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佛大學留學見聞 |
| 送交者: 李建會 2005年07月19日17:15:48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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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學術大師為友,更要與真理為友
李建會 (北京師範大學哲學系)
2001年8月,我非常榮幸地獲得哈佛大學哲學系主任科斯佳(Christine Korsgaard)教授以及科學史系知名教授門德爾森(Everett Mendelsohn)的邀請,以訪問學者的身份到哈佛作為期半年的學術訪問(2001年10月至2002年4月)。在哈佛的訪問時間雖短,但哈佛留給我的印象卻是深刻的。下面我就簡要介紹一些我在哈佛的見聞和感想。 哈佛大學成立於1636年10月28日,它最初並沒有正式的校名。1637年冬,有一位英國劍橋大學的畢業生移民到了新大陸。他的名字叫約翰·哈佛(John Harvard)。他住在查爾斯鎮,當時約翰的夢想是成為查爾斯鎮教堂的助理牧師。可惜他在1638年9月就因患肺病而去逝。臨死前,他立囑將自己一半的財產(約值780英鎊)和所有的圖書(約400本)捐贈給劍橋鎮查爾斯河邊上那所新成立的學院。這是該學院成立以來接受的最大一筆捐款。所以,為表示感謝,馬薩諸塞州議會一致決議,將這所尚無正式名稱的學院命名為哈佛學院。 從那時至今,哈佛大學已經經歷了三百六十多個春夏秋冬。三百多年來,哈佛大學培養出了許多傑出的政治家、科學家、文學家和企業家,曾出過六位美國總統,三十多位諾貝爾獎獲得者。所以,有人說:“先有哈佛,後有美利堅合眾國”。這充分說明了哈佛在美國歷史上的地位。 哈佛大學之所以能培養這麼多傑出的人才,也許與學校的辦學方針有關。哈佛的校訓是:Let Plato be your friend, and Aristotle, but more let your friend be truth,中文翻譯為“與柏拉圖為友,與亞里士多德為友,更要與真理為友”。哈佛大學的校徽也是顯示哈佛的辦學方針的:它的主體部分以三本書為背景(兩上一下),在上面的兩本書上分別印刻有“VE”和“RI”兩組字母,而在下面的一本書上則印刻有“TAS”這組字母。三本書的背景則是一個盾牌圖案。”VERITAS”的拉丁文就是“真理”的意思。有意思的是,這個以“真理”為主題的校徽,在1643年制定出來以後竟被擱置了100多年,直到哈佛200周年校慶時才被正式啟用。當時,主持校慶200周年活動的哈佛學院昆西院長從堆積如山的歷史文件中發現校徽的設計稿時欣喜若狂,他在向師生推薦時感慨萬分。哈佛校徽失而復得,似乎昭示人們:真理需要付出時間和努力才能得到。大學的目的不僅是讓學生認識已有的知識,而且還要讓他們去創造新的知識。哈佛學者雲集,這些學者可以教會我們已有的知識,所以我們要與他們為友。但這些學者也有局限性,他們對一些事物的認識不僅可能會是錯誤的,而且有很多他們根本沒有認識到的真理,所以,學生還必須學會自己去認識真理。追求新的真理並不是一帆風順的,不僅需要付出艱辛的努力,而且可能遭到舊的權威或當權者的反對。所以,與真理為友就顯得更加可貴。哈佛校訓就是要教導學生們不僅要向學術大師學習已有的知識,而且要有批判和創新的眼光,不斷地創造出新的知識。 歷史上哈佛哲學系是世界上非常有名的哲學系。她曾擁有皮爾士(1839—1914)、詹姆斯(1842—1910)這樣的美國哲學象徵人物,還曾擁有劉易斯(1883—1964)、懷特海(1861—1941)、蒯因(1908—2000)、諾齊克(1938—2002)這樣的哲學領袖;現在還有羅爾斯(1921—)、普特南(1926—)這樣的著名哲學家。從這些名字,我們就可以看出,20世紀的美國哲學幾乎都是由哈佛大學一統天下的:哈佛大學哲學系是美國實用主義的搖籃,實用主義的創始人皮爾士、詹姆斯等人都是哈佛的驕傲;20世紀統領美國哲學的分析哲學重鎮也非哈佛莫屬,劉易斯、蒯因、普特南等著名哲學家都是分析哲學在美國的重要代表;美國的生命哲學、過程哲學等也都發源於哈佛。哈佛大學哲學系現在有十多名教師。由於羅爾斯和普特南等教授已經退休,所以,現在哲學系最著名的學者就是系主任科斯佳了,她主要從事倫理學和康德研究。科學哲學方面有幾位年輕的學者,這些人的研究領域主要是心的哲學和邏輯哲學。哲學系的辦公條件非常好,處在哈佛校園中心的整個愛默生大樓(Emerson Hall)幾乎都歸哲學系所有。 哈佛的科學史系位於“科學中心”(Science Center)二樓。科學史系的實力也非常強。相對哲學系來說,科學史系教師和學生更多一些。科學史系的教授都配有秘書,所以,科學史系一直保留着哈佛的一個傳統,拜訪教授一般要事先與秘書預約。科學史系教授的研究內容與我國科技哲學領域的學者的研究很類似:科學史、科學哲學、科學社會學、科技政策等。其中,醫學史的研究者最多。 在哈佛期間,我主要選聽了以下一些課程:“心的哲學”(Philosophy of Mind), “生物倫理學問題”(Topics in Bioethics),“科學、技術和現代性”(Science, Technology and Modernity),“科學史研究方法”(Methods of Research in the History of Science),“保護生物學、生態學和環境”(Conservation, Ecology and Environment),“科學社會學”( Sociologies of Science),等等。遺憾的是,哲學系現在沒有開“科學哲學”、“科學方法論”等課程。大波士頓地區有好幾所有名的學校,這些學校都有哲學、科學社會學和科學史的課程,所以,我有時也到這些學校旁聽一些課程。比如,因為博士論文的關係,我在MIT聽了著名的人工智能專家布魯克斯(Rodney Brooks)教授關於智能的本質的一門課程。 哈佛講課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大量閱讀文獻和做作業,特別是研究生課程,每星期的閱讀量都很大,作業也很多。每次課上都事先指定一個或多個學生重點發言。不論是本科生還是研究生課程,只要有一個學生選,就開課。“科學社會學”一課就只有兩個學生選,另外一門關於科學史上的科學實驗的課程只有一個本科生選。 不論是哲學系還是科學史系,每星期都有講座,一般都是下午4點鐘開始。講座的學者有本校的,但主要是世界各地的學者。科學史系的講座以外校的著名學者為主;哲學系的講座很多是高年級的研究生。先是學者講一篇新寫的論文,講完後提問和回答問題。在哲學系,如果是研究生講,回答完問題後,還要由教師對研究生演講的優缺點進行當場評價。最後是Reception(招待會),一般講座都預備有一些飲料、水果和甜點等食品,感興趣的人可以繼續留下來就有關問題邊吃邊聊。這好像是美國學術社交的一個很有特色的地方。哲學系最有名的一次講座可能是由研究心的哲學的韓國裔哲學家家Jaegwon Kim主講,一般很少去學校的退休教授普特南也參加了那次講座。 由于波士頓地區有很多學校,幾乎每天都有很多演講,一些演講為了吸引或方便聽眾,就免費提供午餐。其中比較有名的是MIT迪布納科學史研究所每周二中午十二點至兩點的講座最吸引人。除MIT之外,波士頓大學,塔夫特大學(Tafts University)等,也都有類似講座。 在哈佛期間,我順便參加了幾次國際研討會。一次是MIT迪布納科學史研究所舉辦的“東亞科學中的批判性問題”(Critical Problems in Eastern Asian Science)的會議。會議由韓國的一個教授主持,來自世界各地的20多名學者出席了會議,主要討論的是中國古代的科學問題。在異國他鄉,聽不同膚色的學者們用英語討論中國古代的科學問題,可以說別有一番滋味。哈佛科學史系的研究中國醫學史的安德魯絲(Bridie J. Andrews)助理教授,我的指導教師門德爾森教授,劍橋大學的羅伊德(Geoffrey Lloyd)教授,以及波士頓大學的科恩(Robert Cohen)教授等都參加了會議。我參加的另一次國際會議是在哈佛大學的達德利中心(Dudley House)舉行的,會議名稱是“聯大西洋生物學史研討會”(Joint Atlantic Seminar for the History of Biology),參加會議的主要是美國和加拿大的一些學者和學生。門德爾森教授是達德利中心的主管,所以,他經常在那裡舉行一些學術討論或舉辦一些會議。另外我還旁聽了燕京研究院舉辦的關於儒家思想與現代世界的國際研討會。 哲學系羅賓斯圖書館(Robbins Library)是我經常去學習的圖書館。哲學系給訪問學者都發了愛默生大樓和羅賓斯圖書館的鑰匙,所以,不論什麼時間都可以到那裡看書。哈佛的學校圖書館有很多。我常去的有兩個,一是在哈佛園子(Harvard Yard)里的威德納(Widener)圖書館,一是“科學中心”(Science Center)的圖書館。此外,我還去過燕京研究院的圖書館和其它一些圖書館。 在哈佛期間,通過聽課,聽講座,參加國際會議和哲學系和科學史系舉辦的學術活動,我與一些學者建立了廣泛的學術聯繫。恩斯特·邁爾(Ernst Mayr)是我一直很崇拜的生物學家和哲學家,這次在哈佛很榮幸地拜訪了他。他已接近百歲,但依然每星期到辦公室一次。訪問他時,我送給他我關於他的生物學哲學思想的英文論文,他看到後很高興,並就他的一些思想與我進行了討論。分別時,我們還一起合了影,作為留念。科恩(Robert Cohen)是波士頓大學哲學系的知名教授,曾經訪問過中國。據他說還在北師大做過學術演講。這次在哈佛多次與他見面。他參加了在MIT舉辦的關於東亞科學史的國際會議,還在門德爾森的“科學社會學”課上做過兩次講座。他送給我一本他和范岱年教授共同主編的《中國科學技術史和科學技術哲學研究》(1996)和西索爾(Edgar Zilsel)的《現代科學的起源》(2000)一書。這兩本書都是由他做總主編的“波士頓科學哲學研究叢書”中的書。布魯克斯是MIT人工智能實驗室的主任,當今著名的機器人設計大師,他關於無表徵智能的新理論引起人們的廣泛關注。這次在哈佛學習期間,順便拜訪他,並旁聽了他的“具體化的智能”(Embodied Intelligence)的課程。 我在哈佛總共學習了6個月。我進入了哈佛,了解了哈佛,學到了相關學科的一些前沿知識,也與國際上的一些知名學者建立了一定的學術聯繫。半年的時間雖短,但給我留下的記憶卻是深刻的。哈佛校園的紅葉,科學中心的快餐,哈佛廣場的人流,查爾斯河畔的晨輝和晚霞,貝爾芒特(Belmont)的優美社區……,所有這些都將深深地留在我的記憶里。不過,最讓人難忘,並最能激勵我的是哈佛的精神:與學術大師為友,更要與真理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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