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堅定地信奉平民精英化或者說精英平民化， 尤其是在這個偉大的信息時代。 這次應邀去哈佛大學參加畢業慶典， 純粹是好奇心推動。 俗話說好奇心是所有發明的開端， 好奇心會引出一系列遐想， 沒有遐想， 做人就會少了很多樂趣。

邀請並招待我們的是周氏夫婦， 來自中國西北部， 在廣東發展創業， 業績有成，周公子五年前來美時是高中生， 學業成績出類拔萃， 被哈佛錄取， 經歷了和所有哈佛學子一樣艱辛的四年， 去年在華爾街實習不到一個星期就被預期正式聘用。這次相聚，很高興看到周公子經過東部教育的薰陶， 出落得一表人才， 相貌堂堂，談吐有禮有節， 知識廣博。 我們衷心祝賀他一帆風順。

抵波士頓機場， 想起當前伊拉克戰爭的緣由911劫機就是始於此處， 感覺異常， 周圍人們都很輕鬆自如。波士頓機場周邊多年的公路橋梁建築總算結束了， 令人眼睛一亮。

當晚周氏夫婦在哈佛廣場的東岸海鮮名店作東， 慶賀公子畢業。波士頓吃龍蝦是一絕， 分1.5磅, 2.0磅, 2.5磅或更重的， 除了清蒸大龍蝦之外，新英格蘭地區特定的還有奶酪蛤蠣濃湯。 本來是東岸捕魚人就地取材烹飪的便餐，奶酪， 蛤蠣， 及土豆而已， 後來成為通常美國餐館的新英格蘭和曼哈頓兩種奶酪蛤蠣濃湯， 前者潔白暖心， 後者柿紅悅目，都很入味。 此外我又吃了7個內松外緊， 烤的特別好吃的小麵包， 飽得連龍蝦都吃不下了。

喜歡海鮮的朋友可能看過探索或地理或餐飲頻道播放的有關這家東岸海鮮名店Legal Seafood 的故事。 這是一家由海鮮捕撈批發公司開創的海鮮餐館，Legal這一非常枯燥又很難翻譯成合適中文的名稱，是因為當年批發公司給每位採購海鮮的顧客分發象郵票一樣的折扣券，稱為Legal Discount Stamp。 由於其新鮮的捕撈物， 保質保量的菜餚，周到仔細的服務，眾多選擇的葡萄酒， 現在發展到一共有34家連鎖店， 有興趣請參閱這家連鎖店的網址www.legalseafoods.com. 在此不一一悉數。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 每個學生在某個學校畢業， 是由很多因素決定的，無論是社區大專， 私立學院，十大公立，或是長青藤學校和其他有名或無名的學校。但是和我看到過的其他院校畢業典禮不同， 哈佛的慶典從五月五日的香檳早午餐起持續到其高潮六月七日中午頒發畢業證書餐會， 長達一月有餘。 本屆畢業班戲稱為007班，畢業的一千六百多名學生中有百分之二十是亞裔， 其中二十多人來自中國。

六月六日和七日(星期三和四) 是2007年畢業慶典的最後兩天， 也是所有賓客集聚的機會。 六月六日的重頭戲是全校教職員校友和學生列隊，眾多學生代表的告別詞和接下來前總統克林頓的萁病Ａ�钥|呷盞鬧贗廢吩蚴羌謂北硌銼弦瞪��?九位榮譽學位的授予，各宿舍主管頒發文憑， 校長博克演講，和微軟創始人蓋茨的演講。

下榻的酒店對面就是昆西商場， 早上可以在那裡的大排檔任意挑選歐亞主要種類的點心或便餐， 質量好， 價格合理， 而且很乾淨。如果有空，還可以在電視連續劇“Cheers”場景的原酒店裡小酌。

星期三上午， 全校爆滿。 各界人士， 包括校友的列隊和家屬，據說估計共有幾萬人，其中最受歡迎喝彩的是教工隊， 我想這可能是世界上最有學問的人士集隊， 所以照了很多照片。校友隊伍里最受注目的是低調的凱瑞兄弟和太太， 身著藏青西便服淡藍色牛津襯衫， 沒帶領帶。2004年的總統競選中凱瑞兄弟風度翩翩，雖敗豫榮，比2000年總統競選的戈爾兄弟姿態高， 可惜他去年底評論教育時說漏了嘴， 得罪了在伊拉克打仗的士兵， 並給心懷叵測的共和黨人士提供了攻擊的機會。

下午克林頓兄弟講話， 頭髮已全花白， 講話時笑容可掬， 他的主題是尋求人類的共同性， 其出發點是人類的共性絕對地大於異性， 所以這個世界是應該有希望的。我聽着好象是我們幾千年前的“人之初， 性本善”的翻版。

過去來波士頓玩， 朋友介紹中國城的“瓊鮮樓”海鮮餐館， 英文名為“Ocean Wealth Sea Food Restaurant"， 以供查閱黃頁， 因為那裡是十塊錢三個龍蝦，龍蝦雖小也有一大盤， 當然另外得點兩個十塊以上的菜。 那時我幾乎每餐都跑到那裡去吃。 這次又想到了，和太座並由從新罕州下來接我們的津善兄弟作東再去， 今非昔比， 如今是十塊兩個龍蝦， 另點兩菜， 龍蝦也很小， 絕不超過1磅的。

更有甚者，如今波士頓中國城泊車一頓飯花費二十二塊， 所以就價廉物美而言， 已失去意義了。波士頓泊車費可能是全美國最費的了， 住宿酒店客人每一輛車每晚收費四十塊， 芝加哥的是十幾塊一晚， 華盛頓的記不起了。

傍晚和津善兄弟去新罕州他的宅邸，一路竟然沒有堵塞， 風光旖旎。 父輩是中國航海業同事和摯友， 後輩流落北美二十餘年， 每次相聚格外親熱。津善以恩兄嫂有好些年不見， 健康灑脫， 事業有成，安居樂業。 他們熱情招待， 席間飯後海闊天空， 感恩不盡。

哈佛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比鄰， 坐落在查爾士河畔， 一派英格蘭風格。 鬧市區不大， 地鐵很方便。 波士頓城舊了一點， 但是文化氣息濃厚， 到處看到人， 男女老幼， 默默地捧著書讀。 我平時注意男士衣裝， 尤其是諸如畢業婚慶等男士們的着裝。 這次在哈佛慶典期間， 很少男士着裝不入眼， 尤其是沒有看到那種金屬顏色幾何花紋的領帶和襯衫， 我鬆了一口氣。 絕大多數男士都很隨意自如， 如果有西裝革履的話， 也都配得比較自然順眼。

星期四上午和昨天一樣全校爆滿，主要是授獎和每個專業學院的畢業宣讀儀式。在眾多的得到表揚或嘉獎的畢業生中， 我注意到一位名為Rajan Sonik的小弟， 生化專業畢業。 這位小弟是最後一位被嘉獎的， 也是畢業生中得到最高嘉獎的。 但是在叫到他名字時， 等了好久才被呼擁上台， 而且他是唯一一位沒有穿畢業袍的畢業生。我想這位小弟拖了良久才上台， 一定有原因。後來好奇在查閱畢業典禮服飾規定的條文中， 讀到所有畢業生一定要按規定披上畢業袍， 無一例外。我看到有一位穆斯林小妹就是將畢業袍罩在其宗教服飾外， 也很有風采。但是這位來自加州的小弟一身很簡陋的衣服， 硬是沒有披袍， 在全場的掌聲和喝彩聲中靦腆地接受了最高嘉獎， 我的疑問也就雲煙消散了。

這位小弟得獎是因為他長年自願和波士頓醫學中心的低收入家庭患有鐮狀細胞性貧血症的小孩“一幫一， 一對紅”， 因為他意識到這類問題的產生和存在是由一系列制度問題導致的， 因為他的主要研究方向由此轉到調查健康和城市教育的關係和全國保健業的質量問題， 因為他暫時放棄上研究院的機會而去紐約繼續為類似社區醫學援助組織服務， 因為他的蛋白研究課題將對鐮狀細胞性貧血症病人不正常血紅蛋白黏合產生有益的衝擊影響。小弟弟當之無愧。

蓋茨兄弟是本屆九位獲得榮譽博士學位中的一位， 他得的是榮譽法學博士。其他八位是： 榮譽文學博士Daniel Aaron(美國文學， 歷史， 文化及美國文化遺產圖書館方面的成就)，榮譽科學博士Jocelyn Bell Burnell(享有無數榮譽和“記不請的公眾教育科學服務機構的成員”，英國射電天文學)， 榮譽法學博士Conrad K. Harper(律師， 為國務院和國際法院服務及眾多的公益服務)， 榮譽法學博士William Felton 'Bill" Russell(籃球名將和民權活動家)，榮譽法學博士Joan Wallach Scott(勞工歷史研究作家和女權主義者)， 榮譽文學博士Robert Silvers(紐約圖書評論編輯和作家)， 榮譽法學博士Lawrence H. Summers(哈佛前任校長和克林頓任期內的財政部長， 前世界銀行副總裁)，和榮譽科學博士Karen K. Uhlenbeck(德克薩斯大學數學教授， 教育活動家)。

哈佛不採用全校聚集按字母念名字發文憑的方式， 而是由各學舍總監在午餐會上頒發。我們在埃律特學舍的大院裡的白色帳篷下就餐，JFK 總統就是在隔壁的學舍畢業的。 本學舍的畢業生約八九十人排成一列， 由學舍薌郘ino Pertile 教授主持， 他是哈佛大學的羅曼(由拉丁語演變而來)語言和文學教授， 嗓音渾厚， 唱埃律特學舍歌唱的很有勁， 並相當有幽默感， 在台上將每個要離開的畢業生列數家珍般地祝賀並侃調一番，他太太親自將學位證書一一授予。

我特別喜歡這種和睦歡愉的方式， 這使我想起在中國大學畢業的情景， 有點相似， 在中國是大家同窗同系同屆同宿舍四年， 哈佛學生是同宿舍四年， 畢業時有依依不捨的感覺。而在美國很多學校是既不同窗又不同宿舍四年， 造成畢業典禮枯燥乏味。 我注意到這些年輕人中， 有三人將去中國上海就業或求學， 以圖更大的發展， 同時也體現了中國這個偉大市場對哈佛學子的吸引。

下午博克兄弟講的是信息時代給高等院校教育帶來的機遇和挑戰， 如何讓高等教育和精英教育賜惠於絕大多數的人， 關心子女教育的朋友可以看一下他的全文。

蓋茨兄弟的主題是當代科技的發達使得克服全球的不平等狀態成為可能， 同時需要所有畢業生的回報社會，他引用其母親的話， “受益越多應該奉獻越多”。這個題材已流行很久，其一是這個世界因通訊發達而縮小了， 高科技為每個人每個國家垂手可得，人們會互相關心和援助； 其二是越有特權(經濟的， 教育的， 等等)越需要有剷除社會， 人際， 國家間的不平等狀態。

這兩天聽了這麼多大道理， 我覺得世界好象會變得非常美好， 只要我們大家去努力， 可是又有幾個人像克林頓， 蓋茨， 博克那樣身處特權的呢？

波士頓中餐館多種多樣，在一家名為“石庫門” 的上海餐館晚飯， 菜單名目繁多， 不過味道一般。 信手拈來中文報刊，沸沸揚揚的報道哪個華裔小孩被哪個名校錄取得多少獎學金等等， 其實想想中國人占世界人口的比例和中國人上名校的比例， 就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了， 而且過去好幾代人都被封鎖的大陸埋沒， 如今的青年一代享有前所未有的信息優勢， 沒有能全攬世界上所有的桂冠才奇怪呢！

美國很多地方可以看到“Joe's Bar & Grill ” 或 “Joe's Sports Bar & Grill”，可能是名Joe的人很多很近人。東岸有一家“Joe's American Bar & Grill ”， 十四家分店， 全在新英格蘭地區，我們去的那家在波士頓海灣上， 你可以在每日特菜上要龍蝦雞尾盅， 當然還有奶酪蛤蠣濃湯是每餐必需要的。邊喝酒邊看白帆小艇在邊上招搖過海， 有時海鷗也在我們餐桌邊上停息，是一樂。 我們普通人不也和這雪白的海鷗一樣， 需要時忙時閒， 忙中取樂嗎？

瞿德霖 七月於明尼蘇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