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社會與文化，觀察與思考（14）——論現代文明社會培育產生大量笨蛋的合理性與必然性

首先請注意：這裡我使用笨蛋這個詞並沒有任何嘲笑貶低的意思，正象使用精英這個詞沒有崇拜與羨慕一樣，使用精英和笨蛋只是對客觀狀態的描述，其實笨蛋在這裡還有那麼一點親切的意思（老百姓嗎）。

在上一篇文章里，我討論了美國的教育為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社會，非常成功地培養了所需要的少數精英和大量的笨蛋，在文章的最後，我說了要在下一篇里進一步討論“笨蛋在現代美國社會裡大量存在的合理性”這個極為有意思的問題。黑格爾說過：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就是說，凡是存在的事物與現象，都有它之所以為什麼能夠存在的原因，這原因就是此事物與此現象存在的根據，或說合理性了。上一篇文章里我說了：大量（占人口大多數）笨蛋的存在，是現代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社會發達興旺的必要條件。這篇文章里我要進一步說明：笨蛋的大量存在是人類社會發展到現代文明階段（現代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文明）的必然結果。這論點聽起來有那麼一點兒玄，是不是？

首先，再明確一次：什麼是笨蛋與什麼是不笨蛋。笨蛋就是無知淺薄、井底之蛙、自以為是；不笨蛋是具有較廣泛的知識，求知慾強，能有聯繫地看事物並且不停留在表面上（至於精英們是不是不笨蛋需要進一步討論）。人之初大家都是笨蛋，要由笨蛋變為不笨蛋，就要通過後天的教育和學習。後天的教育和學習，一是要通過生活勞動的實踐直接學習，二是要通過書本間接地學習前人已經積累下總結好的經驗與知識。

在社會生產不是很發達的時代，由於生產技能要求不高，做一個熟練能幹從事體力勞動的農民或是工人可以基本不需要書本知識，他們一輩子就重複那些簡單的體力勞動，受盡社會上層的擺布和愚弄；而能夠有條件進入學校學習的人是社會成員中的很少數。歷代的聖人智者瞻望着未來時，無不嚮往着能在社會上普及教育，人人都有進學校學習的機會，人人都能認字知書而達理，從而提高國民的素質，減少國民中的笨蛋。美國的開國之父之一的傑斐遜（Jefferson）就親自創立了弗吉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Virginia），他親自設置的普通教學課程（不是專業課）包括大量的數學、地理、地質、生物、物理，以及歷史等等。傑弗遜認為人人都應該是全才，而且也可以成為全才。他殷切地希望能夠以此為起點逐步普及高等教育，造就理想的全才的美國人民。二百多年來美國的教育事業確實得到極大的發展，到現在美國已經在全民中普及了十二年制義務教育，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中學畢業生進入大學，可以說，凡是想進大學學習的中學畢業生都能夠上大學。美國的教育建構足以讓歷代的聖人智者們激動得熱血沸騰、笑容滿面、不斷點頭稱道了。

與美國在教育事業上的巨大投入相比，美國的普及教育的成果卻實在是越來越提不起來。不要說在歷次的國際中學生知識競賽中，美國中學生的成績總是倒數第一或第二。就說很多的學生拿到了高中的畢業生證書，但他們卻不能獨立閱讀（can not read），寫起東西來錯字連篇語法不通，不會計算小學的算數題。很多大學畢業生比中學畢業生也好不到哪兒去。美國的高科技產業雇不到足夠的合格的美國工人，只好拼命要求國會放寬對外國移民的限制，於是得以雇用合格的外國人。這使美國的領導們很是惱火頭疼，教育問題成為近年來每一屆美國總統競選時必談的一個熱門話題。

小布什當年競選總統時的著名口號是：不能讓一個學生落下。他上台後當然要努力兌現他的口號，於是教育部門在中小學不同年級設立了很是堂皇挺嚴格的升級或是畢業考試，政策是：若一個學生考的不及格就不能升級或畢業，他（她）得再讀一年；若一個班的學生的平均分數不夠某個標準，這個班主任就得受懲罰；若一個學校的學生的平均分數夠不上某條線，政府就停發這個學校的經費。立時人人馬上忙着應付考試，一時間弄得學生們叫苦連天，家長教師校長人心惶惶。辛苦努力的結果，學生們的成績並不見提高，家長教師們怨聲載道。但是無論怎樣學校還得辦下去，地方教育部門於是靈機一動，悄悄地降低標準或是改易考題。教育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看見，大傢伙一塊矇混過關，人人吐了一口氣。

以前是大多數人沒有機會進學校學習，現在條件大好，校門向着每一個公民敞開。那麼，為什麼大多數老百姓反而不想學習、不思知識與腦力的進取了呢？我們這兒地處阿巴拉契山區，以前孩子們得去山外上學，很是不方便。現在每個縣裡至少有一兩所中學和多所小學，而且學生上學放學由學校的專車到家門口來接送。你以為有了這些便利條件以後，大部分孩子們會傾心努力地學習了嗎？沒有那麼一回事。

中國近年來大力舉辦希望工程活動，贊助幫助貧困地區的孩子們上學。報紙廣播裡經常報道貧困邊遠山區的孩子們是如何地嚮往着上學，是如何自己艱難而刻苦地學習着。這些故事常常使人們感動得掉眼淚。我的一個朋友在北京南部的山區里一個中學教了十幾年的書，他本人就是在這個山區里長大的，他深深體會山里孩子們能有一個上學讀書的機會不容易。他傾全心盡全力教育輔導孩子們學習，想方設法幫助有困難的學生，熱切地期望着學生們努力刻苦、學有所成。兩年前我聽說他調到縣城裡的中學教書。我問他為什麼要離開山區，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久，吐出兩個字來：“難那。”山裡的孩子們傷了他的心：他原來以為有了上學的好條件後，孩子們就都會像他當年那樣刻苦努力地學習，但是事與願違，不論他如何熬夜認真地備課，不斷改進教學方法，為學生們創造儘可能好的學習環境，想方設法地豐富學生們的課餘生活，但是學生們不領情，絕大多數山裡的孩子們並不喜歡讀書，他們也並不想上大學，很多時候在學校里就是混日子了。

為什麼給大家創造了上學受教育的各種好條件以後，並不見學生們積極響應，利用這些好條件安心努力刻苦地學習呢？我的學生們給我的感受常常是：我給他們上課努力教給他們各種知識，殷切地希望他們學有所成，結果是很少有人領情，大多數學生們臉上的表情好象在控訴我是一個喜歡專門找岔與他們過不去、成心給他們找罪受的大壞蛋。我們系裡有一位老教授在這個學校里教了近四十年的書，他總是喜愛回憶從前，深深懷念那時候學生們的努力與上進，抱怨現在學生們的懶散與無動於衷。我這個人可是絕對的社會良民，敬業精神非常強：拿別人的錢就得給人家儘可能地干好活。十幾年來，我不斷探索變換着不同花樣、改進教材內容結構和教學方法，企望提高學生們的學習興趣，激發他們的學習動力，進而提高他們的學習成績。可到頭來是心思掏空、機關算盡、黔驢技窮、此路不通。於是我想起了黑格爾的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著名教導：人們拒絕讀書學習，自願做笨蛋的合理性原因在哪裡呢？

首先需要問一個問題：一個社會裡有百分之多少的人口是本能地發自內心地熱愛學習各種知識、喜歡讀書、渴望着當全才呢？

根據多年的觀察我的估計是:一個社會中少於百分之十的人口是本能地熱愛讀書學習的（也許是百分之五）。這裡說的本能，是說人們在物質生活富裕，對於謀生方式有着多種多樣可能的選擇之後，但仍然自願選擇讀書學習做學問的要少於總人口的百分之十。也許馬上會有人站出來反駁：在中國和其它亞洲國家願意讀書的人可是比百分之十多多了。請注意我上句中所說的本能。中國與其它亞洲國家歷史上生產不發達，只有少數人能進學校讀書。而通過讀書進而考試成功，是下層老百姓出頭露面、改變自己社會地位的幾乎唯一的出路。所以亞洲文化有着尊重知識，鼓勵人們讀書的傳統。但是，隨着社會物質生產的發展，隨着人們對謀生道路和生活方式的多種選擇的可能性成為現實，隨着向現代文明社會的邁進，這個唯有讀書高的歷史傳統正在逐漸衰落下去（上大學不只是為了一張畢業文憑的占大學生比例的多少？）。對於這一點咱們可以隨着時間的發展走着瞧。而這些很少數本能地願意讀書的人，無論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還是喜歡讀書的。

下面說明在現代文明社會把大多數公民培育成笨蛋（being dumb）的合理性與其必然趨勢，或者更準確地應該說，多數公民自願選擇做笨蛋的合理性與必然趨勢。

首先，從人的本性上來討論。
讀書學習對一般人來說是要用功的（極少數特級天才除外），而用功是一種自律、逆向、不自願、帶有相當被迫性的行為，要實行則必須有一定的外界約束條件（環境影響或是社會壓力等），就如同迫使水向上流，必須要耗費能量做功一樣。任水自流，就是讓水自己去做選擇，水當然要向低處流，這在化學上叫做自發行為（spontaneous）。人的本能是求生存與繁衍後代，所以人的本性是以自我為中心自私的，人的自發行為是儘可能的少用力少費心，即體力上和腦力上的懶，以及為所欲為自由放任。不同人類文明創造出人類終極理想的不同的神仙形象，各有特色特徵。但是，做事不費吹灰之力、只要心想任何事則成、呼風喚雨、威力無窮卻是神仙們的共同特徵。

其次，人類社會的生產活動是朝着不斷減輕人們的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方向發展的，也就是說科學技術的發展與利用，潛在地為人的不同級別的“懶惰”創造着條件。這裡我需要對“懶惰”這詞加以解釋：懶惰是指活着的人的一種運動趨向，即人在生命活動過程中的一種自發的少用力少費心（省力省心）的趨向。如同其它很多趨向一樣，懶惰並不是一概的絕對的好，或是一概的絕對的壞，而是需要分別不同環境根據具體情況來討論的。

在一開始初級階段的懶惰是非常正常而且聰明應該的：做起事來想方設法地要省事省功省力省心。這裡關鍵的問題在於適可而止。人這種動物作為個別人是可以很聰明、很理智的；但是作為一個群體、整體，即作為人類，最要害的毛病之一就是不知在何時應該停止，不懂適可而止。而少數理智的明白人（懂得適可而止的人們）在絕大多數時候對人類社會產生不了決定性的影響。

實踐說明了人這種動物不能離開勞動而正常健康地生存（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缺乏勞動，正是養尊處優、無所事事、過着繁華奢侈生活的有錢富人們患有各種身體和精神疾病的根本原因。這也正是現代文明社會裡的富裕起來的老百姓們面臨着的各種身體和心理問題的原因。但是人的自發行為卻是儘量可能地逃避勞動，逃避體力勞動和腦力的勞動。

在人類社會生產力不發達的漫長歷史時期，懶惰與追求享受被認為是上層有錢人剝削階級的醜陋本性，被人們狠狠地批判聲討過。當發達國家的老百姓富裕起來以後，人們發現原來懶惰追求享受並不是那麼醜陋嗎，反而還是非常的舒服美好、極為具有吸引力的。看來這懶惰與追求享受是人類生活水平到達一定高度以後，作為生物的人的活動的一種自發趨勢（普通老百姓也包括在內）。歷史上偉大的聖人智者思想家在瞻望人類社會的未來時所犯的錯誤就在於：他們認為人（這裡是說一般的人，不是個別的人）在貧窮時所具有的很多好品質（比如勤勞、無私、團結、自我犧牲精神、紀律性等等），在人不再貧窮以後仍然能夠保持。例如，馬克思就對工業發達國家的工人階級（當時還是一無所有的無產階級）寄予了無限的厚望。馬克思要是能夠活到今天，看到工人階級不再無產以後的所做所為（美國的工人階級支持協助美國的大資本集團，剝削掠奪第三世界發展中國家的工人階級和平民百姓），他能做何感想呢？

為了生存與繁衍，人類要進行體力的和腦力的勞動。這些勞動曾經是非常繁重的，所以如何能夠減輕人類的繁重疲勞的體力勞動，和煩冗複雜的腦力勞動，方便人類的基本生活是非常必要的，這正是直至二十世紀中後期人類的大部分勞動生產活動所致力於的目標（對資本家來說，增加效率降低成本是直接目的，減輕人的體力與腦力勞動強度則是其間接的結果）。

一百多年前蒸汽機與內燃機的發明與電力的應用，開始了人類社會的現代化進程。近一百多年來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給人類的勞動生產手段與生活方式帶來了前人根本無法想象的日新月異的變化。原子能的應用，計算機互聯網通訊手段的普及，生物基因工程的進展，改變了人類對於生命與生活的基本的概念。二十世紀七十、八十年代以來，隨着發達國家人民工作環境的改善與生活水平的大幅度提高，有了錢過上富裕生活的老百姓們眼界大開，他們的生活習慣與生活目標，以及相應的品嘗享受追求的標準與能力有了質的轉變與提高（這些在以前只屬於少數社會上層有錢人）。資本家們敏銳地看到感到了這逐漸浮現出地平線的巨大市場，他們瞄準了這一歷史的轉機，充分抓住大多數人由基本生存的需用開始轉向休閒享受的追求，抓住提高了品位的生活必需品和各種已有、潛在享受消費品的無限巨大商機。

任何東西只要有人買，資本家們就會迫不及待地生產出來送上去。資本家出大錢雇各類專家和科學家們研究琢磨着人類追求輕鬆舒適、進而講究繁華奢侈的心理，研究製造出各種各樣時髦的享受消費品，不斷發明出大量現代、後現代消費方式，推銷介紹給已經上了鈎的消費者們。市場經濟的這種投人所好、追求最大利潤的本性，極大地推動促進了各種各樣自動化、半自動化、省時、省力、省心的勞動工具和生活用具的生產，以及越來越多的人類生活並不需要、也不必要的時髦奢侈享受消費品的生產（當然也就推動了科學研究與技術發明的大發展！）。

先不說這些時髦奢侈享受消費品造成人類精神的頹廢與文化的衰落。只說：有效省力工具的應用大大減輕了勞動強度，人人以私人汽車代步，於是胖子大增（當然還有食品的因素），自動化半自動化智能“傻瓜”型生產工具與生活用具的使用，使人成為只會搬開關、按按鈕的機器——名副其實的傻瓜。我的學生們普遍懼怕具有思考性、帶有一些邏輯性質的習題，懼怕的原因不是因為思考困難，而是因為學生們不會思考，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思考，他們沒有什麼是邏輯正確與什麼是邏輯不正確的基本概念。追究其原因，是因為學生們從小學到中學的學習根本沒有經歷過邏輯思考的練習。一次我把我在幼兒園時做過的一道智力練習題說給我的學生們：一個人領着一隻狼，牽着一隻羊，帶着一棵大白菜要過一條河，河上只有一條很小的船。小船上每次只能載這個人和他帶着的一樣東西：狼、羊，或是大白菜。問題是：若是留狼和羊在岸上，狼要吃掉羊；留羊與白菜在岸上，當然羊要吃白菜；但是狼不吃白菜。那麼這個人應該怎樣安排使得自己和狼羊大白菜全都安全過河？學生們先是大眼瞪小眼，然後大眼小眼全都瞪着我，幾十個腦袋左右亂搖。一個學生大聲地問：“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一群可愛的學生中竟然沒有一個人對這樣的題目感興趣，去想一想，試一試 ——輪到我搖頭了。

懶惰與享受是一對狼狽，相輔而相成。省力省心到了一定程度，勞動與生活方便到了一定程度，人們不知適可而止，卻要得寸進尺，開始了對不用力不費心而盡情休閒享受的追求（沒有人反對適當休閒）。時髦奢侈的享受消費品與享受消費方式是頹廢沒落人類精神的毒品，享受推進了人們的進一步的懶惰，而懶惰更加激起人們對無止境享受的追求。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發達與資本主義自由人權民主制度的興旺，正是極為聰明地利用順應了人類自發趨向於懶惰與享受、以及為所欲為的本能。懶惰與為所欲為在人的腦力上造成的後果就是笨蛋了。與懶惰追求享受以及拒絕自律的為所欲為相適應的現代文明社會的文學藝術音樂美術，其基本特點則是自我的赤裸裸與盡情地發揮宣泄：膚淺、瘋狂、粗陋、庸俗、尋求感官刺激、暴力色情，加上神經質與莫名其妙。美國文化正是其最典型的代表。耐人尋味且令人不寒而慄的是美國文化對各國老百姓，即全世界人民，所具有的不可抗拒的巨大吸引力。

我認為我們正在面臨經歷着人類歷史發展的一個質的轉折：自二十世紀後期開始了人類社會不可逆轉的自毀過程。在這之前人類歷史是基本向上走的，過了山頂，現在開始了不可逆轉的下滑過程——滑雪下山可是非常刺激暈眩而引人發狂的，而且就是步行下山也是輕鬆愉快的。正是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以及眩目耀眼的自由民主人權，使人類越過了適可而止的門檻，極大地推動鼓勵了，而且繼續推動鼓勵着人類社會的這一自毀過程。現代文明社會代表着人類社會的未來嗎？還是真沒轍，看來答案是肯定的。

下面再說說人類生活物質的發展與精神文化的關係：為什麼現代文明社會裡產生不出偉大的思想家以及偉大的新思想？

人活着就得吃、穿，還要有地方居住，加上遷移，所以人類社會有史以來直到上個世紀的中後期，一直是在為自己的基本食衣住行的物質需要而奮鬥着努力着。人與其他動物的最大不同大概是除了維持生命存在的物質需要外，還需要有一定的精神生活。精神生活主要靠人的頭腦，對外界物質沒有什麼直接的依賴（只要人正常地活着）。於是在漫長的人類社會物質生產還沒有大發展的時代，人類的頭腦卻普遍地活躍着，創造產生了大量的極為豐富多彩的藝術、音樂、美術、文學作品，積累了豐富的對自然界對人類社會以及對人自身的認識，產生了希臘、阿拉伯、中國、印度的古代哲學思想家們，近代歐洲的哲學家們、科學家們、全才思想家們，以及歷代的文學藝術大家們。人類思想的智慧，不朽的文學藝術作品、自然科學理論、社會科學學說、哲學，幾乎都是那個時候創立的。

歷代的聖人智者偉大的思想家們嚮往着人類物質生產大發展以後，人類有了豐富的生活物質的人類社會：他們深信有着充分的物質生活的人類，會有更充裕的時間和精力去創造追求更加豐富的精神生活，最終創造人人都能得以全面發展、人人都是全才的、完美的人類社會。這些智者聖人們若是能在今天一下子活過來，考察一下現在的社會，尤其是在美國住上一段時間後，他們一定會震驚得下巴頦脫落而啞口無言的。

為什麼現代文明社會裡沒有產生偉大的思想家以及偉大的新思想呢？答案很簡單，就一句話：因為不需要。正象我的學生所說的：“這與我們有什麼關係？”現代文明社會裡的公民們不需要邏輯思維、理性思考，一切都是現成的直觀的，要深刻幹嗎呢？

進化論是說強者當頭兒適者生存，適應不了的被淘汰。那些自私貪婪狡猾虛偽的鱷魚大腕們自然是當頭的強者了。那麼誰是現代文明社會裡的適應者呢？追求享受、頭腦簡單膚淺隨大流，還是生活樸素頭腦理智冷靜獨立，哪一種人在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現代文明社會裡活得舒適滋潤、如魚得水，哪一種人又是處處不適應，即將被歷史淘汰的恐龍呢？

2004-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