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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飞的剑
万维读者网 > 茗香茶语 > 帖子
连载五
送交者: 全伊 2007年07月23日00:00:0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二十三、爱趣俱乐部

陆妮拿了药,立即开车往古拉格华府飞奔,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陆妮用钥匙打开门,沙雅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一幅病歪歪愁眉不展的样子。见陆妮进得门来,他既没有显得特别惊讶,也没有显得热情,只是斜睨了一眼,继续看他的电视。

陆妮把包放在沙发上,换了拖鞋,连蹦带跳地跑到沙雅旁边坐下,一把搂住沙雅的脖子:“大牙,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你能带什么好东西,除了晦气以外。”沙雅撇了撇嘴,连头都懒得扭一下。

“大牙别这样啊,好吗?”陆妮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有些噘嘴。随即,她又努力做出快乐的样子:“大牙,真的是好东西啊,不信你看。”说完,陆妮麻利地从坤包中掏出了那个药盒,双手捧到沙雅面前。

“大牙你看啊,这就是伟哥,肯定能治好你的病的。”陆妮注视着沙雅,目光中有恳切,还有期待。

沙雅听陆妮这样恳切,扭头看了看陆妮,又瞟了一眼那白色的药瓶,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下,低声应道:“嗯,我知道这药,据说很灵的。”

听到沙雅这么说,陆妮顿时高兴起来:“大牙,我这就给你倒水,你把药喝了吧。”

“现在喝?傻丫头,现在还不到七点呢,急什么急?”沙雅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一丝微笑。

“哦!”陆妮顽皮地伸了伸舌头,娇嗔地笑道:“人家这不是为你着急嘛!”然后陆妮飞快地在沙雅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道:“大牙,我给你做番茄炒鸡蛋去,你吃米饭还是面条?”

“面条!”沙雅永远都选择吃面条:“多放点番茄鸡蛋!”

“知—道—啦!”陆妮一边顽皮地用拖长音回答沙雅,一边一骨碌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个拖鞋兴冲冲跑向厨房。

“这个妮子其实也不错。”沙雅望着陆妮的背影暗自思忖道:“也许,这就是缘分?这个长得跟小天后一样的女孩,莫非就是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倘若真的如此,那就认了吧。”想到这里,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张靓靓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以及那种勾人,妩媚,却又带有一丝幽怨的眼神,真不知道她现在生活得怎样?她是否还能像自己想起她那样,想到自己?

“大牙,番茄鸡蛋面做好了!”陆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打断了沙雅的沉思。沙雅循声望去,只见陆妮系着围裙,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碗,找了一个碗垫垫在桌子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垫子上,接着又返回厨房,拿出一双筷子来放在碗上,招呼沙雅:“大牙,快吃吧!”那样子,就像一个贤妻良母。

沙雅心来到餐桌旁坐下,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

吃完晚饭,陆妮就急匆匆地催沙雅洗澡上床。陆妮先洗完后,把灯光故意调到暧昧的程度,为沙雅倒了一小杯温开水,和药片一起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脱掉浴袍躺在床上等待沙雅。沙雅进来后把门关上,目光淫荡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裸女,然后坐在床边,就着水服下一粒蓝色药片,然后脱掉浴袍,抱住了光溜溜的如同小鱼一样的她。陆妮紧紧地贴在沙雅身上,双眼微闭,舌尖在沙雅脸上来回寻觅,找到沙雅的舌尖后,二人来了个缠绵的法式长吻。伴随着微微的喘息声,两人一同等待着药力发挥作用,期待着激情重现。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两人已经吻得舌头发麻了,可是期待中的雄风重现的景象,却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沙雅停止了接吻,看了看依旧耷拉着的小牙,又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啊……”陆妮也紧张了,伸手握了握小牙,感觉到似乎比平时硬了一点点,但仍旧属于萎靡不振。“是不是吃少了?”陆妮迟疑地说道。

“那就再吃一片。”沙雅也有些心存不甘,一骨碌坐起来,从床头柜上的药盒里掏出说明书,又把灯光调亮,仔细看了一遍,自言自语道:“说明书上讲,一片是有效的啊。不管他,再吃一片。”

又等了十多分钟,小牙依旧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沙雅变得非常烦躁了:“怎么回事?你带回的是个什么破药?屁用不顶!”

陆妮小心翼翼抱住沙雅,轻声安慰道:“大牙,别灰心啊,说不准这个药是假的。”然后,她变得咬牙切齿起来:“给我开药的那个台湾博士大概是个江湖骗子,看我明天不找他算账!”

“找人家算账?我找谁算账去?嗯?我本来很正常的,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是你,你!”沙雅指着陆妮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第二天中午,陆妮跟处里领导说出去办事,来到了汉口路上魏闻的诊所。一路上,她原本打算怒气冲冲地上楼给这个江湖骗子两个耳光的,但等她来到诊所才发现,诊所二楼挤满了人——具体地说,是挤满了女人,而且从衣着和气质来看,这些女人都是所谓的“性工作者”。这些女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魏闻则站在最里面的一块黑板前面讲着什么,黑板上画了一个阴茎图案。

“这是在干什么?”陆妮心中暗自嘀咕,看来如果要找到魏闻,非要从这些性工作者中挤进去,但她不想那样做,她觉得那些女人都很肮脏,脏得不可触及。所以,陆妮只能站在楼梯口等待这群人散去。百无聊赖中,她开始一个个打量这些同性。令她惊讶的是,她发现原来那些到了晚上显得妖艳迷人、魅力四射的“小姐”们,白天看上去面容竟然个个如此苍老和不堪:哪怕是猛一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脸上都遍布细密的皱纹,而爬在眼角、嘴角的那些线条则更加粗犷;每一个人都长着难看的眼袋,眼睛里布满血丝。陆妮心想,怪不得这些女人脸上总是涂着厚厚的脂粉,简直都可以往下掉渣,原来这些人都长得这么丑,要是凭着现在这张脸,能骗来嫖客掏钱才怪。

魏闻依旧操着他那恶心的娘娘腔,尖声细气地讲道:“……按理说,我是做医生的,单从赚钱角度出发,我巴不得所有人都得性病,那样我才有得钱赚。但我老爸从小跟我说过,人一辈子要是只为钱,成为钱的奴隶,就活的太可悲了。行医只是为了吃口饭,赚再多的钱,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活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其实,诸位大姐小妹很多人来我这里看过病,你们也是我的衣食父母。但是在看病时我发现,很多姐妹们得的病,其实完全可以避免,完全是缺乏自我保护措施所致。今天我就想给大家讲讲,怎么在做爱时保护自己……”

“我们不是做爱,是卖屄!我们才不和嫖客做爱。”一个坐在前排的小姐叫道,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呃,是卖……屄。”魏闻苍白的脸一下子变红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天哪,这都是些什么人呐!真不要脸!”陆妮看着这群笑容灿烂、丝毫没有羞耻感的女人,就像看着一堆垃圾一样觉得恶心反胃。

“你们要记住一条,对你们自己最好的保护,就是尽量不与对方做爱。”魏闻继续说道。

“不被操怎么能赚钱呢?你给我发生活费啊。”另一个小姐问道,又引起一阵哄笑。

“对付男人,其实不一定次次都要做爱。有些客人,是想寻求一些心理慰籍,有些呢,则是想猎奇,对这些人,其实可以用手,用胸,给他们解决,这样你们就减少了不少患病的几率。”魏闻继续讲解道。

“可是这种好人很少!多数嫖客都是老油条,一来就扒裤子打炮,然后抽了鸡巴不认人。”一个站在离陆妮不远地方的中年妇女嚷嚷着打断了魏闻。

“打炮,可以,但是一定要记得带好安全套。”魏闻继续耐心地讲课:“我现在来测试一下,三个问题,每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只能举一次手。在座的姐妹们有多少每次做爱,无论做爱对象是什么样的人,都坚持使用安全套?”

五、六只手臂稀稀拉拉地举起来。魏闻数了数,在黑板上写了一个“6”,然后又问:“有多少是看人用套,看着客人舒服,白净就不用,看着肮脏,猥琐就用套?”

一大片手臂举起来,魏闻又数了一遍,在黑板上写了一个“28”,接着问:“有多少人是根据客人要求用套?客人要求用就用,客人要求不用就不用?”

又有一片手臂举起来,包括离陆妮不远的那个中年妇女,魏闻数了一下,在黑板上写了一个“30”。然后他清了清嗓音,说道:“今天来了六十多个姐妹,但坚持使用安全套的只有6个,这很危险,安全套是你们健康的保障,我想提醒大家,在工作中,要做到100%使用安全套,这样你们才能避免疾病。”

“但是有的客人你要带安全套他就不给钱啊。”一个小姐问道。

“没错,确实有这样的人,但是你要记住,万一在没保护的情况下得了病,治病的钱要比做生意的收入贵出很多;要是万一得了爱滋,那多少钱也保不住你的命。”魏闻回答道。接着,魏闻开始讲解如何正确地使用安全套。

陆妮站在那里听魏闻的这番讲解,渐渐地抽他两耳光的冲动消失了。魏闻这个恶心的台独分子居然抽出时间来给小姐们讲课——尽管陆妮一百万个瞧不起这些出卖尊严肉体的小姐——虽然有些矫情,但也多少令她感到有点意外。

魏闻讲课结束后,小姐们每人都到陈小姐那里,领了一盒魏闻免费赠送的安全套。陆妮等人散去,快步走到了魏闻面前。

见到昨天那个神经病又来,魏闻顿时心中一惊,人也不由自主地矮了下去。

“你……还想干吗?”魏闻似乎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魏博士,我想再向你咨询一下。你的药好像没有太大用处。”陆妮见魏闻吓成这样,心理暗自好笑,心想我又不能吃了你,怕什么怕,台独分子就是这么外强中干。

“没用?”魏闻见陆妮不是来核平自己的,也多少放了一点心:“不会喔,这药很管用的,全世界都有名丫。”

“会不会是假药?”陆妮问道。

“绝对不会。我卖出的药绝对货真价实,我可以用人格担保!”

“台独分子有什么人格可言?披着一张中国人的皮,却不承认自己是炎黄子孙,这有什么人格可言?”陆妮一下子不由自主地又转回政治去了,口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喂,喂,这位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老到我们这里来找茬?”原本站在一边收拾会场的陈小姐见陆妮又一次对魏闻构成了威胁,顿时站到陆妮和魏闻之间充当护主使者。

“你才是小姐呢!”陆妮原本想发作一把,转念一想,算了,魏闻这个江湖郎中刚才那番讲课还算比较有人情味,还免费发保险套,尽管那帮妓女本身不值得她同情,但魏闻好歹也算助人为乐,看在这个份儿上,今天就不教训他了。

“哦,不好意思,刚才我有些冲动。”陆妮算是服了一次软,然后瞥了一边的陈小姐,换上温和的语气对魏闻说:“魏博士,我真的有一些疑问要问你,想和你单独谈谈。”

“喔,那……”惊魂未定的魏闻不自信地看了看陈小姐,仿佛在评估危险系数。而陈小姐也向他以目光示意,似乎在说,我一定盯着你们,你放心吧。领会了这些信息,魏闻才跟下了决心似的对陆妮说道:“好吧……”

等陈小姐出去后,陆妮坐到魏闻的对面,掏出了那盒药:“他吃下了,可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魏闻接过了那盒药,仔细看了一下,说道:“没错,是我开出的药。但是我跟你说,这位小姐,我的药真的没有问题,你可以拿去检验。但是,如果你觉得无效,我照原价退给你。我承诺过的。”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陆妮显得有些急切:“钱真的不是问题,但是我们本来对这个药寄予了很大希望……”说到这里,陆妮想起了自己昨天被沙雅训斥的情景,一阵委屈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眼泪也不由得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你不要难过丫!”魏闻一见陆妮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也不由得着急起来,连忙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张湿巾纸递给陆妮。陆妮接过来撕开包装,掏出湿巾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魏闻给她的湿巾竟然是“洁妇阴”牌的,顿时一阵恶心,心想那个骚货陈小姐和魏闻苟合时肯定常用这个。

二十四、韩寇璐


二十五、天猫酒吧


二十六、陆思德

陆思德已经快一年没有回过家了。尽管他和陆妮是亲兄妹,从小接受着相同的教育,成长在相同的环境,但兄妹俩却长成了截然不同的性格:陆妮简直就是自己父母的克隆版,循规蹈矩,根正苗红,意识形态单一,关心国家大事,看问题总是自觉地和中央保持高度的一致;在家服从父母,在外服从领导。而陆思德,却正好相反,做事随意自主,常搞恶作剧,对政治漠不关心。陆妮的父亲,陆司令员总是说,陆思德是家里的魏延,天生就长着反骨。

陆思德对家庭的第一次背叛,发生在他高中三年级时候。当时,陆妮的父母一心想让陆思德子从父业报考军校,将来好报效祖国。但是,陆思德说什么也不愿意,说他崇拜索罗斯,所以要读金融专业。为此,陆司令员整整给他上了一个晚上的课,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是,父母的一切忠告对陆思德统统无效,最后他对父母的唠叨实在是烦了,顶了一句:宁死也不肯去当炮灰。这句话使得陆司令员勃然大怒,扬起手狠狠地打了儿子一个耳光。当晚,陆思德就失踪了。两个月以后的一个雨天,民警在郊区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了正在打小工的陆思德,当时他已经黑瘦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衣衫褴褛,被大雨淋了个透湿,还满身的水泥和灰浆痕迹。民警把陆思德送回家,陆思德的母亲把湿漉漉的儿子紧紧的揽在怀里,哭着对陆司令员说:“你要是再敢逼思德去当兵,我就跟你这老东西离婚!”就这样,陆思德取得了对父母第一次斗争的胜利。

陆思德的大学生活是在北京度过的,他之所以要考到北京而不是S市——这个中国的金融中心,想的就是远离父母的控制。在大学校园里,他曾经被一个漂亮的本地女孩子热追,二人甚至一度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子,过起了同居生活。陆思德原本把爱情想象得极其浪漫,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女孩的缺点:薄情寡义,精于算计,特别物质化,总是不停地向陆思德提出这样那样的物质要求,稍不满足就给脸色,甚至连性生活也与物质要求捆绑在一起。尽管陆思德并不是满足不了她,但没完没了的物质要求让他不胜其烦。在权衡很久之后,陆思德渐渐悟出,这个女孩并不是爱他这个人,而是爱他的家庭背景。于是陆思德提出了分手。女孩为此寻死觅活了一个多月,很快就傍上另外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儿子了。这段经历对陆思德打击很大,此后既不向任何女孩示爱,也不接受任何女孩送来的秋波。就这样,这个原本的纨绔子弟竟然成了班上学习最刻苦的一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看书,除了上课就泡在图书馆里。他一心想做中国的索罗斯。

陆思德大学毕业之后,陆司令员为他找好了一个政府公务员的职位。在眼下,能够当公务员是很多大学生们的梦想,每年公务员招考,报名应试者总是人山人海。甚至有一些学子,在全国各地“旅行考试”,不管是哪里招考都去报名,为的就是得到一个旱涝保收的“金饭碗”。而这一切对陆司令员来说确实轻而易举,因为,确实有这么一个阶层,在这个阶层里,资源可以共享,位置可以交流,利益可以交换,只要你溶入这个阶层之内,一切对老百姓看来高不可攀的事情就会轻而易举。然而,陆思德轻率地拒绝了父母的好意,非要考托福去国外留学。这一次,陆思德的父母没有过多地阻拦他。临行前,陆司令员对陆思德语重心长地说:“思德,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多学学人家的先进经验,回来后也可以报效祖国啊。”

陆思德在北美度过了三年留学生涯,最终还是回来成为一名海归。当陆思德告诉陆司令员他准备在国内发展,而不是留在外国之后,陆司令员激动得流了眼泪:“到底是我们陆家的儿子,有种!”其实,陆思德之所以选择回来,倒不是胸怀“报效祖国”的伟大理想,而是觉得难以融入外国人生活的圈子。深受中国文化浸淫的人,即使混到绿卡,也难以完全褪去几千年文化积淀所留下的痕迹,留在国外,往往会变成一个边缘人。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不自在。

陆思德归国后很快在一家美资基金公司找到了职位,从此成为写字楼里的所谓“金领”。为了保持自己的独立性,陆思德很快就在金融街附近买了一套公寓过起独身生活,只有周末才回家去住。起初陆思德感到非常满足,因为他正在朝着他的梦想——成为中国的索罗斯而凯歌高进。然而没有多久,他就陷入一种连绵不绝的忧郁中,原因大概是是自己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女孩——在陆思德眼里,那些跟他接近的女孩都是动机不纯,都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他的地位,金钱以及家庭背景。所以,每次当他与爱情相遇的时候,都先是喜悦,继而怀疑,最后落入惆怅之中而退缩。他的初恋给他带来的阴影始终没有散去。

陆思德渐渐地喜欢在汉口路北段的KTV和南段的桑拿室中消磨业余时光,兼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只有和这些小姐逢场作戏时,陆思德才不会怀疑对方,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一个虚情,一个假意;一个为了赚钱,一个为了解决需要。对,这样最好,谁都不必动感情,完全是一场交易,交易结束后两不相欠,也就没有心理负担。只是,和小姐们的逢场作戏总是让陆思德不能完全满足,因为脱离了爱情的性,往往只能满足人的生理需要,却无法满足心理对爱的渴求。每次做完事情,陆思德都会产生一种罪恶感,付了钱以后提起裤子匆匆离去,回去以后洗了又洗,而且往往会产生一种没有满足的感觉。在国外待过几年,他算是知道一些如何如何提高刺激程度的方式,渐渐地玩起了3P,4P,捆绑,SM,以及其他一些所谓“情趣”。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虽然陆思德很注意卫生和防范,但放荡的生活让他还是意外地中了几次标。陆思德也是没有勇气走进大医院,从跟他常常一起玩的几个小姐那里,他知道汉口路上有个台湾人开的“魏闻专科医院”,据说那位魏闻博士医术很是不错,而且收费也很公道。所以,陆思德找到了魏闻。

和魏闻的第一次交道是在极不信任的情况下打的。那天,下身刺痛的陆思德找到了魏闻的诊所,第一眼就发现了魏闻在拉大旗做虎皮:美国巴灵顿大学医学博士——这个头衔唬得了汉口路上的小姐,但唬不了在北美留过学的陆思德,在北美这么多年,陆思德从没听说过美国还有个“巴灵顿大学”。所以,陆思德当时是把魏闻当作江湖游医看待的,只是怀着想试试看、又想戳穿魏闻的西洋景的双重目的走进诊所。

不过,当陆思德按照魏闻开出的、价格并不昂贵的药方治疗了一段,果真药到病除之后,他开始感觉这个魏闻并不简单;在后来几次中标、又被魏闻一一治愈之后,陆思德简直对魏闻产生了点信赖感了。

真正让陆思德和魏闻成为朋友是因为一次偶然。有一次陆思德又去魏闻的诊所看病,正赶上城管驱赶街上摆摊的小贩。头戴钢盔、手持钢管的城管突然从几辆工具车上跳下,凶神恶煞般扑向街道两边人行道上的小贩。小贩们争先恐后地逃跑,那些年轻力壮的跑得快,一些年纪大的就惨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手持钢管的城关队员早已一拥而上,对着小摊、三轮车一阵乱砸。其中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是卖烤红薯的,城管队员掀翻了她的炉子,踩烂了她的红薯,还把她的三轮车往工具车上搬。老太太死死抓住自己的三轮车,一边哭着一边哀求城管。而几个城管队员则不管死活地掰开老太太的手指,老太太对他们又抓又咬,而他们则对老太太拳打脚踢……周围围了很多过路人,大家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你们住手!”这个时候,一个尖细、但很响亮的声音响起了。穿着白大褂的魏闻突然出现在城管队员的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了老太太:“你们竟然这样对待一个老人,你们自己有没有父母?”

“你????是谁?滚一边去,少来妨碍我们执法!否则连你一块扁!”一个满脸横肉的城管气乎乎一把揪起魏闻的衣领吼道。他的身材,完全可以抵得上两个魏闻。

“我是台湾人!”被大汉揪得双脚离地的魏闻又挤出一句,明显带着颤音:“你们如果不放过这位老祖母,我一定要把我的见闻告诉所有的台湾媒体,我要让所有台湾乡亲们都知道,做一个中国人多么没有尊严!”

“妈妈的,台湾人又怎样!”满脸横肉的大汉刚举起另一只手准备教训一下这个多管闲事的台湾人,这时边上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城管拉了拉大汉的胳膊并使了一个眼色,大汉知趣地把魏闻放了下来。然后,满载而归的城管队员们上了工具车,一溜烟开走了,只留下遍地狼藉,以及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老太太。幸好,那辆三轮车居然留下了。魏闻把老太太搀扶起来,又蹲下身去帮着老太太捡起那些红薯,周围的人也受到魏闻的感染,一起帮着老太太把炉子抬到了三轮车上。

目睹了这一切的陆思德不由得对这个瘦小的台湾人产生了一种敬意,所以当他和从魏闻那里开了药之后,突然对魏闻说:“魏闻,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喝酒,地点由你点。”

“什么?”魏闻吃了一惊:“请我喝酒,为什么丫?”
“没什么。”陆思德笑了笑,说:“只是想感谢你这几次给我看病,和你聊聊。”
“聊聊?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魏闻充满警惕地看着陆思德。
“呵呵,我可不是‘同志’。”陆思德明白魏闻的警惕从何而来,连忙解释道:“刚才看你救护卖烤红薯的老太太,觉得你这个人挺仗义的,想交个朋友。”
“那……好吧。”魏闻又透过树脂镜片盯着陆思德打量了片刻,似乎断定陆思德不是“同志”,迟疑着,但还是接受了陆思德的邀请,“去哪里?”。

“晚上我们到黄金时代去,喝花酒,如何?”为了进一步打消魏闻的疑虑,陆思德点出了这个S市赫赫有名的夜总会的名字。在这条道上混的人都知道,黄金时代是个著名的销金窟,里边美女如云,消费不菲,即便是两个人一晚上连台费、酒水和小姐小费,没有个一万两万是下不来的。

“那可以喔!”一听到去黄金时代喝花酒,魏闻顿时来了精神,“一言为定!”

二十七、安娜

当晚,魏闻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打发陈小姐下班回家,依约来到了“黄金时代”门前。迎宾小姐一看魏闻走过来,就微笑着问:“请问您是魏先生吗?”看来,陆思德已经跟小姐们交待过了。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迎宾小姐领着魏闻来到二楼“夜上海”包房,陆思德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陆思德热情地招呼魏闻坐下,问道:“魏医生,你想喝什么酒?”

“喔!酒不重要,关键是挑漂亮点的小姐。”魏闻倒也爽快。

陆思德笑了笑,说到:“我在这里有几个熟悉的妈眯,待会我让她们把所有的小姐都带过来,让你一个个选。”

“喔!那我会眼花的!”魏闻显得很兴奋。

在等待妈眯的空隙,陆思德问魏闻:“今天白天,你救那个老太太真了不起。”

“没什么啦。”魏闻被陆思德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年纪那么大,也怪可怜的丫,我怕她被砸了摊子,又挨打。”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你又不认识她。”

“唉。”魏闻叹了口气,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泯了一口茶,说道:“我自小在台湾长大,早年台湾也不富有时,摊贩也是不少人赖以为生的方式,台湾市容管理是由管区警员负责,但执法时的警员总是慢慢走,严重违规违害交通的摊贩总会自知的收拾离开。而其它小违规的则照常营业,警员要是觉得不妥 也只是勒令其离开,从未见警员开告罚单。所以台湾市集中总有中国特色的乱,而警员执法时总带着中国特色的人情,大家心底都把对方认为是自己乡亲,相互间的互动总是让人感到和谐。我以前也在香港常驻过一阵子,香港执法比台湾严格,摊贩只能在许可的地方营业,但香港警员执法时也是慢慢走,不会追赶摊贩,见过一次摊贩跌倒,警员倒也识趣,故意去察看别的事情,路人帮那摊贩收拾离开,大家心底的默契都把对方认为是自己乡亲,不该去为难对方,大家也相互尊重。而当我来到内地谋生,见过的这些城管执法,我只能说,他们从未把摊贩视为自己相亲,这要让我叫内地为祖国,心太沉重了……”

陆思德没有料到魏闻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和充满人文情怀的话,感到非常意外。当他认真审视着蜷缩在沙发里的魏闻时,他突然发现这个瘦小的男人竟然如此高大。感动之余,陆思德对门口的DJ喊道:“小姐,来一瓶李察干邑!”

“哇,不要啊!”蜷缩在沙发里的魏闻忽然坐起身来,喊道:“那会很贵的丫!我说啦,酒无所谓,小姐漂亮就可以啦!”

“酒要最好的,小姐也要极品的!”陆思德激动了。

“不,不要丫!”魏闻高声喊道:“有那些酒钱,不如救济点可怜人喔!我不是很能喝酒丫!但是小姐漂亮就可以啦!”

“哦?”陆思德感觉到魏闻这个人的确不简单,于是尊重魏闻的意见:“那你说喝什么?听你的。”

“V.S.O.P就可以啦!”

这时,几个妈眯带着三十多个小姐来到包房外面等候,见到陆思德,几个妈眯都熟门熟路地打招呼,看得出,陆思德是这里的常客。

……

二十八、反叛


二十九、找到感觉


三十、当爱来临

短短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火车在寒冷的冬夜里按照它的轨道行进着,车厢的灯都息了,我趟着,却无法入睡,听着火车走过铁轨的声音,听着旁边陌生人的鼾声,我任自己的思绪随意飘荡。每天,每一个迎面走过的陌生人,他们都有着怎样的生活呢?

又迎来了新的一年,这个冬天好象很不一样,都说人一生要找到四个人,一个是你自己,一个是你最爱的人,第三个是最爱你的人,最后一个是共度一生的人。很可惜,除了自己,那三个人通常不是同一个人,而偏偏共度一生的人,常常即不是你最爱的,也不是最爱你的人,只是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的人。两个在谈情说爱的人,最喜欢叫对方发誓,可是他们知道吗,最动人的诺言是不可能实现的。海不会枯,石不会栏,就算会,我们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你呢,找到了几个?茫茫人海中,你遇见了谁?谁又遇见了你?

带着爱,一切将如愿以尝,你看到了吗,我在默默的祝福你。

大海总是在最平静的地方掀起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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