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学院故事之三 钟家庆说我是蹬三轮的 |
| 送交者: weiyi 2006年10月27日09:56:54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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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庆研究员和萨爹曾是课题搭档。钟为人侠义正直,敢说敢为而又懂得办事的方式方法,在和上上下下相处时锋芒毕露而又游刃有余,是知识分子中少有的活跃人物,与学问还不错,但寡言少语,一开口就和邓小平同志叫板的萨爹搭档,正可以弥补他的缺点。
这今天想想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我小时候就是看着这些所谓的数学家每天干体力活,很平常,比如龙瑞麟先生,经常要趴在那儿给儿子的自行车补带,他的手艺之好,以至于我家的自行车出了毛病,也要麻烦他。忽然想起,龙先生的小儿子龙川,现在也在美国读完数学博士学位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头发灰白的父亲猫着腰给他修自行车的样子。
不说这个话题了,容易伤感,说钟家庆先生吧。
钟先生说,没问题,咱俩送吧。
我记得钟先生,并且感激他,其中有自己的原因。
出事后,数学所的同仁们仗义相助,龙瑞麟先生的夫人高老师干脆搬过来住,陪着萨娘照顾萨这个惹祸精。那时候来了不少应该记住的人物,比如,大冬天的有一天来了一位先生,身穿极精神的一身西服,在寒风中泰然自若,后来随口一问,原来是我国第一位赫哲族的大学生,数学家毕大川!大概他们老家黑龙江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对他很平常,北京的冬天,只能算是“凉快”吧。
钟先生看看距离,也就五六十米,再瞅瞅我,这萨也就七八十斤,于是一摆手,说不用了,我抱他吧。
等走起来才明白,这可是烫手的山芋阿。
这五六十米可把钟先生累坏了,我在他怀里,只觉得钟先生全身都在冒热气,嘴里也在喷热气,但是他不敢更换姿势,也不敢换人,只能硬撑着。
后来我入医院复查,把长得不好的锁骨掰开重新接,回到家,我的英语老师石英先生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也是觉得问题不大,又要抱我回去,结果被大家赶紧拦住,石先生体格还不如钟先生,如果没有前面的经验,闹不好就把我扔到半道上了。
就是八十年代中期钟先生这种事事亲历亲为的举动也够新奇的了。
他好像有事和萨爹讲,所以把学生和板车打发走,他帮着把桔子搬进萨爹家,抓了一个桔子,用嘴撕着扯掉桔子皮的时候,就有一个目光炯炯的MM凑上来了,问:大爷,您知道钟家庆钟老师在哪儿么?
他虽然迂,但是并不傻,看看钟先生,晒的象个黑炭头,跨栏背心大裤衩子,嘴里叼着一个桔子,这。。。这什么形象阿。
阿。。。钟先生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回头看见萨爹,忽然眼睛一亮,象看见救星一样,冲萨爹一指,说,哦,我是蹬三轮的,不认识什么钟家庆,你问他吧,他住在这儿,可能知道。
把萨爹给搁在那儿了 – 唔唔,你找钟老师阿,今天没见到他。你找他什么事啊? -- 我是从武汉来的,我要考他的研究生。您认识钟教授么? -- 唔唔,认识,你认识他么? -- 当然啦,您看我这个包(打开包,萨爹看到厚厚一本剪报,都是钟先生参加会议,授奖颁奖的报道和照片,钟先生西服革履,神采奕奕。)
那目光炯炯的MM还问呢 – 你们科学院的研究员都住在哪儿啊,我来这儿好几天了,怎么一个教授都没看见呢?
后来,萨爹和钟先生一说,钟先生就跳起来了,不行不行,我那天那个形象,怎么见这个学生阿!萨爹说要是人家考上了,你能不要? 不知道发愁的钟先生那些日子就很苦恼,直到发榜,看见那MM的分数没有够上来,才松了口气。MM去了兰州,后来多次给钟先生来信,讨教问题,兼以一叙崇拜之情,钟先生非常热情认真的回复,对她极尽帮助指点,但始终不肯和这学生见面,直到钟先生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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