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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校友陳丹蕾何雷夫婦
送交者: 清華版 2005年09月06日22:40:49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1. 回憶校友陳丹蕾何雷夫婦

By Sinpa

這幾天,大家都在討論何雷陳丹蕾夫婦間發生的悲劇。我的心裡一直都很難受,難受的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從來不敢想象這樣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我周圍的人身上,而我跟他們又都是那麼熟悉。我一直試圖想清楚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的結局,然而這個問題估計除了何跟陳兩個人,沒人能回答。 1992年我和陳考入同一所高中,但整個高中三年都幾乎沒和她說過話。陳總是和男同學玩,很少參加女生的節目,從不穿裙子,從不留長髮,說話走路都是男孩模樣,但在所有同學老師眼中她都是個非常聰明的學生。可能由於當時她媽媽還在,她的生活和一般同學一樣單純而幸福,教室里常常聽見她豪爽的笑聲。

95年進入大學後雖然不在一個系,但我們的宿舍樓靠的近,常常會在樓下碰面,畢竟同是“身在異鄉為異客”,我們之間就多了一份親切,每次見面她都挺高興挺健談的。她喜歡畫漫畫,所以常跟我討論一些關於畫畫的技巧;有一次她還不太好意思的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去割雙眼皮。剛入校時,她當過班裡的幹部,後來似乎和同學關係不太好就沒當了。後來保送讀研只讀了半年就出國來了普度,那時是2001年初。記得最後一次在清華見她是在主幹道十食堂那兒,問她為什麼急着出國,她說和導師關係僵了,心情不太好。

半年後我也申請來了普度,幾乎同時何雷也作為F2來了。我們都住在普度村里,相距很近。開始時我們兩家交往並不多,偶爾在去超市的公車上碰到過一兩次。何雷特別健談,給我的第一印象很深。2002年春季何雷在我們實驗室找到了老闆轉成了F1,請實驗室的同學去他家裡吃飯,當時何雷做的幾個菜很讓我很是驚艷,向他請教了很多做菜技巧。他很是高興,過了幾天就又單獨請我們去他家裡吃飯,我們很過意不去,就也在家裡做菜請他們來吃。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兩家都是每個周末互相串門做菜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跟陳是同鄉和同學的關係,她跟我們交往表現很正常,很多人說的陳不合群不愛參加聚會我並沒有發現。他們夫妻倆都很豪爽開朗,何雷尤其健談,經常說得興起就跟陳兩個旁若無人的呵呵大笑。何雷和陳都很喜歡歷史和動畫片,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有時候就算我們插不進嘴,看着他們說得興高采烈都覺得很愉快。

但是很快,我們就發現,這一對常常笑呵呵大大咧咧的夫婦並不和順。毫不誇張的說,幾乎每次和他們吃飯,他們都要發生很讓人尷尬的爭執,甚至有一次我們做好了飯請他們過來,他們在路上就吵起架來,結果開車到了我家門口就返回去了。何雷聰明,健談,慷慨,但他有些觀點很偏激,比如他堅決認為夫妻離婚的話不管是什麼原因,大家都應該譴責妻子。如果丈夫在外面有外遇的話,丈夫沒錯,因為人優秀才有人喜歡,第三者也沒錯,因為人要往高處走,這都是正常的,錯在妻子,因為是妻子沒有能力留住丈夫。這些話都是他非常堅決認真的說出來的。正因為此,陳就一直很害怕回國,因為何雷經常告訴她,他一旦回國就會有很多條件好的MM來追。他們吵架的原因通常都很小,然而何雷很主觀,不會從陳的角度想問題,又不肯哄人,只是不斷指責陳的錯誤,而陳通常是沉默,但是最後一旦爆發出來,就比較可怕,甚至動手打人。其實從我的感覺來看,陳是很愛何雷的,但從小的單親家庭可能讓她的心理沒那麼健全。而何雷卻沒意識到陳心理上的問題,一再的刺激她,使得她的心理越來越惡化。

何雷對陳有較強的依賴性:他愛做菜,但只負責下鍋,掌握火候,洗菜切菜的準備工作要陳來做;他喜歡購物,但只負責找Deal,下單寄Rebate打電話,幾乎都是陳一手操作;他愛出遊,但永遠陳都是司機,車子撞壞了,修車事宜全是陳在做;記得有新生請何雷帶他修車,何雷說他不懂,家裡修車的事都是老婆在負責。總之給我們的感覺,何雷在生活上象一個大寶寶,陳總在遷就他,照顧他。這也從另一面反映出來陳還是很愛何雷的。

然而再好的家庭,吵架吵得多了,矛盾也會越來越大,何況是何跟陳的這種情況。他們很喜歡我家寶寶,每次來都要給他買些小衣服,還要逗他好久。我們問他們,這麼喜歡小孩,趕緊自己也造一個吧。他們說還不到時候。後來問得多了,陳就嘆着氣說我們是沒有將來的,不敢要寶寶。不知道是不是從那時候起她已經對他們的婚姻沒有信心了。再到後來,陳有時候打電話過來,問我們夫妻平時都有什麼娛樂活動,能夠一起增進感情的。感覺她已經意識到了婚姻問題,正在設法彌補。

2004年夏天我畢業了,在Indy找了一份工作,家也搬到了Indy,和他們家來往減少了。同年聖誕節,我和LG去Florida度假,去前還約他們一起去,但他們最終沒去。接下來就是在Miami接到何雷的電話說他們出事了,讓我們回去趕快聯繫他們。這一次衝突大家都知道了,陳用刀子在何胸口刺了兩刀,何雷傷口還沒痊癒就張羅着借錢保釋陳,這份情義真的是很難得,我們都覺得何雷在這件大事的處理上很讓人敬佩,但誰也想不到真是好心沒得好報。

何雷把陳保釋出來了,並且不惜花錢給陳請當地最好的律師,陳很是是感動也很是後悔。她被學校開除的那天,我陪她吃飯,她很傷心,說真不該那樣對何雷,等案子結束後一定好好過日子,再也不發脾氣了。當時的感覺是她對兩人今後的生活還是挺樂觀的,但我們都覺得何雷應該不會再跟陳在一起了,兩人性格上的衝突實在太大了。曾經試着問何雷今後怎麼辦,聽他的意思是要等幫完陳這件事情再說。

在兩人的配合努力下,終於又能見面住在一起了,兩人還來Indy搶Deal,順路到我家吃餃子,看我家寶寶。沒想到那頓餃子就是我們兩家人的最後一餐了。後來陳又call我兩次問我有沒有空陪她逛街買衣服,說回國帶回去。之後就是8月初他們倆開車去Dayton看飛行表演,問我們去不去,我們都因為忙沒去。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還高高興興的給我們打電話說表演很好看,可惜天氣太差。沒想到那竟是最後一次的聯繫了。

我甚至可以想象由於某種衝突,陳再次舉起刀刺向何雷,但絕想象不出她會如此殘忍到滅絕人性的地步。也許許多人都能說“她是個自閉狂”“她是個變態”,但我卻說不出口,因為我眼中熟悉的她並不是這樣。但她還是做出了這件事情,這已經超出了正常人所能理解和想象的範疇。也許是她受到了災難性的打擊,在心理上完全崩潰了。何雷雖然為陳做了許多辯護和幫助,但每個人都覺得在陳被遣送回國之後,他們的婚姻應該也就到此為止。然而陳卻一直在為他的“不離棄”而感動和憧憬。何雷可能覺得陳應該有這個覺悟,因此對待這個問題態度一直很曖昧,也給了陳很大的幻想。然而,就在陳即將上庭受審的前兩天,悲劇發生了。也許是何雷跟陳攤牌,已經一無所有的陳發現最後的幻想也破滅了,才導致了這場毀滅性的災難。當然這些也只是猜測,具體事情的真相如何,相信沒人能知道了。

這些就是我所知道和我所能想到的。我並不想袒護兇手,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她也曾是個渴望愛也付出愛的人。如果我們多從工作學習中抽出一點時間來和自己的愛人,兒女,親戚朋友分享,多幾句關心體貼的話,可能就會改變很多人的一生。

2. 我老婆也寫了一些,她沒ID,我就代發了


小獅子寫的真好, 事情就是這樣的. 我雖然和他們沒有很深得了解, 但是住的近, 多多少少有些交往. 我和陳丹蕾的接觸比和何雷多一些, 就講講陳丹蕾吧.

生活中一些小事可以看出來陳丹蕾還是很喜歡何雷, 並想當一個好妻子. 早以前聽何雷說陳從不做飯的.一次大家聚餐之後, 陳看到其他妻子做的飯不錯, 就開始練習廚藝. 之後陳還送給我們她做的cheese cake和重慶棒棒雞, 做的挺不錯的. 陳還喜歡經常來我家看看, 看我們家具怎麼擺的, 或是看我們用什麼工具清理地板. 每次何雷一大早出去釣魚時,陳都會出門送送, 囑咐幾句. 有次在外面吃燒烤, 陳特仔細得給何雷從上到下噴驅蚊水.

雖然時不時一對恩愛夫妻的感覺, 但兩人常常爭執的太多.

我剛到普渡不久, 有一次倆人吵架時陳丹蕾給我家打電話, 電話里號啕大哭, 我趕緊去他們家裡想勸勸. 當時何雷已經不在家了, 陳丹蕾就在他們家門口和我哭, 說是何雷怪她前一天大夥聚會時小氣, 出去買酒故意不帶錢包, 讓別人出錢. 我忙說不是你們請客, 當然不用你買酒, 我可以和何雷說說. 陳丹蕾馬上說她告訴我的任何事都不要和何雷說, 否則何雷回來會更加責備她. 我叫她來我家看DVD或是去逛mall, 陳丹蕾也不去, 就一直在家門口給我哭了好久, 當時是冬天, 她還穿得很少. 我當時覺得很吃驚, 這一點點小事竟然讓陳丹蕾如此傷心, 當時很懷疑有其它大事, 陳好面子不好意思說, 隨便編了些瞎話. 陳還說何雷經常說些很不中聽的話, 也不顧及她的心情和場合, 一次在高速上她被何雷的話激怒, 差點把車開翻了. 她還說何雷對外人很好, 可在家裡對她就不是那麼回事…

陳愛來我家, 但兩年來從不讓我進她家門, 有次我想去看看她的洗衣機, 離的不足十米遠, 她竟然拍了幾張照片發到我電子郵箱裡, 讓人哭笑不得. 經過幾件事, 感覺和陳交往怪怪的, 她心情總是不好, 似乎總是遮藏一些事, 一般也很難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 我也不是很善交際的人, 所以也只是面面之交, 只是時不時一起吃吃飯.

今年五月份他們搬家, 陳丹蕾又哭着給我打電話, 問她能不能存放些家具在我家, 她要存放好幾件大家具, 可我家很小, 當時又幫其他人存東西, 也打算幾月之後搬家, 所以就沒答應她. 她當時哭得很傷心, 說自己處境很慘, 說何雷怪她不早收拾, 眼看快交鑰匙了, 還有很多東西沒收拾, 何雷也不幫她. 當時也不知她說得是真, 還是想贏得同情才這樣說. 那時我感覺兩人的關係還是沒什麼改變, 很失望那個marriage counseling似乎不起作用. 當時還天真的想該不該找個警察說說, 讓兩人隔離開, 以免再發生什麼事.

在我印象里, 陳丹蕾脾氣是很暴, 頭腦熱會做一些蠢事的, 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3. 我和何雷最初相識,算起來還是通過我現在的室友。那時候何雷來我們系選課,正好我室友也在那一門課上。而我有時候會在上下課的路上碰見他和我室友,碰見之後也會和他聊幾句,慢慢的和他的交往也就多了起來。最初對他的印象是覺得他特別能侃,這一點卻更象一個北方人,也許和他在清華的經歷有關。那時候的他應該是剛剛從F2轉成的有funding的F1,所以整天樂呵呵的。雖然那時候沒見過陳丹蕾,但我一直覺得他應該有着一個幸福的家庭。在這以後我和他還一起上過我們系一門課,期間合作過一些project,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神聊。在學習上,他很聰明。雖然本科不是我們系出身,但他在學我們系的課的時候一點都不顯得吃力。在做人上,他還是保持着一份學生特有的淳樸和熱情。

第一次知道他們夫妻之間有問題是源於我們辦的一個bbq party。開始的時候他很爽快的答應了,可是等我們到他家的時候,卻發現門口停了兩輛警車。原來中午他和陳丹蕾吵架了,可能由於動靜太大,被鄰居報警。警察檢查的結果是何的身上有傷痕,而陳的身上沒有。於是就把陳暫時的扣在了警察局。既然出了這事,我們當時都在勸他就不要跟我們去bbq了,但他卻堅持要去。關於陳丹蕾,他只是說:這種(攻擊)事情以前經常發生,說不定這樣關一天也好。後來他告訴我們說第二天一早他就去警察局把陳給保了出來。

我第一次見到陳丹蕾是在幾個月後的一個bbq party上,陳很瘦弱,大概1米5的樣子,但是說話的聲音卻比較渾厚,和她的瘦小身材有點不成比例。那時候他們的感情顯得很不錯,兩個人還特意做了兩個菜帶過來。菜做得很好,吃的人都讚不絕口。他們就很高興,還記得她說,我們家何雷很好面子,給外人做個菜吧,總是要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做準備。何雷坐在一邊,也不答話,只是嘿嘿的笑着。來去的路上他們都坐的我的車。一路上陳一直在起勁的和一個女生聊一部叫柯南的動畫。

再後來有很長的時間我和他們沒有什麼交往,這期間我現在的室友還沒搬過來,所以雖然他們之間還有一些交往,我和他們卻沒有什麼場合見面。再見到他們已經是快一年以後了,那時候我室友已經搬過來。正好我室友的gf過來看他,於是他們做東,請我室友和gf,我,以及一些其他的朋友BBQ。那時候他們好像也沒什麼不正常,何雷還是一樣的喜歡神聊,而陳與一般人不容易找到話題,所以就顯得有點沉默。回去的時候他們還是我送他們回的家,正好我車後座上有一個別人寫的小品的稿子,他們就拿過去看,看了一會就開始一起給稿子挑毛病。他們做這個事情的時候很大聲,很投入,全然沒有意識到車上還有另外兩個人。我記得一路上陳說了很多次‘我X’。

我現在的室友搬過來以後,何雷來我家參加過兩次party,雖然每次我們都請了陳丹蕾,但都是何雷一個人來。那時候他的廚藝已經在BBS上很有名了,我們都叫他何大廚。這兩次都是由我們買菜,然後他來指導我和我室友做。每次到最後我們都要說,謝謝何大廚蒞臨指導。但是每次做完菜後,他都不怎麼和我們玩,一到10點左右的時候就要回家。後來我室友告訴我說,陳丹蕾自己不願意出去參加別人的party,而且也不允許何雷出去。所以每次何雷參加完party回去之後總要大吵一番。因為這個緣故,我們以後就再也沒敢再邀請過他們倆。

他最後來我們家,是在一次他和我室友看完football以後來我們家小坐。他談到他老婆的時候總是唉聲嘆氣的,他說吵架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家查便飯了。我和我室友都勸他如果實在過不下去的話應該要考慮離婚,他說他也在想。但是他又說陳丹蕾快拿到學位了,他要等陳拿到學位再說。這期間陳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問他是不是在我們家。何雷就讓我們騙她說他去學校了。

在這以後就沒有在和他有過面對面的交往,只是有時候會在網上見到他,有時候會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幾句。我有時候問他和他老婆的關係,他也不願意說。很快就到了聖誕,凌晨4,5點的時候我被電話叫醒。一接電話,原來是何雷。他在電話那頭說出了緊急情況,讓我找幾個朋友趕緊去醫院。由於我室友回國了,我就叫上了另外兩個朋友。到了那兒才知道陳把他刺傷了,那時候陳也在醫院,但是是在警察的看管之下。最初他跟我們說他和陳從平安夜晚上一直吵到聖誕的凌晨,最後陳就拿刀對他的左胸刺了兩刀。一個朋友問他陳是不是去廚房拿的刀,如果這樣他是應該有時間防備的。他說刀當時就在床邊某個地方,估計是陳事先藏好的。那天上午的時候我們都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就決定即便是傾家蕩產也要避免讓陳丹蕾坐牢,而且只要把陳保釋出來以後就要爭取取消法庭禁止接觸的禁令,要和她一起好好過日子,他說他相信這次陳吃了這個教訓以後肯定會變好的。我們當時對他的這個決定非常吃驚,特別是他要繼續和陳一起住這個想法讓我們都有點毛骨悚然。所以我們都很強烈的勸他要慎重考慮,我們勸他說他父母不可能同意他這樣的決定,但是他當時的想法很堅定,說不會讓父母知道。所以其實這半年來,他父母是一直不知道他和陳還住在一起。整個下午和晚上,他都在苦苦思考怎麼為陳開脫。最後他想好的說法是,他們在吵架的時候,陳拿出刀來威脅他,是何雷他自己不小心撞上了刀。但是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出現在報紙的卻是‘本能’那個版本。我在那天去醫院陪他的時候就問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他只是故作輕鬆的跟我說,只要粘了sex, 美國人就容易相信。後來陳很快就保釋了,過了一兩個月法庭的禁令也取消了,陳又從暫住的地方搬回來了。我們後來還幫陳聯繫了一個美國教會做婚姻方面的consulting,我們那時候還希望對陳來說,有個信仰也許對會她有所幫助。

幫他處理完這個事情以後,他就不怎麼來找我們,而我們也都比較忙。所以還是跟以前一樣,沒什麼見面的機會,每次在網上見到他,他都說在忙着折騰ebay。後來還有人看見他們兩個人手牽手的在mall裡面逛店。似乎事情終於走上正軌,大家也都感到很慶幸。這以後他和我室友還有一些深聊,我從我室友那裡也陸陸續續知道一些他們的消息:後來purdue把陳給開除或者勸退了,由於他們在purdue village的房子是以陳的名義申請的,而陳已不再是purdue的學生,所以purdue village就以這個為藉口要求他們離開。但是到5,6月份的時候情況就起了變化,他就開始和我室友抱怨說日子過得很沒有意思,陳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們又開始吵架。而且說他也不想做ebay賺錢了,因為陳覺得如果她被遣返的話,以後的日子會很辛苦,所以如果被遣返了她要把所有的錢都帶回國。我們那時候就勸過他要注意安全,他說他每天都會陪着小心,但是他還是不能下定決心立刻離婚,說要等陳被判刑了或者被遣返了再離。出事前一個多星期還在網上碰見他,他告訴我他很快要搬回pv,我那時候也沒有多想,只是在這幾天尋找他的過程中才從其他朋友那兒得知這次他其實是要一個人搬回來。。。

從上周四接到他父母的電話讓我和我室友幫忙尋找何雷以來,我們一直在避免去想最壞的結果,總是希望他能夠最終安全出現。而在此期間事情也曾幾度反覆,甚至他父母也一度打電話過來說何雷是安全的,我們甚至大膽猜想是何雷幫助陳潛逃回國的。但是這一切在這周三終於結束,最壞的結果終於傳來。我真的沒有辦法去理解在陳那麼瘦小的身體裡面怎麼會隱藏那麼強烈的怨恨,看上去那麼弱不經風的人怎麼會會如此的冷血,沒有人性。也許他們夫妻之間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深層次的矛盾,但是什麼矛盾能讓一個人走到殺人這一步呢?而且手段居然如此殘忍。我室友告訴我,當初陳是研究生退學出國,而何雷本來是打算自己研究生畢了業再出國。但陳來了美國以後很不適應,每次給何雷打電話都要哭鬧,要和何雷結婚讓他趕緊過來。最後何雷退學以F2的身份過來,這中間還因為句簽而耽誤了半年。何雷的廚藝之所以練的那麼好,直接動力也是為了讓陳能夠高興。陳本身基本上是個孤兒,在她父母離婚後,她父親再婚,而她和她母親一起生活。但是她母親在離婚以後兩三年內就去世了,當時陳丹蕾已經和何雷確定了關係,所以喪事還是何雷幫她料理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何雷其實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想這也是何雷遲遲下不定決心離婚的原因之一吧。

我自認跟他不是一個很親近的朋友,但是偏偏機緣湊巧,他每次出事我都碰巧第一時間參與處理。這幾天每每想起他,他說過的那些笑話,吹過的那些牛皮,以及他冬天那段時間彷徨無計的眼神,就會一下子從各個角落裡面跳出來,長時間的停留在腦海里,而且異常的清晰。像我這樣和他精神上並沒有什麼連接的人尚且如此,完全可以想象他的父母該有多麼悲傷,而且何雷還是家裡唯一的孩子。這件事情公布出來以後,在網上出現了很多評論,其中有一些評論非常冷血甚至嗜血,完全沒有對別人的生命最起碼的尊重。還有一些人,當自己對8褂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的時候,義正詞嚴的做衛道士狀者有之,破口大罵者有之。這一切都讓我覺得真的很心寒。如果何雷的父母在網上看到這些文章,不知道他們會做何想?我一般不怎麼在BBS上發文章,但是這一次我想我有責任來說出我所知道的他們兩個人的情況,希望死者的靈魂能在天國裡面安息,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天國的話。

在這整個事情的過程當中,我想我們都已經盡了我們最大的努力,就拿這一次來說,其中一個朋友雖然太太這幾天就要生產,但他還是一樣的和我們在外面奔波,而且還主動申請去指認屍體。我室友雖然這周五有他第一個on-site的工作面試,但他這一周來花了很大一部分時間在何雷這件事情上,連他自己的presentation都沒有時間好好準備,但是他沒有一句怨言。我想作為何雷的朋友和同學,我們問心無愧。我想我們還應該互相道一聲感謝,為一個我們曾經的朋友,同學和fellow human being。

我一直以為,以他們這樣特殊的性格,不管在哪個學校,都難保不會出事。有人說我們這些他們周圍的人應該好好反思,我不否認,我們肯定還有需要反思的地方。但是我想,我們作為一個留學生群體,難道不更應該反思嗎?是什麼樣的環境造成在我們中間,還存在着相當數量的漠視生命,冷血的人,重者如陳丹蕾,輕者如發表那些嗜血言論的人?為什麼在這件事情出來以後,我們中間還有不少人,把對這件事情八卦價值的追求完全凌駕在對別人生命的基本尊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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