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易“世界藝術圖片集錦”圈子發起對文章《孩子，當你跳樓時可曾想起我？》的主題討論（見下面附件）。反覆細讀，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什麼原因？我家的貓，那個有着能穿透人心的第六感的靚妹告訴我：這個悲傷的父親其實愛的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他自己而已，他的悲傷起源於“女兒”這個最昂貴的私有財產一去不返。有他的信為證：“孩子，當你在學校的樓頂上縱身一躍，你知道你給我和你媽帶來了什麼？你知道嗎？ ”“當你閉上眼睛往下跳的時候，你可曾想到我和你媽？你可知道這二十六年來，我和你媽是怎樣把你養大並供你上學的？你知道你這樣做，對我們的傷害有多深嗎？你就用這盒骨灰來報答我們嗎？”“你可曾想到因你的離去，我們會提前十年甚至二十年離開人世？我們會以淚洗面過完餘年？孩子，當你抬腳俯身的那一刻，你可曾想到你的父親高傲的頭將會從此垂下？從此沉默寡言鬱鬱寡歡…… ”

    神奇的靚妹還告訴我，這位已進入另一個世界的女兒當然有她想說的話，也許是想代表所有被現教育體系和不稱職的父母逼自殺的學生說一些話。靚妹知道她（他、她們、他們）有郵件發過來：

    親愛的爸爸，請讓我最後一次稱呼你“ 親愛的爸爸”，儘管我不認為你有那麼親愛，儘管你不願意稱我“親愛的女兒”。

    從高高的樓頂跳下來的感覺不好受！很不好受！！下決心這麼做的過程感覺更不好受！！！你在向全世界傾訴你的難受之餘，連問問我當時有多難受的願望都沒有。你在指責我這麼做會使你短壽一、二十年時，卻不願問我為什麼放棄了好幾個一、二十年。你難道不覺得一個父親自私如此，根本就不配有一個親愛的女兒嗎？

    不錯，我也自私。在我閉眼抬腳俯身的那一刻，我只想就此結束我無邊的苦難，我只想下輩子做個無憂無慮的····小鳥也好、小狗也好，只要不再做中國的學生。

    可你難道不懂嗎？我這個自私的女兒只是這個自私家庭的產品而已，就好比複印機里出來的複印件，你能讓我怎麼辦。你才是那個原件，那個墨盒，那個機器。

    我在做出這個自私的決定之前想了許許多多。我想到我拼命地做個好學生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只為了讓你高傲的頭能仰得更高。我想到那次我高興地給你看我99分的考卷，你卻問我那一分哪去了。我想到我第一次告訴你我好累，不想撐下去了（那時我才多大？）時，你是怎麼罵我的，沒用？軟弱？怕苦？死掉算了？我真的記不清了。我想到好多次媽媽護着我，卻害得你們為我這個沒用的女兒吵架。我想到我對你說我常常失眠，你只怪我意志薄弱怕艱苦，晚上睡覺前燙燙腳喝杯熱牛奶就好了。我想到我和大姑談過，她提醒你我可能和她一樣有憂鬱症別大意，可你卻和她大談你在事業上能如何呼風喚雨，為做人上人我必須吃苦中苦。我想到沒人能理解我所處的無邊的黑暗無邊的寂靜，說出來只能惹你生氣讓人笑話。我最後想到假如我從這樓頂上跳下去應是個勇敢的舉動，因為沒人敢這麼做，我不意志薄弱，我敢結束一切····對不起，一家人不該有事發生時就互相責怪，這是奶奶常說的，我又忘記了。       

    我該去投胎了。我又不想投胎做個小鳥小貓小狗什麼的了，中國的小動物境遇比人更慘。下輩子我還當人，我們換一換，我做父親你做女兒。我保證在決定生你之前做足功課，認真學習怎樣做父親，什麼胎教呀育兒方法呀兒童心理呀教育心理呀親子溝通技巧呀有多少學多少，我保證讓你覺得父親是世界上你最值得驕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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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孩子，當你跳樓時可曾想起我？ 
——一位父親的內心獨白 
咸陽 丁 銘 
    孩子，當你在學校的樓頂上縱身一躍，你知道你給我和你媽帶來了什麼？你知道嗎？ 
    當我接到學校的那個電話，我原以為你們學校找我商量你留校的事情。從小學到大學，你的學習成績一直都那麼優秀，為此，我和你媽辛苦了二十年也驕傲了二十年，我們生活雖然清苦，但卻對我們的未來充滿了信心。每次想到你畢業後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和一份滿意的工作，生活安定以後能在事業上有所成就，我倆在睡夢中都會露出笑容。每次想到這些，我和你媽心裡就像吃了蜜一樣甜！ 
    當工作人員引領我走向你們研究生樓的時候，我還傻想着我的乖女兒一定會像小燕子一樣輕盈的飛過來，嘰嘰喳喳的在我的耳邊呢喃細語。沒想到臨近樓門的時候，我看到了斑斑血跡，一種恐懼和不祥之感立即襲上我的心頭，我的頭轟的一聲巨響，我只覺得整個世界在我面前消失了……不遠處躺着的不是你吧，我的孩子？那被床單掩蓋着的身體，不是你吧，我的孩子？我哭喊着撲向你，但兩腿酥軟，昏倒在你的身旁不省人事…… 
    當我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校方說，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日子。我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他們的話，我想，你不會跳樓的，跳樓的肯定不是你！我的女兒怎麼會跳樓呢？她已經是研究生了還會有什麼想不開？我記得你上次回家說過，等你考上公務員之後，就接我們來城裡住。你媽當時對你說，考不考公務員無所謂，她還等着抱孫子呢。你媽在閒下來沒事的時候，給她的外孫已經做好了滿月的衣服，做了兩身，一男一女。你是知道的，你怎麼會跳樓呢？我發誓要找到你！你肯定在什麼地方，你在和我玩捉迷藏的遊戲，是嗎？我找遍了整個宿舍樓，不見你的蹤影；我找遍了整個圖書館，不見你的蹤影；我找遍了整個體育場，不見你的蹤影；我找遍了整個校園，還是沒有你的影子！我知道了，你一定去逛大街了，肯定去逛書城了！我問遍了所有賣書的人，他們都說沒見到你，我想，一定去人才交流中心了吧，我找遍了整個大廳，還是沒有你的影子。我開始慌亂了，我跑到大街上，問每一個經過我身邊的人，但是，沒有一個人告訴我你在哪裡。 
    當學校的工作人員捧着你的骨灰盒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傻眼了。孩子！你真的就這樣結束了你年輕的生命嗎？你有什麼苦什麼痛怎麼不在我們面前說呀！你就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了我們？當你閉上眼睛往下跳的時候，你可曾想到我和你媽？你可知道這二十六年來，我和你媽是怎樣把你養大並供你上學的？你知道你這樣做，對我們的傷害有多深嗎？你就用這盒骨灰來報答我們嗎？我和你媽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呀，我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這幾年來，為供你上大學，我和你媽累的已經是疾病纏身，我們瘦弱的身體還能禁得住這種打擊嗎？你這是想要我們的命呀！我想象不出你媽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後果！孩子，當你站在樓頂往下跳的時候，你可曾想到我和你媽流淚的臉和破碎的心？你可曾想到因你的離去，我們會提前十年甚至二十年離開人世？我們會以淚洗面過完餘年？孩子，當你抬腳俯身的那一刻，你可曾想到你的父親高傲的頭將會從此垂下？從此沉默寡言鬱鬱寡歡…… 
    孩子，爸爸象小時侯一樣抱着你回家吧，如果有來世，你就做一個村姑吧！

(原發表於2011-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