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聲明:我下面的討論僅僅是根據你給的那兩句英文。至於它們是否是原話,我沒去查。
你上文擇引:“波爾說:It is wrong to think that the task of physics is to find out how nature is. Physics concerns what we can say about nature.” 波爾在這裡指出物理不是什麼(把物理認為是....是錯誤的),他從這個角度闡述了量子力學對自然存在的認知立場。當物理學發展到量子力學時代,微觀粒子的測不準關係,光子的波粒二重性,甚至光的路徑和試驗結果的無關性等等,都大大出乎了物理學家上千年的經驗和知識積累。物質存在的微觀描述,似乎打破了傳統的“因果必然率”。從這個角度,波爾如此定義“物理學”,有他要強調的內容:也就是傳統物理學所認為的“可知的客觀存在的本質”,在量子力學發展的今天,看來需要重新思考並定義了。物質的存在,在微觀上也許只有統計規律,而沒有準確的確定的“必然”。
再看看愛因斯坦說得:“愛因斯坦說: Physics is an attempt conceptually to grasp reality as it is thought independently of its being observed. In this sense one speaks of physics reality.”這裡,愛因斯坦說:物理學是一種“企圖”,並不是一個結論。這裡愛因斯坦也避免了說物理學是揭示“客觀存在”或“客觀本質”的學科。而是說物理學是企圖通過獨立的思考說出觀察到的物質存在的"Reality"或"as it is"。他更側重於強調,物理學家努力的方向,而不是目的地。
從這兩句深刻而又具有哲理的話中,波爾和愛因斯坦同時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在Approaching同一個目標。 他們看似矛盾,而實際上在如下幾方面具有共性:
1。波爾說物理學認知的終點不可能是物質的客觀存在,物理學關心的如何描述自然。而愛因斯坦則迴避了說物理學家是否能認知客觀存在本質的問題,但是物理學仍要企圖把自己觀察到的物質本質經過獨立思考,闡述出來。所以,這兩句話,他們並沒有在物質客觀存在是否可認知上有矛盾或衝突。
2。他們都承認物理學有責任去“Say”(波爾)或去“Speaks”(愛因斯坦)客觀物質世界的Nature或Reality。
3。他們都沒有認為物理學已經發展到頭了。
所以,從這個三個層面分析,波爾和愛因斯坦上面這兩句話都沒有矛盾。
附加一個我自己的發揮:這兩句英文看似普通,卻不是漢語能表述,甚至是能準確翻譯的。當我闡述漢字漢語局限的時候,有人會問:漢語在什麼地方有表達上的局限?這是一個最好的例證。用漢字漢語,你根本就不能把英語原句中所表達的邏輯,概念,內容,準確地表達出來。英語的這種表達能力,才是從哲學深度上闡述學術內容的語言,而漢語只能風花雪月,這才是這兩種語言在價值取向上的不同。而這種價值取向的不同,也決定了東西方社會發展的歷史方向。