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易受伤的“小男人” |
| 送交者: 浦江客 2006年09月18日15:11:19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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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 一醒来就发现不对: 我落枕了! 脖子稍一动就痛得我大叫一声. 勉强招呼三岁多的儿子起床, 洗漱, 然后一起出门上学上班. 我平时很少生病, 今天儿子突然见到我呲牙咧嘴的样子, 很是担心. 他不停地问: “妈妈, 你是不是很痛? 要不要去看医生?” 一会又自说自话: “等我到了学校, I call a doctor.” 好不容易熬到办公室, 梗着脖子开始工作. 同事们见我的惨状都劝我回家休息算了. 我想, 唉, 既然已经千辛万苦地来了, 就挺着吧. 将近午餐时分, 正准备休息放松一下, 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ID, 预感不妙 - 是儿子的幼儿园打来的. 没有紧急情况, 幼儿园从来不会给我打电话. 果然, 儿子十分钟前在游乐场被一个同班的小朋友撞伤了. 老师说, 刚开始儿子大哭了一阵, 现在已经不哭了. 情况看起来好象不是很严重, 但还是通知我一声, 让我决定要不要去看医生. 儿子活泼好动, 不知什么时候, 脑袋上就会多个包, 腿上也可能蹭掉了几块皮. 因此儿子被我戏称为一个 “容易受伤的小男人”. 好在他很皮实, 一般是轻伤不下火线, 而且往往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所以这次我并不是太紧张. 我让老师把儿子叫来接电话. 我问他怎么样. 儿子说他的手还痛, 然后又说他想喝牛奶, 还想喝juice. 我忍不住想笑, 这小家伙, 还惦记着吃喝哪, 大概的确伤得不太严重, 但我还是决定马上去看一看. 也许干脆就带儿子早点回家, 我也趁机休息一下. 到了幼儿园, 儿子已吃过午饭, 正坐在垫子上开心地跟一个小朋友玩. 但他只使用他的左手,右手别扭地悬吊在身侧. 老师向我解释经过: 在游乐场玩滑梯的时候, 儿子先下, 后面一个同班的小朋友没等儿子离开滑梯就冲了下来, 结果一下子撞到儿子的手肘上. “就是他, 阿SAM.” 儿子指着屋角的一个小男孩. 他单独远远坐在一个小桌边, 垂头丧气地. 老师很抱歉地说: “是他. 我们正给他TIME OUT. 我们从来要求玩滑梯时要One after one. 小朋友一般都很听话的. 刚才阿SAM突然冲下去了, 我们拦都拦不及 真是对不起.” 我心疼儿子, 不过想想老师也不容易. 我安慰她说: “这么多孩子一起玩, 有时有点小意外也难免.” 儿子说: “阿SAM不是故意的.” 儿子平时一向很在意动机. 有时他不小心撞到我, 他会马上道歉, 并认真地强调: “我不是故意的!” 我很快就原谅他, 只提醒他下次小心点. 也有时, 他跟我玩恶做剧, 挠我闹我把我弄痛了, 然后嬉皮笑脸地说: “我不是故意的!” 我坚决不买帐: “你就是故意的!” 儿子嘿嘿地乐. 这种情况多半以儿子被TIME OUT结束. 我很高兴儿子分得清别人不是故意的. 我借机跟他进一步灌输道理: “是的, 阿SAM不是故意要撞伤你. 我们可以原谅他. 但是, 他刚才没有听老师的话, 不遵守规矩, 所以才把你撞伤了. 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但你还是痛, 对不对? 如果你不小心, 下次也可能弄痛别人. 妈妈平时教你要听大人的话, 到一个地方就要守一个地方的规矩, 就是这个道理.” 儿子点头: “阿SAM不对.” 保险起见, 我还是带了儿子去看他的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那里量血压, 拍片子, 折腾了一大通, 好象没骨折, 但怀疑有骨裂, 最后还是把我们打发到儿童医院看急诊. 急诊室的接待处, 护士把儿子受伤的右手用绷带吊了起来, 儿子变得象个越南前线回来的伤兵. 护士又在他胸前贴了一个大大的牌子: “NO FOOD! NO FLUIDS!” 护士说, 儿子有可能需要打麻药动手术, 麻药容易引发呕吐, 如果肚里有食物, 可能引起窒息. 哇, 我没想到这么严重! 然后我们被打发到候诊室里去等. 候诊室里一大群跟儿子一般的伤兵败将, 谁知要等多久. 儿子跟他旁边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唠上了. “Hi, buddy, what happened? That must hurt!” 那男孩下巴贴了两块大纱布. 手里拿个大冰袋, 捂着鼻子, 半仰地靠在椅子上, 脸上还能看见血迹. “I fell when I played football. What happened to your arm?” “Sam hurt me in the playgroud.” 男孩注意到儿子胸前的牌子: “So they don’t let you eat or drink. I haven’t eaten anything since this morning!” 我看看表, 已经快下午5点了. 我才想起来, 我还没吃午饭, 脖子还在痛, 胃里也开始难过. 我到café 买了些点心, 儿子眼巴巴地看着想吃. 我也没有办法, 只能安慰他: “妈妈给你留着这块最大的, 等医生看完了, 你就可以吃.” 儿子找了一辆玩具车, 在附近兜圈子玩. 我囫囵吞枣地吃点心, 儿子每隔一会儿就过来检查一下: “你不要吃我那块!” 一个印度小男孩也想玩儿子开着的那辆玩具车. 儿子说: “OK, we take turns.” 可是再次轮到儿子时, 印度小男孩不肯下来, 还要往前开. 儿子不干, 坚决地挡在车子前: “It is my turn!” 他又回头对我说: “他不share, 他不对.” 我点头, 但没有马上去干涉. 印度小男孩还是不肯下来, 两人僵持. 过了一会儿, 印度小男孩的母亲过来了. 她说了小男孩几句, 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印度小男孩依然赖着不下来. 最后, 他母亲给了他一块钱, 小男孩终于把车让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 儿子转了一圈回来, 把车子又让给了印度小男孩. 我把儿子拉到一边, 避开那位印度母亲. 我对儿子说: “刚才那位小朋友不跟你share, 你是不是不开心?” 儿子点头. “有时候你也不愿意跟别的小朋友share, 他们是不是也会不开心啊?” 儿子又点头. 我摸了摸他圆圆的大头: “你刚才做得很好! 如果一会儿那位小朋友还是不肯跟你share, 我们就不用再跟他玩了.” 8点多, 儿子终于被叫进了就诊室. 又是一阵折腾. 拍片子时, 儿子的伤手被扭来扭去, 痛得儿子涕泪交流. 最后断定没有骨折, 也没有骨裂, 是错位了.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试图帮儿子复位, 弄了半天, 只听得儿子一声声惨叫, 不肯再让女医生碰他的胳膊一下. 我听不下去, 建议女医生能不能换个老医生试试. 女医生是个面善之人, 并不以为忤, 果然出去找人. 我们耐着性子等. 10点多, 终于来了个两鬓斑摆的男医生. 我放心多了. 果然, 啪啪两下, 儿子一声大叫, 好了! 几乎立刻, 儿子的手就不痛了. 儿子树起大拇指: “Great job!” 男医生被逗乐了. 儿子又举起小手和医生击掌: “Big five!” 我们兴高采烈地出来, football受伤的男孩还在候诊室等着呢. “I am all set!” 儿子很得意, 然后不忘安慰难兄难弟: “You take care! See you again!” 呵, 家有一个容易受伤的“小男人”, 我估计这儿童医院的急诊室, 我们是免不了要see you again. 希望下次还是有惊无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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