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本來好好一罈子敗落成這樣,洒家來認真寫個帖:
Luis Alvarez是個實驗物理學家,一生最善於跟龐大的東西打交道:加速器,金字塔,恐龍,雷達,飛機。他是過去一代的人物了,以至我最近在舊書店裡看見他這本發黃的同名自傳,竟有些驚訝怎麼會沒聽說過這位得諾貝爾獎的高人。這不奇怪,如今家喻戶曉的隕石撞擊地球導致恐龍滅絕的理論,你道是誰提出的?正是Alvarez父子。
翻了一下書,依稀記起來了,是在上學時,老師講過一個故事:有一次,兩位有名的物理學家Bethe(貝塔) 和 Gamow(蓋莫夫)寫了一篇論文,為了使署名更好玩,把Alvarez也加了進來,成為三個希臘字母的諧音。
書看完了,覺得Alvarez跟我見識的有些洋人一樣:數理不精,但動手能力卻是奇才。是那種不怕高電壓不怕高真空,一動手就能出專利搞發明的實驗物理學家。這撥人中,曾有的買車時乾脆就向廠家訂購散件和圖紙,然後自己裝。正是這種膽大精神,導致了Alvarez精彩的成就。書中有段話是這樣寫的:
“我認識的科學家都是守法的公民,但是他們對權威卻抱着健康的懷疑態度,我們所受的教育就是不停地問“為什麼”。當然在質疑權威和法規時要守法。完全相信他人說教的人固然根本成不了科學家,什麼都不信的人只會坐牢或過早的了結。我在羅徹斯特上大學時,經常半夜裡和一個朋友躲過看守去攀登那些正在修建的大樓。我們在發電廠遊蕩,還從內部爬上了那個兩百英尺高的煙囪。
“我說這些並非是為了炫耀,而是因為我覺得,對權威的有限度的不恭敬是一個科學家應有的基本素質。就我所知,所有優秀的實驗物理學家無不具備強烈的好奇心,那是任何“不得進入”的牌子都無法阻擋的。當然,搞物理學的人對於諸如“高電壓”,“輻射”,“液氫”這樣的牌子,還是比較恭敬的。”
Alvarez得諾貝爾獎靠的是開發了氫氣泡室,這是個用來探測基本粒子的很有效的裝置。關於此事的來由,他講了這個故事:
1953年開全美物理年會,午餐後,正當大夥在回憶二戰時搞物理的歲月是如何緊張激動的時候,Alvarez旁邊唯一的空位上坐了一個年青的博士後。兩人於是交談起來。那年青人說,他擔心沒什麼人會來聽他的報告,因為他被安排在最後一天最後一場的最後一個才講。當年的飛機比較慢,人們往往不等會議結束就走人了。Alvarez說也沒時間去聽了,請他說說講的是什麼。此人說的正是日後鬧大的新玩意:氣泡室。一席話,讓Alvarez如獲至寶,本來他就正想尋找一種粒子探測器!
回去後,Alvarez和同事立馬動手,幾年苦戰,終於做出了液氫氣泡室。這東西跟那博士後的原始的設計相比,只不過是乙醚換成了液氫和擴大了體積而已(Alvarez擅長搞巨無霸),當然,其功能則不可同日而語了。後來,諾貝爾獎只給了那博士後,把個Alvarez給鬱悶的,熬了幾年才如願。
Alvarez玩巨無霸的另一舉動是利用宇宙射線考古:探測埃及金字塔裡面的秘室。雖然沒有找到,Alvarez說:不能說沒有找到,而是找到了結論:沒有秘室。
Alvarez的一生比較精彩,這本書記錄得很生動。可惜,書店裡愛因斯坦的書層出不窮,這書卻早已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