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12日 星期二 晴
昨晚8:56上车,去的行程已过了三分之一。
刚才给老爸发短信告知已过兰州,老爸感慨真快,说当年他从洛阳到兰州需两天两夜,
且一年一趟。试想这般行程,卧铺尚可对付,若是硬座,就太痛苦了。
火车上的时间据说十分难以打发。爱打牌的优势此时强烈迸发。什么都不爱或者所爱在
火车上难以施展的人就痛苦了。当然如果会参禅打坐就最好,到地方前不定悟出点什么
呢。但是不知道不停晃动会不会走气?
火车上空气极差。近百号人男女不分、上上下下、蓬头垢面的挤在一起,让我想起奥斯
威辛里的住宿条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从一般社交拉近到私人交往尺度,喜热闹
的人很合意,喜独处的人就痛苦了。
刚才问了一个导游是否外国的车厢布局也是如此,他在欧洲坐过火车。他说没有这么挤
,跟咱的软卧差不多。
越向西走,越显荒凉。但还没有达到新疆那种不毛之地的程度。如今交通便利,旅途尚
感辛劳,古代配至新疆充军者众多,骑马徒步,约需半年。林则徐就是这样,还有因为
庚子拳乱被黜的载漪。贵为总督钦差、宗室贵胄,平日里养尊处优,事败被贬,一路上
雪拥蓝关,不知心中何种况味?除了没有围追堵截,恐怕和长征差不多了。不同之处在
于长征者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走出去就有希望,就是不知道走到哪里是个头;而被贬
者虽有明确目的地,但一路上变数太大,说不定走到半路,小人进言,主上意变,一道
严旨,追赐自缢,还要跪谢天恩呢。
我当高级领导干部我容易么我?!
红军长征的苦处在于不知所终,没有既定目标,这从其路线上就能看出来。所谓北上抗
日不过是一块连自己都骗不了的遮羞布。曾设想过穿越河西走廊,通过新疆去投奔斯大
林,但第一波探路的就全军覆灭了,男的砍头活埋枪毙,女的发给马步芳的指战员当丫
鬟小妾,怎一个惨字了得!现在青海、甘肃两省还有所谓的“西流”人员在接受民政部
门救济,都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当年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历经生死荣辱大难,竟然活
到了今天,她们是生活的真正强者!
不过长征这一路下来确实锻炼了队伍。冲着升官发财来的意志不坚定者不用劝退,自己
早开溜了,坚决不给组织上添一点麻烦;身体不结实的都留在路边肥田了;打仗水平不
行的被国民党吃掉了。出发时八万多人,到陕北时就剩了不到七千人,而且这七千人还
包括路上吸收的新鲜血液。这种淘汰率是残酷的,也是最高效的。经过这种考验留下来
的人无一不对党的事业极其忠诚,斗争经验极其丰富,革命意志极其坚定。想想也可怕
,一块儿出来的伙计老乡,十个人没了九个半,那心里的仇气十辈子也消不完。不管遇
到任何情况,就算到火星上,反正是跟蒋介石死磕到底了。得天下、进北京,千秋功业
皆奠于此!
(傍晚,反正没事,接着唠吧)
五点半左右过了张掖,据说很快就回到嘉峪关了。
老爸说晚上要过乌梢岭,盖上毛毯还会非常冷,要求我注意保暖。可以想见,他们对这
个地方是有非常可怕的回忆的。虽然现
对于这种封闭的空调车来说,保暖从理论上不成什么问题,但过去这个问题异地非常突
出。
记得原来看过一篇英模事迹,火车经过这一带时遇到风暴,车窗被砂石全部击碎,乘客
在列车员和军人的帮助下用被子衣物等经窗户堵住,才得以通过。1979年中国为了帮助
波尔布特,挽救红色高棉,亲近美国,羞辱前苏联,采取围魏救赵之策,从广西、云南
大举进攻越南。苏联怒不可遏,在新疆、东北、蒙古一线枪炮出库,坦克发动,给中国
以巨大压力。新疆汉民大批内逃,据老爸老妈说许多扒货车内逃的人,因衣物不足老老
小小冻死在露天的车厢里,也是在这一带。
沧海桑田,转眼几十年过去了,苏联成了怀旧歌曲,“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中越不
管心里怎么疙瘩,面上已然握手言欢。前一段网上还传闻要把金兰湾租给中国云云。那
些惨烈的往事如今想起,恍若隔世。
每每忆及苏联,中共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看到他动乱、生活水平下降,当然是毫不客
气拿来做反面教材;但是俄国近年复兴迅速(2005年,人均GPD5300美元。今年,高增
长率和卢布增值,预计人均GPD将达到6000美元。2005年,联邦预算盈余16702亿卢布,
2006年上半年,联邦财政盈余已达到了10668亿卢布(约3100亿人民币),),在国际上
影响力日渐恢复,且在诸多地区性事务上的发言分量明显重于中国,对于这些东东,什
么中央党校啦、社科院啦等等卖嘴吃饭的家伙就得费功夫解释了,嘿嘿。
西北地貌辽阔,土地多贫瘠,人民纯朴豪爽。然而从另一个角度说就是剽悍不驯,略显
粗野。这是在长期与严酷大自然的斗争中形成的。如果象南人那样细腻圆滑,恐怕只有
终日抽泣,不日逃亡了。
铁路与远山之间的距离,大致是保持恒定的,大约是平行的关系。这可能是为了防止山
洪冲毁铁路之故。植被很少,只有一些杨树型,星星点点的。
戈壁上的植物只有一簇簇的圆形小草团,不知是否骆驼刺?这种植物不知会不会有那种
甘草的甜味?骆驼刺的甜味我现在还能清楚的回忆起来。三十团的后山上满山都是,盖
不住沙土,夏天去趟的时候,能飞出很多蚂蚱。
西部的生态环境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恶化的?是人为因素?气候因素?地质因素?或兼而
有之?不过如果全部归于人类活动的后果恐怕言过其实。西北自古人稀,开发力度不可
能这么大;豫、晋、鲁各省开发几千年,也没有被毁成这样嘛。当然也有可能这里太过
干旱,植被一经破坏,绝难恢复,进而影响气候,形成恶性循环之故。但是如果干旱,
原先植被如何形成?力度再大,以当时生产力水平来说也是一个过程,植被破坏又岂能
一蹴而就达到影响气候的地步?不得而知。这类问题应该是葛剑雄同志的强项吧。
看到河南山西的贫瘠地方,自己总不免跳出一个念头就是把人迁走,让他自然恢复。对
这里的荒野,却总希望国家作出努力,派人、出钱、运水,把它改造成绿洲。为什么?
因为这里地势太平了,火车以100公里的时速跑几天,放眼望去,除却远山,均是开阔
旷野,一马平川,象是什么开发区刚搞过三通一平一样。这要是住上人能住多少人啊?
!不免想起东北亚那一大片地,车跑半天,一望无际的草原、森林、河流,路边露出的
土壤都是黑油油的,像是刚从污水井里挖出来弹散发着香味的肥泥。真是一片沃土啊!
怎么就失去了呢?真是可惜啊。迁百十万农民过去,再造几个北大仓没有任何问题。
太阳已经发出了将要失去的黄光讯号,可惜没有炊烟,不然就可以体味“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的意境了。
19:07
2006年9月13日 星期三 晴 (吐鲁番、上)
今天的行程是十分紧凑的。
早上7:09到达吐鲁番。
下车前因为想到新疆昼夜温差大,所以把冲锋衣穿上了。出来没走几步,就感觉不是那
么回事,一上车就又脱了。
当时感觉怎么这么像前年到绥芬河车站。也是天蒙蒙亮,也是这么个简陋小站,也是跟
着导游的小旗往外走,出得门来,也是乱哄哄一大群卖东西的小贩和拉客的司机。不同
的是绥芬河那边的小贩卖的是皮帽子皮手套,咋呼着这边怎么怎么冷(实际上外套、衬
衣足矣),这边卖的是旅游纪念品,真是各村有各村的高招啊!这里的特色是车站外一
字排开近十辆客车,车前挂着“兵团几师几团”的横幅,是招采棉工的。看见这个真是
感觉中国不应该有要饭的,就业机会多了去了。饿着自个儿就一个字儿“懒”。
用早餐的地方卖烤全羊,看着不赖。就是贵。
小只1280,大只1480。分明不是咱贫下中农吃的东西。看看算了。奶奶的。
过早点后先到高昌古城,是唐朝军屯故地。入口处商贩云集,成一小市场,颇有点像西
双版纳热带植物园路上的那个。日光太烈,眼镜怯光,买了一顶牛仔帽,能遮阳,就是
买这个老板的,最上面棕色的那一顶,15块钱。当时不知道买贵了没有。一路逛下来才
知道这里的商品价钱是最实在的。同款同质的帽子,在其他地方至少要卖到35元以上,
也算是经历过的旅行中,最成功的一次购物。而且这顶帽子在以后形成中发挥了大作用
,这样不说,还遇见了雨。
故城里嘛都没有------对于我这种没有专门历史背景知识的人来说。据说正在修旧如旧
,但是我看多数是全新的古建筑。
坐驴车感觉倒是不错,只是味道差些。我想这也是坐一切畜力车的通病。正冲着臀部,
没法解决。不知道过去皇室贵族们的马车是如何解决这一问题的。车子俗称六根棍。
收获比较大的是和两位维吾尔族美女照了合影。在美女的指挥下摆了一大堆姿势,后来
才明白是美女不想让客人搂抱,不然洒家怎么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呢?嘿嘿嘿嘿-----
出得门来有一位维族老人在卖烤肉,火架子后面就挂着一只剥好的整羊,随割随烤,货
真价实,十分地道。
我等不看还好,这一眼看下来,头顶酥麻,喉头发紧,步子迈不动不说,身子先软了半
边。着实是欲火攻心呐-----当然是食欲。郝哥按奈不住先要了一串,他刚吃完导游就
催上车了,真真活活羡煞我等也么哥!!!
2006年9月13日 星期三 晴 (吐鲁番、下)
高昌游罢参观什么玉器城,就是购物项目。东西倒是看着不错,就是傻贵,自己也不懂
。反正这种地方来一千次我也不会花一毛钱-------除非白送,还得看好带不好带。
经营玉器城的老板、营业员全都是南方人。可能本地人做不了这种宰人的生意吧。
玉器城出来就到了葡萄沟了。
葡萄沟的葡萄架真不错。
要是什么时候自己能有个这种园子,葡萄架下,躺个安乐椅,泡壶茶,看看书,听听CD
,一家老小欢声笑语,那是多球得劲啊!
算了,不作这种地主梦了。
还在这里访问了果农家的园子。实际上也是购物项目,刚开始是什么吃瓜、吃葡萄,然
后教你跳个舞,跳完舞就图穷匕首见-------卖开葡萄干了。
这里的葡萄干最贵的卖到260元一公斤,真是骇死人也么哥!!
言归正传,卖葡萄干
这是晾制葡萄干的风干房。全用泥土垒成,只有在吐鲁番这种干旱少雨的地方才能用.
还捎带脚看了坎儿井。里头黑黢黢的,照不成照片,不过这工程倒是非常科学和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