乡时,座中诸君大都还未出生。故此,当地有关方面,询问我父辈、祖辈的详细情况。洒终人散,我也逐渐忘了酒楼闲话。 不多久,女儿突然接到湖南的长途电话。对方传来信息,巳找到我祖父坟墓,迎我全家回乡扫墓。盛情难却。趁全家有暇之日,从上海乘飞机,直飞长沙。 登上银燕,感慨万千。在座位上陷入沉思,往事历历,并不如烟。 1946年五月间,莺飞燕舞。我方弱冠。正在S家中,她母亲叮咛再三将S亲手交到我手上,让她和我一起从湘来沪。S和她要好的H两个少女要随我越洞庭,沿江东下。 我们三人离乡前,几乎整天在一起爬山、走溪边、穿树林,过修竹,想把家乡的风物都印在心田。 趁着紫燕衔来的微雨,沫着杜鹃染红的山风。在春雨时断时续,在山溪边沿岸而行,湘水碧绿,深黛而明澈,近岸浅坡,虫鱼戏逗,荇草摇曳。峰峦中的涧水,烟树里的人家,晨欢上的鸟啼,春梦无痕。 皓月当空,清风徐来,仰望苍穹,宝镜高悬,光辉四溢。俯视庭院外的池塘,沿岸柳树丝丝的倒影,微波荡漾,似乎要把明月送走。 我们三人,风华正茂,我当时年少衣裳薄,有骑马倚斜桥的骄矜。她俩天真、纯洁,活泼可人,她俩不仅是世交,而且是同窗密友。我们三人属亲戚关系,很亲密,也很单纯。 少年气盛,看溪流入江河,指点承载过秦代雄风,两汉湍流、盛唐烟雨、六代豪华、南宋醉生梦死的歌舞。听夜深,寂寞打孤城的倾诉。 离家那天,我去S家接她俩,她俩正三步并作两步,从楼上冲下来,手里还抓着几本书,红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短发乱蓬蓬的,掩映着两张年轻、红润、充满春券气息、又带着刚刚哭过的泪痕,仍是精神饱满、精力充沛、青春的美感四溢。 从长沙乘火车抵达武汉,我家已电告在当地的有关人员,送我们三人坐上从武汉直开上海的客轮,早己订就的二等舱,正好三个床位。她俩要睡下铺,把我赶上了上铺。而且规定我站在门外,又不能远离。要等她俩都躺下后。叫我,我才能推门进来。而且要爬到上铺之后,才许脱外衣躺下。我躺下后,她俩都忍不住,同声噗哧一笑。 我们刚躺下不久,听到敲门声。我朝下一看,正迎着S的眼光,她显然大大地吃了一惊,她猛的抬起头来,睁大了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那眼睛好深、好黑、好澄净、却盛满了惊惶与畏怯。再看下铺的H也睁着同样的眼光。显然,有人要侵入私人宁静的世界。
若干年后,我们三人。我、S、H分别组成了三个家庭。S在北美,H是一位退休前原省长的夫人。她俩曾不约而同地写过信给我。说我是屠格涅夫笔下的罗亭,对方是蒙泰丽娜。一下子,由於她俩互相指认,出现了两个蒙泰丽娜。 六十年的岁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在上海到长沙的飞行途中,让我沉陷在如梦如幻的回忆中。飞机停在长沙机杨,当地来迎接的人员,高举着接我的牌子。我才想起这次重归故里,是来干什么?想起少小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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