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十 六

我因為長期食用麵條的緣故，導致膽固醇過高，因此賣血不成問題，就等於是放血而已。我到醫院裡賣了800cc的血，然後想給蘇小小買雙法國高跟鞋。蘇小小卻說：“我一穿上高跟鞋，行動反而不便了。你還是將錢拿去買兩張火車票吧，咱們一起回江南去，到時我天天熬魚湯給你喝。”

我聽從了她的話，便去買了兩張去鄭州的火車票。蘇小小說：“我在白天的時候，不便現身，只能在晚上的時候才能露形。白天時我的形象只有你才能見得到，別人是看不到的，因此你千萬不要見怪。”我說我明白了。想想看，只有我才能見到她的形象！這句話本身就風情萬種了。

我們上了火車，找到自己的座位。車廂里處於飽和狀態。火車過了潼關後，不斷有旅客要坐到我的身邊來。我說：“這是我朋友的座位，她上衛生間去了。”對面的一對夫婦忽然冷笑了一聲，男的說：“自打上車以來，我們根本就沒見過你旁邊的座位有人坐過！小伙子，與人方便，自己方便，這道理你該知道吧？！”

我看了眼蘇小小，說：“小小，怎麼辦呢？總不能讓人家坐在你的大腿上吧？”蘇小小說：“你就讓他們坐上來吧。”於是一個旅客就迫不及待地坐到蘇小小的座位上。突然他痛叫一聲，滾跌在地，說：“臭小子，你在座墊上放了什麼？疼死我了！”我說：“你自己看看，座位上有什麼？”

我柔聲跟蘇小小說：“壓疼了嗎？”她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對面的那對夫婦用驚懼的眼光打量着我。那女的說：“現在我們的社會福利條件真差。要不然，精神病人都應該免費送到精神病院的！”

晚上的時候，蘇小小突然現身了，對面的夫婦嚇了一跳。那男的看覷着蘇小小，先自呆了。那女的忍不住狠狠摔了他一巴掌，說：“你這殺千刀的，沒見過妖精阿？！看什麼看！”

蘇小小把身子靠在我的身上，我一下子全身都癱軟了。這個感覺真讓我舒服。我心想，要是這趟列車永無盡頭地開下去，那麼必然是通往西天極樂世界的了。我緊緊地摟住蘇小小，臉上掛着秋天紅葉般的微笑。這是我自打出娘胎以後體會到的最美妙的感覺！什么女朋友，去他娘的！

但好景總是不長的。列車很快就到了鄭州，我們轉車去了武漢。車到長江邊時，蘇小小吟誦道：

“妾家住橫塘，竹林繞門窗。魚池半水藻，春夏茶樹香。最愛清水碧，草中啼鴛鴦。爹爹醉興濃，垂釣楊柳旁。”

我對面的一個男子聽了，說：“先生是個男人，怎麼學那娘娘腔？！吟詩不是這樣吟的。我看你出口成章，不像是精神病患者。這樣吧，我是文廟博學鴻詞科的亞祭，到時你可以來找我。咱們這也算有緣分。 ”說着，他遞了一張名片給我。我看了眼名片，果然是博學鴻詞科的亞祭，便趕緊收下了。

到了武漢，我先美美地吃了一通熱乾麵。蘇小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她終日餐風食露，風采卻絲毫不減，那膚色猶如處子。晚上我們住進旅館，我說：“小姐小姐別生氣，你睡大床我睡地。”蘇小小聽了，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我看到她笑了，心下喜歡。

第二天，我們買了船票，順流而下。只見千帆過盡皆不是，一江春水向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