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奧雪的中國學生幾乎都是我的朋友, 雖然斯坦和吉姆過去一碰面總是抬槓.
我從助理教授到副教授, 從副教授到正教授, 都有齊望教授的推薦信, 齊望應該是斯坦最得意的門生了.
再一個就是緒東了. 緒東也是斯坦的學生, 當然沒有齊望教授那麼著名就是了.
和緒東第一次認識是在九七年的SIAM年會上, 是倪彤介紹我和他認識的, 那時他在Peter Lax那裡做完了博士後, 剛去UC Santa Babara做助理教授. 記得那年會議是在斯坦福大學開的. 我們在校園外的一家餐館吃了晚飯, 在一家咖啡館饒有興趣的聊了好長時間, 因為老闆們在學術觀點上的抬槓, 反而使我們的談話更富有挑戰性和趣味性. 真是不打不成交.
從此我和緒東就成了好朋友. 2001年我和趙寧教授在南京組織了一屆國際計算物理會議, 那次參加會議的有吉姆, 也有LS陣營的主力, 如瑟羨. 可惜斯坦沒去. 但斯坦的兩大華裔弟子齊望和緒東卻欣然應邀. 會上給吉姆和齊望教授頒發了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客座教授證書(原來是要發榮譽教授證書的, 因為南海撞機, 對兩位山姆大叔降級對待, 直到一年後, 才補發了吉姆和齊望的榮譽教授證書). 會後遊覽了蘇州和無錫, 雖然兩國政府的官員們還在為"regret" 還是 "apology" 的用詞爭得面紅耳赤, 但絲毫沒有減小兩國的科學家們的興致, 大家相聚甚歡, 我和緒東的私人友誼也更上一層樓.
和緒東最愉快的一次合作是2002年在北京組辦的那個研討班. 那年是應用物理計算數學所邀請的, 主講是我, 緒東, 還有台灣教授林奇田. 我講了四天, 拿了六千塊錢的講演費, 緒東和奇田合講了一天, 各拿了兩千塊錢, 於是大家同去王府井打牙祭, 吃烤鴨, 合影留念, 並相邀明年再見.
我再也沒想到2003年在聖地牙哥的SIAM CSE會議竟是我和緒東的最後一次相聚. 那次我和他一起去downtown的一家海鮮館, 我們是坐火車去的, 不用當心開車的問題, 所以兩人要了一瓶葡萄酒, 一邊喝酒, 一邊聊天. 我們談學術, 談孩子, 當然也免不了要談老闆和LS/FT之爭. 緒東說他想申請SBU的工作, 讓我幫幫忙, 因為他太太一直在紐約, 兩地分居, 他一個人帶孩子, 既當爸爸, 又當媽媽. 我說我盡力而為, 在吉姆面前一定強調他和Peter Lax的工作. 畢竟Peter曾是提攜吉姆的前輩, 而緒東的工作也是有目共睹的.
在2004年的南京會議上得知緒東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據說緒東的病是因為一次交通事故被查出來的. 那天緒東把車開進了高速公路的出口, 警察把他攔下來時最初是懷疑他酒後駕駛, 卻一絲酒的痕跡也沒有查出來. 檢查的醫生很專業, 立即懷疑緒東可能有腦腫瘤, 建議他去做MRI和CT檢查. 這個懷疑居然在兩天后被不幸驗證了. 緒東以他頑強的意志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段路程, 他的腦瘤是惡性的, 不到一年的時間就離開的人世. 當林奇田把緒東逝世的消息告訴我時, 我很難過. 又一個好朋友離開了我們.
為了紀念緒東, 齊望教授在Journal of Computational Sciences上專門出了一期文集, 我們的文章是以金傑, 吉姆, Lim和我合寫的, 是關於守恆格式的. 緒東生前也曾在LS的守恆格式上有過重要貢獻.
人生無常, 吉姆的最優秀的一位學生, DePerno, 也是在四十歲左右英年早逝的.
願緒東兄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